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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满朝逼宫,宣卿唱戏(第1/2页)
喧闹的长街乱局还在外头沸反盈天,而此刻的兵部尚书府,却已重重关上朱漆大门,将满城的喧嚣死死挡在了一墙之外,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肃。
回府后,柳含烟直接带着灵儿和红袖回到了后院歇息。今日这场长街遇刺的乱局,开头的险戏,女眷们已经替萧尘唱完了。对于接下来即将掀起的朝堂风暴,她们并不知情。接下来的局,便只需要萧尘与柳震天来共同筹谋应对。
正厅内,萧尘早已换下了那身沾染了血污的锦袍,换上一袭干净利落的暗纹常服。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只有柳震天。因两人要商议接下来的朝堂对策,左右下人早已被尽数屏退。
没有旁人在,萧尘十分自然地提起红泥小炉上正滚沸的铜壶,动作不疾不徐地给柳震天斟了一杯热茶。
“伯父,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萧尘双手将茶盏推了过去。
柳震天接过茶盏,却没有急着喝。而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直入正题:“刚接到的消息,秦嵩根本没派人去街上拦那几辆粪车。现在车已经在城里绕了一大圈,把王灿那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全扔到三法司衙门口了。”
说到这,柳震天冷笑了一声:“不仅如此,就在刚才,六部九卿的文官已经成群结队地进入了皇城。看样子,秦嵩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发动百官伏阙。”
萧尘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吹浮沫,水雾氤氲了他的神色:“伯父怎么看秦嵩这步棋?”
“我跟他斗了十几年,太了解这老狗的手段了。”柳震天目光微沉,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就是想用满朝文官的体面,逼着陛下降罪于你。”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惧色的年轻人,柳震天忽然叹了口气,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通透:“你小子,之前对含烟她们说这局只是为了‘敲山震虎’。这话瞒得过她们,可瞒不过我。”
柳震天指了指萧尘,粗犷的面容下展现出极度敏锐的朝堂嗅觉:“你在街上把事做得这么绝,分明是算准了秦嵩会把事情闹到御前。你这计中计的落脚点,其实一直都在陛下身上,对吧?”
面对柳震天的直接点破,萧尘神色平静,坦然认下:“伯父说得对,这局棋一开始就是下在陛下身上的。只有把事情捅破天,闹到御前,灵儿和红袖才能彻底置身事外。”
萧尘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之前瞒着她们,是怕她们平白跟着担惊受怕。她们是我萧家的人,这趟大老远陪我入京述职,本该是图个安心团聚。我只要她们在这天启城里安安稳稳地歇息游玩,顺顺当当地来,平平安安地回。至于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交给我来扛就行。”
听到这番话,柳震天眉头微挑,盯着他问:“那你既然料定了秦嵩会闹到陛下面前,就不怕陛下顶不住文官的压力,直接拿你开刀,以平文官之怒?”
萧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摇头,语气十分笃定:“柳伯父,陛下不仅不会降罪,反而会顺水推舟护着我。”
他放下茶杯,看着柳震天,把话挑明了说:“如果秦嵩带着一群文官在殿外闹一闹,就能逼着陛下降罪于一个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边关少帅,那当今圣上,也就坐不稳这大夏的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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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秦嵩以为带百官逼宫是个好筹码,可他忘了,对于高高在上的帝王来说,最忌讳的,恰恰就是臣子结党,挟制皇权。”
柳震天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一拍桌案,忍不住赞许道:“好小子,你看得透彻!只要陛下不想让朝堂这盘棋脱出自己的掌控,就绝不会由着这群文官捏圆捏扁,他一定会顺着你递上的这把刀,去狠狠扇秦嵩老狗的脸!”
不过话刚说完,这位久经朝堂风雨的尚书大人眉头又微微皱起,叹了口气:“不过说到底,这些现在也只是咱们爷俩的推断。宫里到现在连个声都没出。帝心如渊,最后到底是否真能如咱们所愿,其实仍是未可知啊。”
萧尘提起铜壶,往两人的杯里添了点热水,神色依旧泰然从容:“伯父说得是,帝心确实难测。至于咱们爷俩今天猜得对不对……”
他放下铜壶,端起杯子向柳震天遥遥一敬,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我想,一会儿便知。”
两人刚刚饮下半口热茶,老管家福伯便快步走到正厅门外,压低声音禀报:“老爷,少帅,宫里来人了。”
紧接着,传旨太监带着几名小黄门跨入门槛,公事公办地微一躬身,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正厅内回荡起来。
“传陛下口谕:听闻萧少帅今日在庙会长街遇刺,受了惊,陛下心中甚是挂念。特宣镇北军少帅萧尘,即刻入宫觐见。”
那太监特意将“遇刺受惊”和“甚是挂念”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听到这番话,柳震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向对面的萧尘。
萧尘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但这短暂的眼神交汇,却已在不言中懂了这道口谕背后的深意。
全中了。
满朝文官在养心殿外要死要活地逼宫,陛下不仅对王灿等人的惨状绝口不提,对粪车游街视而不见,反而堂而皇之地定性萧尘“受了惊”。
这明摆着是在告诉萧尘:戏台,朕给你搭好了。你只管进宫来唱。
“臣领旨,多谢陛下挂念。”
萧尘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
柳震天也跟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萧尘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把衣领捋平。
“朝堂上刀剑无眼,文官的嘴有时候比刀子还毒。”柳震天直视着他,语气沉稳厚重,既有朝堂大员的深沉,又透着沙场老将的刚烈决绝,“你且去。若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记住,你身后还有我柳家,还有整个大夏的武将勋贵在给你托底。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
萧尘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反手握了握柳震天的手腕,语气随意从容,仿佛只是要出门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伯父放心,您就在家安心等我。等我从宫里把这出戏唱完,顺道去打两坛好酒,晚上咱们喝一杯。”
柳震天看着他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沉沉点头:“好,我让后厨备好下酒菜!”
萧尘不再多言,转身越过太监,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外走去。
“公公,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