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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百官请罪,圣旨打脸(第1/2页)
与此同时。
殿外凄风苦雨,百官伏阙逼宫;宫外相府,老狐狸运筹帷幄。
而在这场政治漩涡的最中心,养心殿内,却是一派令人窒息的静谧。
浓郁的极品龙涎香在空气中氤氲,像一层看不见的厚重轻纱,将外头的刺骨寒意和那些高举着“大夏法度”的痛哭哀嚎声,死死隔绝在雕花殿门之外。
承平帝斜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手里不急不缓地把玩着两枚温润的极品血玉核桃。
“咔哒。”
“咔哒。”
玉石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这声音不像是盘玩,倒像是帝王在棋盘上,居高临下地敲落一枚又一枚棋子。
他半眯着眼睛,透过窗棂的缝隙,冷眼瞥向殿外那片黑压压的官服。
那此起彼伏的声浪,固然是实打实地在控诉萧尘的跋扈,但顺带着,句句锋芒都在刮连着整个武将勋贵集团。
大内总管高福低眉顺眼地走上前,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百年老参汤。
他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天下共主。
承平帝没有接汤,他的目光,如幽深的古井般,落在御案上那份刚刚送达的加急密报上。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庙会长街之上,秦嵩的门生刻意挑衅,暗中更有江湖死士借机发难。萧尘暴起毙杀刺客后,直接以“阻碍护卫、掩护刺客”为名,强行给那群文官子弟扣上了刺客同党的死罪。他不仅喝退了九门提督府的兵马,当街踩断了所有人的四肢,将其扔进粪车沿街游行示众,甚至当着满街百姓与九门官兵的面公然扬言——他敢行此等非常之举,皆是仰仗了陛下的信任与庇护。
“呵……”
承平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手将那份密报扔回了案上。
作为执掌天下几十年的帝王,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局棋的底细。
秦嵩那群文官最擅长这种不见血的软刀子——派人去触萧尘的逆鳞,激怒这头北境狼崽子。若成了,萧家女眷死于非命;若不成,萧尘必然当街失控,文官集团就能顺理成章地举起大夏律法,名正言顺地给整个武将集团扣上“边将跋扈、目无君王”的帽子。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不可谓不精。
只是秦嵩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次碰上的,是个行事全无章法、甚至比土匪还要霸道的萧尘。
你不跟我讲理?那我就直接掀了你文官集团的桌子。
你暗中放刺客?那我就当众把所有碍眼的人都扣成刺客同党,塞进粪车里恶心你全家。
“萧尘啊萧尘……”
承平帝靠回软榻,手指停止了拨弄玉核桃。
“你这小狼崽子,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的语气幽深难测,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杀机。
萧尘当街借皇权之威压制九门提督,这是犯了帝王的大忌。这天下,谁都可以畏惧皇权,却绝不能有人擅自借皇权扯虎皮。承平帝心里,自然生出了一丝不悦。
可偏偏,帝王的理智告诉他: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刚好能刺穿秦嵩那层道貌岸然的伪装,锋利到让他都有些舍不得现在就将其折断。
“陛下。”
高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猛兽。
“外面风大,诸位大人他们都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外头还一直在喊着,求陛下以正国法,严惩萧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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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这才端起参汤,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小口。
忽然,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高福:“高福,你说,外头这阵仗,朕该怎么处置?”
高福闻言,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深深弓下腰:“陛下折煞老奴了!老奴愚钝,一切全凭陛下圣心独断。”
承平帝看着高福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低地嗤笑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冰冷地扫视着殿外那片跪伏在寒风里的官袍。帝王心底的杀机,在这一刻悄然流转。
“算起来,这可是外面这帮人第二次伏阙了。”
承平帝的手指再次拨动,玉核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几个月前,就因为萧尘在北境凌迟了赵德芳,这帮人便拿法度说事,在朕的殿外逼过一次宫。如今,他们又来一次。”
承平帝的眼底,透出了一丝帝王被触犯逆鳞后的阴鸷与亢奋。
萧尘借皇权,固然该死;可这半个朝堂的文武跪在殿外,名为请命,实为要挟!这是在逼迫他这个皇帝低头妥协!
“怎么,秦嵩这老狐狸躲在背后推波助澜,同样的戏码连着用了两次,还真以为凭着这帮蠢货人多势众,就能替朕做主了?”承平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这是想借着这帮人的嘴踩死萧尘,把整个武将功勋一起压死,好让他丞相府一家独大啊。”
高福死死低着头,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皇上最恨的,就是失去“制衡”。文官若真的一家独大,那皇权,也就成了傀儡。
“不过……”
承平帝忽然笑了,仿佛看着棋盘上最精妙的残局。
“既然萧尘那小子当街大放厥词,说朕在庇护他。那朕,若是不顺了他的意,岂不是显得朕这个皇帝,受了秦嵩的挟制?”
高福心头猛地一跳。
承平帝往软榻深处靠了靠,眼底闪烁着属于棋手的玩味与无情。
“去,告诉外头那些大人,就说朕偶感风寒,不见客。他们既然喜欢跪,就让他们在寒风里接着跪。火候还没到,戏怎么能散?”
高福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他刚准备退下,承平帝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一句,才是真正的杀招。
“还有,派人去柳府传旨。”
承平帝睁开眼,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高高在上的算计。
“就说朕听闻萧爱卿今日在庙会遇刺,受了惊吓,朕心中甚是挂念。宣镇北军少帅萧尘,立刻入宫觐见。”
高福悚然一惊,马上应道:“是!”
承平帝指尖轻轻敲在龙榻扶手上,一下又一下。
百官在外头要严惩萧尘,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关怀”的名义召见萧尘。这无疑是狠狠抽了文官一个响亮的耳光!
“朕倒要看看,秦嵩在等朕削权,朕若反手再给萧家这头狼崽子加一把火,这天启城的棋盘,还能变得多有意思。”
殿外,百官仍在寒风中伏地高呼,自以为胜券在握,誓要以正国法。
宫外,秦嵩还在书房里品茗,以为逼宫之局已定。
而殿内,最高明的帝王,却已经借力打力,冷笑着重新落下了那枚足以让两党撕咬至死、血流成河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