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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弹开。
腥臭扑面。
浓烈到了极点，像是什么东西在密封空间里腐烂了几百年，臭气凝成了实质。
老刘当场干呕，弯腰扶住舱壁。二柱子拉起面罩，闷声骂了一句。
谭海第一个跨出去。
军靴踩在满地青铜碎片上，碎片刻着残缺的秦篆铭文，被踩得更碎。
李定国紧随其后，万年寒铁战甲表面结出薄霜，幽蓝光泽在黑暗中扎眼。
玄武号六组探照灯同时打开。
粗壮的白色光柱扫过地底空间。
所有人停住了。
正前方，一尊高达百米的青铜巨像矗立在空间正中央。
十二金人。
大秦云纹、墨家机关节点、汞浆管路，和咸阳宫深处见过的一模一样。
但这尊本该镇守华夏地脉的国之重器，正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铁索死死捆绑。
铁索上刻满修真符箓与吸血阵纹，红光脉动，每一条都在抽取金人体内的水银动力。
二柱子视线顺着铁索向上攀。
铁索汇聚的终点，是一座三十米高的白玉石门。
通体刻满繁复符箓。
金人胸口那座巨大的水银动力炉，被粗暴地接入石门底座，管路暴露在外，汞浆逆向流动。
登仙门。
昆仑虚图谋千年的飞升通道。
石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数米宽的缝隙。
但从缝隙里涌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血凉了半截。
黑泥。
浓稠的高维黑色粘液从门缝里如瀑布倾泻，恶臭冲天。
黑泥顺着白玉台阶滚落，爬满地面，一寸一寸腐蚀脚下的大秦青铜阵眼地基。
浓度比长白山天池高出数十倍。
“操。”二柱子倒吸凉气，面罩下的脸煞白。
李定国握紧黑玉战刀，眼眶墨绿尸火跳得极不安分。
谭海站在原地。
纯金重瞳扫过那扇吐着黑泥的白玉石门。
修仙界苦求千年的飞升通道。
门后是虫巢。
黑泥翻涌间，有东西从门缝深处爬了出来。
不是怪物。
是人。
几道人影从黑泥瀑布中站起。
道袍，发髻，修长手指。
昆仑虚留守地底的核心长老。
他们没有逃跑，但也不再是人了。
灰败道袍与黑色肉块缝合在一起，衣料嵌进皮肉，皮肉长出触须。
本命飞剑断成几截，剑柄直接从前臂骨骼中穿出来，与骨头融为一体。
最骇人的是脸。
五官没了。
整张脸挤满了几十只大小不一的复眼，散发幽暗紫光，转动方向各不相同。
老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异化长老们张开嘴。
牙齿变成交错的黑色骨板，喉咙深处发出含混嘶吼。
“仙……体……”
“真正的……仙体……”
每个音节伴随黑泥气泡破裂的噗噗声。
嘶吼停止，这群怪物同时发力扑来。
黑泥在脚下淌开，推动畸变躯体如炮弹射出。
李定国眼眶尸火暴涨，身形前冲，黑玉战刀横斩。
数十丈极寒刀罡正面劈中最前方的异化长老，切开黑色肉壳。
切口暴露出底下蠕动的高维黑泥。
两秒。
切口完全愈合。
数十只复眼同时转向李定国，发出刺耳嘲笑。
“不死……不灭……终极……造化……”
“被当成虫子的饲料，还觉得自己羽化登仙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海丢掉嘴里快烧到唇的红塔山，烟头落在青铜碎片上，火星溅开。
他大步向前。
沧海珠逆转咆哮，真龙气血瞬间提纯至极限。
暗金菱形龙鳞从手腕极速蔓延，覆盖双臂。
纯阳真火在鳞面燃起。
右拳收至腰侧，脊椎骨节连续爆响。
一记直拳。
拳面砸进那只异化老怪刚愈合的胸膛。
