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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海在裤腿上蹭完手指。
右脚刚迈出半步。
角落里那块黑石头没了。
不是碎了,不是融了。
是从这个世界里被整个抠掉,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
苏青手腕面板炸了。
是整块面板从内部烧穿,大秦算力中枢被乱码灌满,碎片嵌进她小臂。
同一时间,白玉台阶的棱角在消失。
谭海纯金重瞳死死盯住那片区域。
坚硬的汉白玉正在失去厚度,变成一张贴在虚空中的扁平画片。
裂纹、锈迹、小篆,全都在,但没了体积。
一张纸。
高频尖啸灌满大殿,远超人耳极限,颅骨却在共振,牙根发酸,眼球毛细血管胀裂。
那块“死掉”的源核根本没死。
它丢掉了三维外壳,褪成更纯粹的高维精神体,在半空完成重组。
之前的搏动、膨胀、黑液,全是用来骗三维生物的皮。
苏青捂住耳朵,指缝渗出黑血,喉咙发不出声。
高维精神污染绕过五感,直接往脑干里灌垃圾数据。
老刘更惨,双手掐住自己脖子,七窍渗黑血,瞳孔翻白,全身痉挛。
凡胎的脑域撑不住这个维度的信息量,再过三秒就是脑死亡。
二柱子在机甲里死盯雷达。
屏幕上所有物理参数成片归零,长度,宽度,高度,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猛抬头。
大门外,玄武号舰首装甲边缘正在失去厚度。
钛金合金从实体变成一层没有体积的金属贴图。
最前排三尊刚臣服的机械兵俑也在变。
青铜躯壳从脚底扁平化,瞳孔还亮着,整个身体被压成了一张铁皮画。
降维波纹以源核为圆心,极速外扩。
不挑目标,不分敌友。
要把这座大殿、这座堡垒、百万大秦铁军,全部封进一张展不开的二维画卷。
谭海横跨一步,挡在苏青和老刘身前。
右手五指朝内,狠狠刺进自己胸膛。
指尖扣住传国玉玺图腾边缘,死死抠住,皮肉焦糊。
沧海珠在体腔内逆转到极限,纯阳真火从骨髓里往外喷。
龙气与真火揉成一团,紫金光从指缝炸出来。
单掌往上一推。
一道倒扣的紫金半球从脚下撑开。
国运结界。
降维波纹撞上来。
声音如同生锈铁锯切钢化玻璃。
所有人牙龈酸软,颅骨嗡鸣。
结界外围的空间被暴力压扁,紫金光壁的外表面爬满扁平化纹路,二维的蔓延一寸寸啃咬三维的边界。
但没有穿透。
皇道国运撑住了三个维度的骨架。
光壁凹陷到极致又弹回来,反复拉锯。
一个人,一具血肉之躯,硬扛一整个维度的坍缩。
谭海脊背在颤,传国玉玺图腾烫到胸口皮肉翻卷,五指插在胸膛里纹丝不动。
纯金重瞳的光芒开始跳闪,结界必须铺开。
不只护身后这几个人,还有门外的玄武号,广场上百万跪地的大秦兵俑。
铺开就是牵制,他走不开。
那团不可视的高维精神体还悬在中枢台上方,持续输出。
只要它不停,坍缩就不停。
纯金重瞳烧起凶光。
没回头,嗓子压到最低。
“二柱子。”
“在!”机甲驾驶舱里嗓子劈了。
“拆了它。”
二柱子双眼充血,一脚踹飞限速阀。
警报炸响,伸手把警报器线头拔了。
六管等离子加特林从肩甲上脱落,数吨炮体砸在机甲掌心,右手扯出能源管捅进过载的动力炉接口。
炮管内壁烧红,但他出不去。
结界外是降维场,踏出去机甲会被压成铁皮画。
李定国动了。
没人下令,不需要下令。
墨绿尸火冲天爆燃,万年寒铁战甲残存的冰霜暴涨成实质化的极寒风暴。
四百年杀场凝出的战魂灌入刀身,寒光黑到极致。
双手举刀过顶。
一刀劈进降维力场。
不是切割空间,是冻结维度坍缩的速率。
绝对零度的寒气将二维化的蔓延冻住、冻脆、冻出裂纹。
一条三维通道被硬生生撕开,边缘在往回合拢。
三秒,最多三秒。
刀身嗡鸣到极致,肩甲碎裂,他咬死牙关双臂撑住。
“走!”
二柱子没犹豫。
秦锐士机甲扛着加特林冲出结界缺口,液压杆过载,每一步踏碎白玉地砖。
两侧是正在扁平化的扭曲空间,贴着机甲外壳不到半米。
通道在收窄。
没减速。
三步,两步,一步。
炮管怼上那团悬浮在中枢台上方的高维黑液。
零距离。
扣死扳机。
六管旋转。
整座大殿亮了。
上万度湛蓝等离子弹流以每秒六千发倾泻。
等离子弹不跟高维法则讲道理,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碰到的一切加热到分子键断裂,把碰到的一切能量结构用动能冲击波震成碎片。
高维黑液被打穿了。
降维场开始抖,扁平化的速度在放缓,变成二维贴图的白玉台阶表面裂出细纹。
炮管在融化,六根尖端已经软了,金属液滴甩进黑液里蒸发。
二柱子不管。
弹鼓见底。
“还剩一千发。”咬着牙根,嘴角咧开。
“够了。”
最后一千发全部倾泻。
炮管彻底熔毁,加特林脱手砸地,炮身烧成歪曲的废铁。
对面也完了。
高维精神体的频率在数万发等离子弹的饱和打击下崩成乱码。
降维场失去驱动核心,扭曲的空间如被拉到极限的弹簧,猛烈反弹。
“啪——!”
大门外,玄武号舰首那片变成贴图的装甲弹回三维,钛金合金重新拥有厚度。
广场上扁平化的前排兵俑青铜骨架从二维撑回立体,瞳孔闪了两下,稳住。
白玉台阶的棱角一寸寸恢复。
长,宽,高。三个维度归位。
残液蒸腾气化,分解成粒子态,飘散在穹顶星图的幽蓝光里。
没了。
谭海收手,五指从胸膛拔出来,指尖带着焦糊的皮肉碎屑。
紫金光收敛,结界无声消散。
龙鳞褪入皮下。
苏青瘫在地板上大口喘气,碎成渣的手腕面板看都没看。
活着就行。
老刘趴在旁边脸贴金属板,眼珠子翻着白,但胸口在动,气儿顺过来了。
二柱子低头看着脚边那坨废铁,机甲满身焦痕,右臂装甲熔了一半。
李定国收刀入鞘。
刃面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没吭声,退回大门一侧,脊背挺直。
大殿安静了。
穹顶星图亿万光点恢复流转,幽蓝辉光铺满每一寸空间。
谭海低头扫了一眼脚下。
白玉中枢台,干干净净。
大秦云纹幽蓝光芒沿线路流淌,脉搏般稳定。
两千年。
老祖宗造的东西,经得住折腾。
谭海抬脚踏上中枢台第一级台阶。
军靴底沾着青铜锈迹和干涸血痂,在白玉面上留下一串不太规矩的脚印。
台面中央的阵盘亮了。
幽蓝光芒层层绽开,阵纹如活水流动,汇聚到正中心那个方正的凹槽里。
和胸口烙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