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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深夜,纽约乱了套。
布鲁克林,富尔顿街。
凌晨两点,一家通宵营业的意大利熟食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车里坐着甘比诺家族的一个队长,叫“铁手”多米尼克。他刚从一个堂口收完账,身边跟着两个保镖,正要打道回府。
一辆深色面包车从街角无声无息地滑过来。侧门哗啦一开,里面架着一挺锯短了枪管的轻机枪。
火舌喷了十几秒。
凯迪拉克被打成了筛子,车窗玻璃碎成渣,车皮被凿出几十个弹孔,血从车门缝里淌出来,流进下水道。
面包车油门一踩,消失在夜色里。留下路面上散落的弹壳,和三条刚刚断气的命。
皇后区,阿斯托利亚。凌晨四点。
一家地下社交俱乐部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焊死。
有人从通风口塞进去几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火势起得极快,里面打牌喝酒的十来个人往外冲,铁门推不开,窗口太小。
等消防队赶到,屋顶已经烧塌了。抬出来十一具焦炭一样的尸体。
南码头,清晨六点。
一个抄近路去上班的码头工人,在六号泊位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黑色帆布袋。
袋口没扎紧,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的指甲全被人拔了。
法医后来确认,死者是捷诺维塞家族安插在布鲁克林的一个小头目。死前被人上过刑,应该把肚子里知道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天亮了,纽约的早间新闻播音员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个周末,本市已发生至少八起恶性枪击与纵火事件,警方发言人表示,这与两大犯罪家族之间的报复行动有关……”
康州庄园,客厅。
电视里正播着布鲁克林那辆凯迪拉克的残骸镜头。
方晓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像是在看一部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电影。
李青峰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FBI和纽约警方已经疯了。联邦检察官签了好几份搜查令,昨晚突击了甘比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两个据点。但抓的都是些看场子的小弟,真正的大鱼,都躲起来了。”
“果然是自由的美国。”方晓东抿了口茶,“打吧,让他们好好打,死掉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呵呵,老子也算是为民除害。”
他把茶杯搁下,朝何良抬了抬下巴。“去,把那三个家伙带过来。”
十分钟后,马克、肖恩和康纳被带进了客厅。
三个人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那股子惶恐劲儿一点没少。在底层的黑道逻辑里,最怕的就是“活干完了,你没用了,该灭口了。”
从昨晚到现在,虽然好吃好喝,但他们真的很怕这位来自东方的大佬,把他们给活埋了,晚上,他们都不敢入睡。
方晓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没有绕弯子。
“事办完了,我还拿到了不少意外之财。你们很配合,事情很漂亮,但你们也很危险。”
此时,何良把三只沉甸甸的旅行袋拎过来,拉链一拉,直接扔在三人脚下。
哗啦一声,一捆捆绿油油的百元大钞滚出来,在地毯上堆成三座小山。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散发着让人眩晕的油墨味。
“一人一百万,点一点。我说话算数。”
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马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他哆嗦着手摸向那堆钱,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他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能得到这么多钱。
在罗科手下跑断腿,拿命换来的只是几千上万块。而现在,三座小山里的一堆,属于他了。
肖恩和康纳没跪,但两个人的腿都在抖。
康纳蹲下身体,把手插进钱堆里,攥住两捆,又缓缓松开,像是在确认这是真钞而不是一场梦。
“老板……”马克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我……我以为你会杀了我们灭口。我……我太爱你了。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跟着你做事。”
“你们不怕那两个家族的人找到你们?”方晓东嘴角抽了抽:
“真要被他们发现你们,你们想好好死都很难。证件和机票已经备好,过阵子风声松了,去南美,去欧洲,随你们挑。”
“我不怕!我爸爸都没有对我那么好过,哦,不对,我都没见过我爸爸,老板,我真的哪都不想去,我拿着那么多钱,也未必能活着花完,老板,你收下我吧!”马克表情认真。
“老板……我们可以去整容,我们真的想跟着你,老天,你不知道,我们跟着你办事,有多爽!对着毒牙开枪的时候,我真的很痛快,感觉只有跟着您,我们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性格沉稳的康纳也表达了他的期望,而肖恩也不停地在他身边跟着点头。
方晓东皱了皱眉,他身边的确需要这些个长得不像亚洲人的脸帮他办些事情,只是这三个小喽啰,留在身边却也的确有着隐患。
“老板,那几个在仓库活下来的小子,已经被甘比家族的人在医院干掉了,没人见过我们了。”马克讲到了问题的核心处,“我们只要在这庄园躲上个把月,外面没人会在意我们,听说罗科的手下,也死了很多。”
方晓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过几天,联系韩国医生做整容手术吧,留下来帮我办事,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忠诚。”
“好的,老板。”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心情愉悦的样子,跟又得了一百万美金一样。
三个人拎着旅行袋退了出去。
方晓东转过身,看着屋里剩下的人:李青峰、张小龙、何良、李小宝、薛强、刘大柱,还有从维港来的几个好手。
“你们也辛苦了。”他指了指桌上另一只皮箱,“这里面是一百万。参与行动的,一人十万。何良,你去地下交易些适合美国用的武器,上次用过的,先收起来。”
李青峰刚想开口,被方晓东抬手止住了。
“拿着。我从不亏待弟兄。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大家安安稳稳活着回来,就该分钱。那三个家伙,他们拿得比你们多,那是提前跟他们说好的价码。咱们出来混,要讲信用。”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
几个汉子默默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沓钱,薛强这种话少的人,攥着钱,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鼻尖有点发红。
处理完这些,方晓东回到书房,关上门,拨了一个纽约的号码。
“瑞,是我。”
“哦,方!你看了新闻吗?纽约现在简直像战区!整个市场都在恐慌,道指今天开盘就跌了十几个点!”达利欧的声音透着兴奋——华尔街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呵呵,别着急,还没到时间,你最近过来庄园一趟吧,帮我约罗伯特和奥斯本他们,来我庄园一起共进午餐。”
“约他们?老板,你要有什么大动作吗?”
“嗯,我要对他们的公司投资了,张满财他们谈得差不多了。”方晓东语气轻描淡写,“我至少投入几个亿的美金,我要得到他们公司的股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几亿美金的大生意。在1982年,这笔钱够在华尔街搅动一阵大风浪了。
“方,你太勇敢了。”达利欧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那种老练交易员特有的冷静和狂热,“我在这场交易中,能为你做什么吗?”
“呵呵,我的东方实业可以和你的桥水公司联合成立一家东桥资本公司,你是总经理。”
“老板……我……我没有本钱。”达利欧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我可以只拿工资为你干活。”
“不不不——”方晓东直接打断了他,“我会给你股份,朋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我们永远是合作伙伴,来吧,把他们一起约过来,我们一起和他们聊聊。”
挂了电话,方晓东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高速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他知道,他在美国的事业,即将开启了。
纽约这场黑帮厮杀,仅仅只是开胃小插曲。他踏足这片土地真正的目标,是抓住时代风口,拿下科技企业的股份,赚下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