万度纯阳之火在怪物体内引爆。
“滋啦——！”
高维粘液被纯阳气血烧得焦糊卷缩，从拳面接触点向外急速碳化。
拳头贯穿胸腔。
碗口大的焦黑血洞从前胸透到后背，边缘烧成干硬碳壳。
黑泥丧失活性。
无法愈合。
异化老怪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冒烟的窟窿，复眼里的紫光同时黯了一瞬。
谭海抽回拳头，指关节沾着烧焦碎渣。
剩余的异化长老停了。
它们看到了同类胸口那个无法再生的焦洞。
几名异化长老同时发出尖锐啸叫。
体内高维能量剧烈膨胀，黑泥从毛孔向外喷涌，身体急速胀成数米高的肉球。
自爆。
它们要用集体自爆产生的引力潮汐，彻底推开身后那扇登仙门。
引动黑泥海啸，淹没整个大秦阵眼空间。
“海爷！”二柱子瞳孔收缩。
谭海没看那群膨胀的怪物。
他低下头。
胸口传国玉玺图腾爆发紫金光芒，光线穿透面料，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他向那尊被昆仑铁索捆了数百年的十二金人，下达最高皇道敕令。
“起来。”
金人黯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电子双眼亮了。
幽蓝光束从瞳孔射出，打在满是锈迹的青铜面甲上，映出冰冷杀意。
百米高的金人没有挣断铁索。
它不需要。
胸口水银动力炉发出逆向轰鸣。
汞浆停止了向登仙门输送，能量流强行切断。
同一时间，体内残存的大秦阵法核心接收到皇道权限激活码。
重力镇压场启动。
无形的力量从金人脚底向外扩散，空气被压得发出吱吱尖响。
膨胀到极限的异化长老，身体停滞了。
体内狂涌的高维能量撞上大秦重力场，被死死压缩回去。
肉球开始塌缩。
异化老怪发出绝望吼叫，挣扎着引爆最后一点力量。
“砰！砰！砰！”
膨胀的躯体被压成薄薄一层黑色肉泥，摊在青铜地面上。
黑泥失去高维能量支撑，迅速干涸、龟裂。
再也无法再生。
身后，登仙门上的修真符箓失去水银动力炉供能，逐一暗淡，炸裂。
白玉石门在重力场持续拉扯下发出刺耳断裂声。
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
“轰——！”
三十米高的白玉石门崩塌。
碎成满地白粉，尘埃腾起数十米高。
门后汹涌的高维黑泥瀑布失去了物理出口，冲撞在崩塌碎石堆上，无处可去。
纯阳真火余温从地面焦痕中散发，炙烤残存黑液。
黑泥干涸、开裂，化为灰烬。
风停了。
空间内恢复幽暗，只剩玄武号探照灯的低频电流声。
那尊百米高的十二金人安静矗立原地，电子双眼幽蓝光束缓缓熄灭。
身上昆仑铁索因失去阵纹供能而锈蚀断裂，一截截掉在地上。
水银动力炉恢复了正常的低频脉动。
不再被抽取和外流。
它重新回到了守卫者的位置上。
谭海收敛龙鳞，鳞片一片片隐入皮下。
不灭皇躯解除。
手摸向裤兜，掏出一根红塔山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在幽暗中跳了一下。
深吸一口。
灰蓝烟雾从鼻腔喷出，飘散在弥漫焦糊味的空气里。
他仰起头，注视那尊沉默的大秦金人。
昆仑虚图谋千年。
挖地脉，吸血祭，拆金人，开仙门。
到头来，一场空。
门后没有仙境。
只有虫巢。
谭海转身往回走，军靴踩过一地白玉碎粉和干涸的黑色灰烬。
二柱子扛着机械臂跟上来，嗓子还发紧。
“海爷，这帮牛鼻子真把自己修成了虫子。”
谭海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昆仑虚地底的污染通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