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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钱是真的,逃跑也是真的(第1/2页)
地面下沉的瞬间,寒鸦甩出长鞭,缠住了江洛身后的门柱。
丝黛拉比她更快,剪刀横着插进断口,刃口卡住两侧墙面,替摇摇欲坠的账房撑出一段能落脚的地方。
瘦脸商人抱住自己的箱子,脸色变得比外面的霜还白。
江洛已经抓住门后那截灰色衣角,触手一卷,将里面的人影扯了出来。
一具瘦窄的冻尸摔在脚边。
它披着贺老板的外衣,背后插着几根拉动手脚的冰刺,外衣下面连肚子都是空的。
刚才从门后闪过去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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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光惦记着抓那个收钱的,居然连这家伙换了个身高都没留意。
“是我看岔了,你们先别往那边追,这衣服里面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她将冻尸扔开,手指一收,几条暗红触手撑住倾斜的钱箱,没让里面的结晶继续往裂口掉。
寒鸦指向自己脚下,半只鞋已经踩在被撕开的地板外面。
“江领主,您先把我这边也扶一下呀,我连牌子都替您举完了,可不能现在掉下去。”
江洛赶紧把她拽回身旁,目光却忍不住又扫了一眼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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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真的。
姓贺的居然拿真钱挡路,这可比塞几只咬人的箱子难防多了。
她没有继续慢慢收,将脚边靠门的三只钱箱一起卷进随身空间,又把瘦脸商人连同他抱着的箱子提到外侧石地上。
商人刚落稳便伸出撬杆,替她们抵住一块下坠的木板,没有抱着钱立刻跑。
三人跃出账房,断开的屋子便轰然落下。
钱箱原来摆着的地方陷进一团烂肉里,门窗向中央扭曲,最后挤成了一只闭紧的灰白囊袋。
后库正在向相反方向挪动。
屋檐先抬起来,冻在外墙上的骨头一根根撑向地面,长短不一的腿踩碎石板,带着大半座库房越过后院。
几间屋子被它踩歪,街边的铺主纷纷往外搬东西,连路上的空摊也被拖开。
江洛跃上那堵倒塌的院墙,顺着最粗的一根骨腿望过去。
“丝黛拉,你去切左边那条腿,洛洛先把这大东西按住。”
女仆长拎着剪刀绕过断墙,落地时没有碰地上的冻货,借街边废车的车辕一蹬,整个人已贴近那根弯起的骨腿。
巨剪剪断外面的筋膜,几根灰白长筋顿时弹出。
她顺着其中一根挑开,并不硬拿剪刃和最粗的骨头对碰,连着三次剪切,关节处终于传来一声闷响。
后库向左一歪。
积在屋顶的厚冰顺着瓦檐滑下,砸进已经空掉的前院,冰里冻着的铜钱和断牙散了一地,有个逃出门的客人回头看见,竟然还停了一下。
羊角女人拽住他的后领,直接往街外一扔,自己也退开那片阴影,头顶的冰块紧接着砸穿了他原来站着的地方。
江洛没有朝下面看,只把镰刀的角度压低,避开那一截已经断裂的屋檐,将刃尖送进后面仍在向外撑起的横骨。
江洛手里的血月狂镰随即钩住檐下那根横骨,暗红触手扎进原来的石基,猛地往回一拉。
整座库房被拽得顿住。
还在向前迈的骨腿刨起一片碎砖,门上的白灯全部偏向江洛,挤在灯罩里的薄脸齐齐张开嘴。
冷气迎面喷来。
江洛抬起空着的手,将离自己最近的那盏灯扯下,塞进正好张开的库门里。
“省省吧,洛洛还没挑好赔偿呢,你这店哪能说搬就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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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被门牙咬破,冒出的寒雾尽数倒灌回库内,扑到门边的几个冻影反而先僵在了一起。
寒鸦没有跟着往骨腿下钻。
她牵住瘦脸商人的袖子,让他看看被后库甩出来的货车,哪些装着寄售的东西,哪些是老板自己放的。
商人一开始只顾着找箱子,指到第三辆,忽然停住了。
“那口黑棺不是今晚的货,它平时放在贺老板屋里,伙计们搬它的时候,从来不让我们靠近。”
