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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洛洛买的针,总得钉个值钱的(第1/2页)
店门被撞穿,里面堆着的空桶接连滚出来。
贺老板半边肩膀陷在木板里,挡刀的手臂从肘间裂开,伤口中不断冒出白霜,勉强将歪折的骨头裹在一起。
江洛落在门前,往桶里看了一眼。
幸好都是空的。
不然这场架打完,街坊过来伸手要钱,她还得替这个逃跑的老板多出一笔。
( ̄へ ̄)
“你别往人家店里钻呀,自己家的墙不够洛洛拆吗?”
贺老板没有回答,垂在身后的薄膜突然卷住一只木桶,照着门外砸去。
江洛一刀劈开,刃尖却没有顺势往下沉,而是沿着桶后伸来的手腕一挑,将那只想抓她领口的手也切开。
贺老板踉跄着退开。
他已经看清楚,这个小姑娘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脱掉半身血肉以后还能正面抵挡的。
留在冷库里的那些东西没有替他拖够时间。
而最后这条可以藏身的巷子,也被她堵死了。
“江领主,您已经取回了钱,后面那些货也都可以留给您,何必继续追着我不放。”
江洛用镰刀柄拨开脚边的碎桶,脸上慢慢露出一点笑。
()
“那你先站着别动,让洛洛的女仆把针试完呀,刚才你自己还说,货不好用就不该收钱呢。”
丝黛拉走到斜后方,左手的小匣已经打开。
她没有立即出手。
贺老板站在屋内,半边身体藏在倒塌的门板后,地上的影子被滚落的木桶切得零零碎碎,黑针钉下去也未必能留下他。
贺老板顺着她的目光,突然抬手挥出一片冻霜。
门外两盏街灯同时裂开,光熄了,他却没有向前扑,身体贴着地面一缩,转眼便钻向靠侧墙的一扇小窗。
寒鸦正等在那里。
青铜小盾顶住窗框,扑出的白色身影迎面撞上盾面,压得那些浮刻的人脸同时张大了嘴。
寒鸦的脚向后滑了半尺,手腕却没有硬顶到底,顺着冲力一转,将人斜着撞回了门外。
“您要借路也得问一声呀,我还站在这里呢。”
她说着收回盾,嗜血渡鸦从肩头飞起,啄住贺老板还没收拢的薄膜,把他扯得偏了一下。
贺老板抬起修补过的手臂去抓鸟。
丝黛拉的剪刀先到了。
巨剪压住那只手,把他逼向店门外没有遮挡的石地,她的左手仍握着黑针,没有因为近身就急着扔出去。
冷霜顺着剪刃爬上来。
她略一松腕,避开薄膜突然探出的尖端,袖口却还是被割开一点,白色手套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江洛的笑淡了。
她一把揪住贺老板搭在门框上的薄膜,向外一扯,将那片连着躯体的皮肉整个拽离了门槛。
半扇遮住月光的破招牌跟着落地。
头顶的猩红月色落下来,石地上终于出现一条完整的影子。
丝黛拉跪落在影尾,针尖准确刺入脚踝的位置,左掌压住针环,诡力顺着针身不断送进去。
贺老板向前迈出的腿猛地停住。
影子却没有像那只薄皮鬼一样完全贴在地上,细密裂纹从针边伸出去,黑针在女仆长手里剧烈颤动。
她钉不住整座冷库。
就连这具舍掉大部分血肉的人形,也在试图把脚下的影子一起撕开。
但丝黛拉没有松手,巨剪斜挡在身前,截住他扑向针尾的那只断手,染血的袖口始终没有挪离原处。
江洛已经站到他面前。
从黑针落地,到镰刃抵住他的胸口,中间甚至没够他把一句话说完。
“吾主,他跑不了了。”
丝黛拉的声音仍很稳,只是手背上的缝合线绷得更紧了些。
江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针的手,随后抬起脸,朝贺老板露出两颗尖牙。
()
“看来洛洛没有买亏,你这回倒是真卖了一件好东西。”
刀刃穿过凝在胸前的冰壳。
贺老板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试图变成一团能从刀下漏过去的冷雾,血月狂镰上的猩红纹路却在这时亮了。
嗜血狂宴沿着伤口抽走散开的诡力。
那团冷雾没能从身体里分出去,反而被镰刃重新拉住,连着最后还在挣扎的薄膜,一起落回石板上。
江洛转动手腕,刀锋从胸腹间划开,将那团仍在聚拢的本源一并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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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后的冷库剧烈一震。
