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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高的十二金人矗立在探照灯白光中。
青铜面甲上，大片幽紫色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水银管路里传出间歇性的咔哒声。
金属与有机质磨蹭碰撞的动静，听得人后槽牙发麻。
二柱子手里的锁链哐当落地。
“海爷，这大铁人脸上长疮了。”
主控室通讯频道炸响。
“高维辐射孢子井喷！”苏青的声音急到变调。
“登仙门底部残余裂缝，孢子浓度超标六百倍！它们在灰烬里重新孵化了！”
全息屏幕上，生物污染数据流暴涨。
高清热成像画面里，崩塌的白玉石门底座裂缝处，无数紫色微粒随气流扩散。
灰烬翻涌，黑色焦土鼓起大大小小的气泡。
气泡破裂。
黑泥涌出。
几十团完全液态化的黑色畸变体从裂缝中挤出来，贴着地面流淌，无声无息，直奔矿洞口蜷缩的凡人。
金人胸口的水银动力炉发出一声逆向鸣声。
百米青铜身躯猛然震颤，左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半截，上方岩层碎石砸了下来，砸进人群。
矿洞口那群刚见到阳光的凡人瘫死在地。
有人张嘴想喊，喉咙里却挤不出声。
“铮——！”
黑玉战刀出鞘。
李定国已经挡在凡人身前。
极寒刀罡横劈，将最前面两团黑泥拦腰截断。
切口冒白雾，两截黑泥弹了两下，流淌到一起，合成一坨。
比斩之前更大。
李定国连出第二刀，刀刀精准。
但黑泥落地即合，不断分裂与融合，再涌上来。
斩击在液态怪物身上，只是搅了搅水。
头顶又一块岩石砸落。
金人右腿向前迈出半步，整个地底空间随之剧震。
青铜巨足踩裂地基，四周岩壁爆出辐射状裂纹。
这尊百米巨像一旦彻底失控挥臂，在场所有人连渣都不剩。
“李将军退后。”
谭海站在原地。
嘴里快烧到唇的红塔山被他吐在地上，钛金军靴碾灭。
偏过头，看了一眼二柱子。
“上机甲，给老子犁了它们。”
二柱子双眼充血。
松开锁链，转身冲向玄武号前甲板，三步并两步。
“秦锐士·重装机甲”操作舱盖弹开。
二柱子整个人砸进座舱，后背撞在靠板上。
神经接驳触须从椅背刺入脊椎接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双手已经死死攥住操控杆。
系统启动。
机甲双臂抬起，前臂装甲裂开，六管等离子加特林探出炮管。
大秦云纹刻满内壁，幽蓝弹药在供弹链上排成死亡长龙。
引擎狂啸。
“突突突突突——！”
六管齐转。
湛蓝色等离子火舌从炮口喷出，组成密不透风的万度金属风暴。
光柱贴地横扫，黑泥畸变体连一个重组的物理周期都没撑过。
蓝光过处，液态怪物瞬间气化。
连水蒸气都没留下，直接打成基本粒子态飘散。
二柱子咬着牙，操控炮口画弧。
火舌如犁铧翻地，裂缝周边的灰烬层整片掀起、烧透。
焦土翻浆，黑泥断根。
地面清了。
苏青的声音再次砸进通讯频道，急到没有停顿。
“地面全灭，但金人体表和动力炉中枢的高维孢子完全免疫外部热能！它们已经扎根水银管路深层！”
红色警告占满全息面板。
“辐射浓度突破致死阈值，金人暴走倒计时，十秒！”
十秒。
李定国猛然回头。
谭海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
胸口传国玉玺图腾爆亮，沧海珠逆转咆哮，心跳如擂鼓。
暗金色菱形龙鳞从颈根极速蔓延，严丝合缝覆盖全身。
终极态·不灭皇躯。
金人周身的空气因超量高维辐射扭曲出紫黑色闪电，劈在青铜腿甲上，炸出一蓬蓬火花。
谭海双腿猛蹬地面，脚下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扑金人右腿。
双手扣住云纹凹槽，指节嵌入金属缝隙。
排斥力场当场压下来，体感相当于被几十吨铁板拍在身上。
龙鳞边缘摩擦青铜表面，爆出一串火星。
咬死后槽牙，手臂肌肉膨胀到龙鳞绷紧。
一步一步，暴力向上攀。
三十米。
紫黑色闪电直接劈在背脊上，龙鳞承受住了，冲击力差点把他从腿甲上震飞。
五指抠死金属接缝，指甲盖翻起来，血渗进青铜纹路。
六十米。
金人右臂已不受控制地抬到最高点，青铜拳头攥紧，岩层碎石簌簌落下。
水银动力炉的逆向轰鸣越来越密，如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九十米。
谭海翻上金人胸口。
眼前是一整面被幽紫色孢子覆盖的青铜胸甲。
孢子密密麻麻，蠕动着往水银管路深处钻。
动力炉核心卡槽暴露在外，汞浆翻涌出紫黑色泡沫。
倒计时三秒。
谭海扯开胸前战术服，传国玉玺图腾灼烫到皮肉发焦。
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图腾边缘，真龙气血涌入掌心。
纯金重瞳锁定卡槽。
一拳。
挟两千年大秦国运的暗金色拳头，连同掌心的传国玉玺图腾，死死砸入水银动力炉核心卡槽。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穿整个地底空间。
玉玺入槽。
所有声音消失了。
然后。
浩荡的紫金皇道龙气从卡槽核心炸裂开来。
龙气如决堤洪流，顺着水银管路灌入金人全身。
每一根汞浆管道都在传导最纯正的九州国运。
管壁上附着的高维孢子遇到这股力量，连一秒的抵抗都没有。
紫色斑块从青铜面甲上成片剥落，接触龙气后直接气化成白烟，飘散消亡。
从胸口到头顶，从肩甲到指尖，从腰腹到脚底。
皇道龙气走完全部回路。
十二金人双眼重新亮起纯正的幽蓝光辉。
震颤停止，失控抬起的右臂缓缓放下。
百米高的青铜巨足重新踏稳地基，岩层裂纹被重力场反向挤压闭合。
水银动力炉恢复正常的低频脉动。
沉稳，有力。
一颗跨越两千年的心脏，重新获得了供血。
地脉节点被死死镇压。
谭海松开嵌在卡槽里的右手，指关节上全是血痂和青铜锈迹。
他站在金人肩头，俯瞰下方。
二柱子的机甲蹲在焦土上，六管加特林炮管还在散热。
李定国收刀入鞘，站在矿洞口，万年寒铁战甲表面白霜正在融化。
凡人们仰着头，看着百米高处那个被暗金龙鳞覆盖的人影。
谭海从肩甲边缘纵身跃下。
百米自由落体。
军靴砸在青铜地面上，一声沉闷巨响。
龙鳞一片片隐入皮下，不灭皇躯解除。
直起腰，从裤兜里摸出那盒压扁的红塔山。
“咔哒！”
火苗在安静的空气中跳了一下。
深吸一口，灰蓝烟雾从鼻腔喷出。
谭海没再看头顶那尊重归沉默的金人。
他转身走向玄武号舷梯，军靴碾过一地白玉碎渣与干净焦土。
昆仑虚地底最后一口脓，挤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