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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百官跪奏,请诛狂徒(第1/2页)
今日虽是庙会休沐,但在京的六部九卿等四品以上朝臣,多半都在皇城外的千步廊官署内留署当值。
相府的最高急令一出,犹如一阵狂风骤雨,瞬间卷过整个千步廊。
不到一个时辰。
上百名身穿红蓝官服的朝廷重臣便迅速汇聚。他们联名写就了弹劾奏疏,由几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大人走在最前,双手高高捧着《大夏律例》,浩浩荡荡地直逼宫门。
把守宫门的禁军起初如临大敌。若是寻常的一两个文官敢来闹事,当值的禁军统领早就直接下令拿下,以“擅闯禁门、惊扰圣驾”的死罪将他们扔进大牢了。
可眼前,是上百名杀气腾腾的朝廷重臣!大夏的六部九卿几乎来了大半,队伍绵延不绝。若是真的起了冲突,他一个小小的当值统领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眼看百官逼近,那禁军统领手心直冒冷汗,只能按着腰刀,硬着头皮挡在前方,沉声大喝:“诸位大人止步!宫门重地,无诏不得擅入,容末将先派人进宫请旨。陛下若准,自当放行;若未得明旨,哪位执意硬闯,就休怪末将刀剑无眼,按律拿人了!”
这番话软硬兼施,说罢,统领立刻派了一名腿脚快的禁卫飞奔入宫请示。
没过多久,那名禁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还领着一名宫里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快步走上前,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尖着嗓子高声传唱道“圣上有口谕,宣诸位大人殿外伺候。”
在那小太监的引领下,上百名朝廷重臣浩浩荡荡地穿过重重宫门,一路来到了养心殿外的皇宫广场上。
随后,众人齐刷刷撩起官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他们从白玉台阶下方一路绵延到广场边缘,厚重的官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远望去,犹如一大片死死压在皇宫前的阴沉乌云。
寒气顺着青砖缝隙直透骨髓,可上百名文臣无一人起身,反而个个咬紧牙关,挺直了脊梁。
这股破釜沉舟般的肃杀与齐心,显然绝不仅仅是因为几个纨绔子弟在街头被打断了手脚。
寒风中,这群大夏朝堂上最重体面的文官们,胸中都憋着一团急需喷发的邪火。
前几日金銮殿上秦相挨的那一巴掌,东宫诗会上那首压得他们颜面扫地的血诗,无一不在疯狂挑动着他们的神经。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萧尘这头北境狼崽子连日来风头太盛,已经成了大夏朝堂上最危险的变数!
今日这番逼宫,表面上是为官眷鸣冤,实则是要借国法这把利刃,名正言顺地将萧尘彻底整死!
只要斩断了这头最凶狠的北境独狼,柳震天那群试图借机翻身的武将勋贵自然会失去最大的依仗,这股武将抬头的势头,也就顺道被他们生生掐死在养心殿外了!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中,跪在最前方的苦主、户部左侍郎王正德,率先用一声凄厉的嚎哭,彻底引爆了这场逼宫的大戏。
“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王正德猛地伏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砰砰”作响,鲜血顺着眉骨流了满脸:“老臣就这一个嫡子啊!萧尘此贼,简直目无王法!今日庙会长街不知哪里来的野刺客作乱,萧尘竟借机生事,连审问都不曾有过,便强行诬陷我儿是刺客同党!”
一旁的太常寺少卿李大人也涕泪横流,凄厉哭喊,将那份屈辱直接撕开在御前:“陛下!那萧尘不经三法司,不交刑部,竟当街纵使北境恶奴私设公堂!他将我儿手脚齐齐踩断,更是宛如死狗般抛于粪车之上游街示众!那可是朝廷命官之家眷啊,他竟折辱至此,这分明是在打朝廷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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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苦主的凄厉控诉,那为首捧着《大夏律例》的白发老大人悲愤交加。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猛地挺直脊梁,双手将那部大夏法典高高举过头顶。
他没有再提王灿等人的惨状,而是声如洪钟地将事情直接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陛下!萧尘今日踩碎的,哪里是几名官眷的骨头?他踩碎的,是我大夏法度的脊梁!”
这句话一出,犹如火星落入滚油,身后数十名御史立刻应声附和,群情激愤。
“今日他萧尘敢不分青红皂白当街定罪官眷,明日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将勋贵,岂不是都要效仿他,提刀杀入朝堂,骑在国法头上作威作福?”
“若长此以往,这大夏究竟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他们那群粗鄙武将的天下!边将跋扈至此,若不借此机会严惩萧尘,狠狠打压这股军中歪风,国法何存?朝廷威严何存!”
随着御史们掷地有声的法度叩问,上百名文臣齐刷刷地伏下身去。
不再有杂乱的哭诉,所有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朝堂施压,汇聚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统一声浪,直逼养心殿的大门。
“求陛下严惩萧尘,以正国法!压制武将跋扈之风!”
一声高过一声。
寒风卷着这片悲愤的声浪,撞上养心殿厚重的宫门,又被反震回来,在空旷的皇宫广场上回荡不休。
……
而此时。
这场大戏的幕后推手,当朝丞相秦嵩,正端坐在相府温暖如春的书房里,静静地等着。
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正沸。秦嵩手执一枚黑子,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残局,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且阴鸷的冷笑。
“相爷!”心腹幕僚方谋推门而入,低声禀报,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百官在太监的引领下,已经顺利进入皇宫广场了!看这架势,陛下必定是对萧尘的僭越之举动了怒,咱们的计划奏效了!”
秦嵩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好。”秦嵩眼皮微抬,语气幽深,“萧尘那小畜生以为当街发狠就能立威,却不知他这一动手,正落入老夫的下怀。老夫就是要借这头狼崽子僭越乱法的把柄,借陛下的手,名正言顺地将他彻底整死!只要折断了这把最锋利的快刀,柳震天那群武将勋贵自然就成了没牙的老虎,顺道便能将他们重新踩回泥里去。”
方谋谄媚一笑,附和道:“相爷算无遗策!萧尘此子确实是最大的祸患,必须除之而后快。如今满朝文臣一起发力,只要咱们咬死他动用私刑的死罪,先废了萧尘,再顺势给那群武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不仅除了心腹大患,还能顺道把那些武夫刚挺起来的脊梁骨彻底戳断,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秦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看着吧。今日只要陛下稍有犹豫,这大夏的朝局,就还是咱们文官说了算。陛下为了平息众怒,为了朝堂的安稳,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不仅要取萧尘的性命,还得顺带着把那群武勋打回原形。”
他微微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毒蛇般的幽光。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