寒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黑棺只有普通卧棺大小,底下却垫着四只铁轮,推车的两具冻尸脚上都缠着麻布,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它们没有跟着后库往废巷跑,而是沿院墙内侧,绕向相反方向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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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看着车,忽然发现推车的冻尸宁肯撞开旁边堆着的寄售木箱,也没让黑棺刮到落下来的吊轨。
车头一斜,它们便同时伸手护住棺盖,比先前搬那根价值不菲的黑针时还小心。
她又看了看棺盖。
上面的凹痕新旧叠在一起,和冷库那些专门存货的匣子完全不同,侧边还有一只从里面也能转动的铜扣。
这是能让人自己出来的棺材。
“江领主,您先看看这边,那个老板可能在车上,他没有跟着库房走。”
寒鸦急得抬高了声音,话说完就把掌中的嗜血渡鸦放了出去。
黑鸟掠过断墙,扑向棺后拖着的一条湿痕,喙尖才碰上,棺尾便骤然缩回几根细长的肉须。
渡鸦被一股冷气掀开。
棺后的湿痕也越变越细,最后几缕黏在石缝里的肉须缩回车底,后库里面便接连传出几声沉闷的爆响。
原来吊着冻货的铁轨骤然垂下,甩在半空的骨腿也慢了一拍,剩下的几条仍在往前爬,却已不能像先前那样一同转弯。
寒鸦看见了这些变化,攥着鞭柄的手更紧,脚跟抵住石柱下方,不再跟着后库挪动。
寒鸦抽出长鞭,卷住车后的横杆,整个人借旁边的石柱稳住脚,手背上立即绷出细细的青痕。
她能拖住车,却拖不住那两具突然加速的冻尸。
脚下的石屑被磨得四处飞溅,车尾一点点撕开鞭圈,寒鸦咬紧牙关,没有赌自己一定拉得回来。
她顺势松开半圈,让车尾横着甩向街角的石阶。
铁轮撞上台阶,车上的黑棺剧烈一晃,侧面的铜扣果然从里面转了。
江洛听见寒鸦的喊声,也看见了这一幕,立即明白自己钩住的是什么。
库房确实还在挣扎。
贺老板正在把维持人形的血肉抽回棺中,舍掉大块躯壳引她砍,自己从另一边逃了出去。
她没松镰刀,反手又拽下一截横骨,将它贯进后库两条尚能活动的腿之间,直接把骨腿钉在一处。
“丝黛拉,你去帮寒鸦,这边交给洛洛就行。”
丝黛拉落回石地,裙摆擦过车辕,几步便追上还在拖行的货车。
那两具冻尸同时转头,脸上没有眼睛,嘴里却伸出绞在一起的白线,朝她手中的剪刀缠来。
她没有停步,巨剪从白线中央穿过,刃口合拢,将两具身体一同剪翻在车前。
黑棺的盖子却已经打开,一只近乎透明的手从里面探出,扣住了丝黛拉面前的车板。
她抬起剪刀,车板便先向上折来。
木屑炸开,女仆长侧身避过,从漫天碎片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贺老板仍是那副灰白模样,只是胸腹明显瘪了下去,皮围裙从中间裂开,原来藏在下面的薄膜正向两边张开。
他没试着和巨剪硬撞,翻身扑向墙面,手掌一贴便顺着白霜滑了出去。
寒鸦回收长鞭,抬头让渡鸦追着他的后背啄。
鸟喙撕下一点薄膜,贺老板肩头当即流出暗红的血,脚下速度却没有减慢,转眼便越过了街边两间空铺。
他只要钻进那条堆着冻尸与废肉的暗巷,便能把自己的气味藏进其他东西里面。
几个清扫碎肉的小鬼已经觉出不对,拖着各自的筐往墙上爬,其中一只来不及避开,被贺老板揪着后颈甩向追来的渡鸦,自己则贴着筐边滑向更暗的角落。
可头顶忽然暗了。
贺老板抬起脸,先看见一道细长的红光,随后才看清那是血月狂镰的刃沿。
江洛站在屋檐上,白发被夜风掀起,手里提着刚从后库拽下来的半片骨架。
她随手把骨架砸进巷口,堵住那条还没来得及钻进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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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得还挺熟练嘛,把那么多钱丢给洛洛,自己躲棺材里,亏你想得出来呀。”
贺老板没有回答,身后的薄膜猛地撑开,连着街旁的白霜一同向她脚下裹来。
江洛蹬离屋檐,镰刀却在半空拐了个方向,没有去砍薄膜,直接照着他刚刚受伤的肩头落下。
贺老板终于不得不转身抬手。
刀刃撞上手臂,响声像冰块被整个剖开,几滴暗红的血飞到墙面,他后背撞进店门,再也不能一直背对着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