原本撑着屋顶的几条骨腿瘫软下去,冻肉从梁间滑落,已经不再试着抓住逃走的客人。
外墙下原先还在吸住货箱的那些嘴缓缓松开,有人趁机把半只手从里面抽出来,抱着残破的货袋爬向街上,连留在嘴边的一串指环都没敢再回头去取。
羊角女人让仆人扶起他,顺手从那堆指环中挑出认得的一枚,扔回他怀里,随后继续往自己存货的地方走,没有停下来等人道谢。
贺老板的嘴动了动。
血月狂镰没有停在等他说最后一句话的位置,红光掠过,他连同脚下断开的影子一起散成一片枯败的灰。
丝黛拉掌心的黑针骤然一松。
她收回诡力,仔细擦过针尖,先确认针身完好,才小心放回匣内。
江洛伸手托住她的腕子。
女仆长抬起头,原本想说自己没有辜负吾主,目光碰到江洛皱起的眉,又将那句话咽回去,乖乖摊开了手。
只是擦伤。
江洛看明白以后,才松开攥紧的指尖,从自己口袋里找出一块干净布,压在她的手背上。
“你先别急着收针呀,洛洛买它是为了让你少挨打,可不是为了给你添一道伤的。”
“我知道的,吾主,刚才只要再松一点,他就会跑开,我不想让您再追一趟。”
江洛抿住嘴,替她把布绕好,又用指节轻轻敲了下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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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下次不许只顾着针,盒子坏了还能换,你这只手得给洛洛好好留着。”
丝黛拉笑起来,手指虚虚托住江洛替她打好的结,没有再去碰那截被血染脏的袖口。
寒鸦站在旁边揉了揉肩膀,看看针匣,又看看地上已经不动的灰,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幸亏您提前把针拿到了,不然现在还得回那个肚子里找。”
江洛把血月狂镰收好,侧头瞧她。
“你那一下也挡得不错呀,洛洛可看见了,没有举着盾躲到最后面去。”
寒鸦的嘴角刚翘起来,后肩便抽痛了一下,她赶紧按住,没有把那句谦虚话说出来。
江洛看她龇牙咧嘴,伸出手,在自己新收的钱袋上拍了拍。
( ̄▽ ̄)
“走吧,先把这笔生意的东西收好,答应给你挑的那一份,洛洛也没忘呢。”
寒鸦将那条街重新看了一遍,见碎掉的骨腿已经不再动,才把嗜血渡鸦收回来,托着它检查被薄膜扫过的翅膀。
江洛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见羽毛只乱了些,便抬手替她拨正搭在领口上的一根。
“今天都出了力,回去以后你自己挑喜欢的,别又舍不得买,省得你父亲看见还以为洛洛只让你跑腿呢。”
她没有捡地上那些融进冻泥的碎肉,更没把不认识的灰都当成能卖钱的材料,带着两人往原来的院门走。
冷库不再吞东西了。
但那些被冻在里面的货,并没有因此全变得温顺,半扇倒塌的门后仍传出撞击声,羊角女人正带着仆人把一口松扣的箱子重新锁紧。
几名买家想凑过去,被她用香杆指着鼻尖逼开,随后便拎着自己的盒子走向街外,连多余的铜镜碎片也没拾。
皮袍男人被两名买家扶着坐到街边,看见有人趁乱摸进冷库,便将破损的短钩横在门前,拦住那几只伸向货箱的手。
他不能再像先前一样和人叫价,这时候却还守得住半扇门,江洛经过时,便让车夫给他借张椅子。
瘦脸商人见江洛回来,赶紧把一只装满封袋的木盘推到她面前。
他已经找回寄售的货款,其他人认走的东西也各自搬了出去,剩下几只箱子是贺老板自己积下的,外面没人拿得出寄售凭据。
江洛看过那一层层扎紧的袋口,眼睛慢慢亮起来。
(ω)
出门时空掉的小口袋,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她掂起最上面一袋,正准备仔细看看,院外等候的车夫便挤过人群,捧来被砸弯的车灯。
“江领主,刚才屋顶塌下来的时候,车停得远,只有这盏灯没躲过去。”
江洛的手顿在半空。
她盯着车灯看了两眼,随即回过头,朝贺老板柜台后那排还完整的银灯努了努嘴。
“你去挑一盏结实的换上呀,这次可不许再从洛洛刚赚的钱里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