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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海收回视线。
军靴踏下点将台。
“嗡——！”
震颤从脚底蔓延到腰椎。
正前方，数百万尊暗金色机械兵俑同时启动底盘推进，齿轮咬合声叠成金属海啸。
兵俑群从正中劈开，一排排向两侧平移。
一条宽三十米、笔直通向地宫最深处的暗金大道让了出来。
两厢兵俑单膝跪地，幽蓝电子瞳孔低垂，戈尖朝地。
不是让路。
是列阵受阅。
玄武号舱门弹开。
二柱子跳下来，李定国最后出舱，万年寒铁战甲碎了大半，脊背挺得笔直，黑玉战刀拎在手里，一声没吭。
四个人踩进暗金大道，两侧跪伏的铁军无声无息。
大道尽头。
一扇五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通体无缝浇铸，没有锁孔，没有把手，没有一道纹路。
只有正中心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
玉玺方印。
和谭海胸口烙的一模一样。
谭海走到门前，右手抬起，暗金龙鳞从指根爬到腕骨。
掌心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一声闷响。
不是门里传出来的，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从整座歼星堡垒的骨架里传来的。
两千年没动过的青铜巨门向两侧直接滑开。
干燥的、带着金属锈味和高浓度静电的风灌出来。
谭海收回手，龙鳞褪去。
走了进去。
四周没有光源，没有长明灯，没有火把。
但亮。
抬头。
数百米高的穹顶上，亿万点星光在流转。
老刘脖子仰到快折了，眼珠子发亮。
“上具天文，下具地理……这全是拳头大的极品夜明珠？”
苏青没接话，手腕面板弹出，大秦算力中枢挂载数据流。
解析进度条走完。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不是夜明珠。”
全息投影展开，穹顶放大千倍。
那些光点不是矿石，不是宝石。
每一个都是微型活体能量节点，按照一种超出现代天体物理框架的算法，实时流转、实时演算。
活的。
一幅活着的星图。
老刘脸上那股贪财的热乎劲儿凝成了冰碴子，嘴还张着，合不上了。
“继续。”谭海没抬头。
苏青十指划拉，星图视野急速拔升。
月球，火星，木星，柯伊伯带，太阳系。
没停。
半人马座阿尔法，天狼星系，猎户臂，英仙臂......
大半个银河系。
苏青的食指停在星图边缘。
那里密密麻麻分布着大片猩红色斑块，如同扩散中的溃疡。
红斑内部的能量频段被算力中枢自动标红，与一组旧数据完美匹配。
南极地轴核心切除的那个高维母体。
同源。
苏青声音压到最低。
“这不是给死人看的陪葬星象。”
“这是一部实时监控全银河高维虫巢动向的战略级防御雷达。”
引擎低鸣都压不住这句话砸下来的分量。
老祖宗坐镇地核，眼观银河。
两千年前的帝国，已经在盯着星星以外的东西了。
谭海没看天。
纯金重瞳平视前方。
星象穹顶正下方，一座白玉中枢台。
台上没有棺椁，没有金银器皿。
只有一块漆黑晶体。
九十条水桶粗的青铜锁链死死缠绕，将它悬吊在半空。
锁链上刻满大秦小篆封印符文，汞浆沿凹槽循环流淌，散发冷光。
苏青手腕上的检测仪响了。
深红警报钻进耳膜。
“高维辐射浓度！南极母体的一百倍以上！”
“这是源核！始皇帝亲手从母体上斩下来的！他把根挖出来，镇在自己身子底下！”
话没说完。
那块死寂了两千年的黑色晶体跳了一下。
所有人汗毛竖起来。
第二跳，第三跳。
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一颗恶魔的心脏，醒了。
九十条青铜锁链绷成直线，金属扭曲声刺入骨髓。
封印符文上的汞浆沸腾蒸成白雾。
“崩——！”
第一条锁链断裂，碎片嵌进白玉阶梯。
“崩——！崩——！”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
李定国眼眶尸火爆燃，黑玉战刀出鞘，极寒刀罡冲天而起。
谭海一把按住他肩膀。
“没用，高维的东西，砍不死。”
最后一条锁链绷了半秒。
也崩开了。
漆黑晶体失去压制，瞬间从固态溶解成极稠黑液。
黑液膨胀暴涨，翻涌着撑开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布。
然后朝下坠。
一道黑色瀑布，直奔白玉中枢台核心阵盘。
三丈，两丈，一丈。
黑液前沿碰到阵盘边缘，金属面板开始变色透明，高维同化正在发生。
谭海动了。
一步踏空，没有助跑，没有起势。
暗金龙鳞从脚踝覆到头顶。
终极态·不灭皇躯全功率爆发，传国玉玺图腾在胸口亮起紫金光芒，穹顶星图都暗了一瞬。
谭海出现在中枢台正上方。
右臂龙鳞暴涨，五指撑开，化作粗壮的暗金龙爪。
直接捅进了那团沸腾的黑色瀑布正中心。
手腕没入，小臂没入，肘关节没入。
黑液疯狂啃咬龙鳞，表面冒出焦黑烟气。
五指在深处合拢。
捏住了。
拳头大的一团硬核，还在跳，还在挣扎。
纯阳真火从掌心暴烈喷涌，万度高温裹着皇道龙气，顺着五指灌入源核。
数万吨下坠的黑液定住了。
凝在半空，不上不下。
李定国收刀入鞘，退后半步。
不是怕，是让路。
苏青盯着面板上的高维辐射指数，数字在跳水。
六十倍，三十倍，十倍。
紫金光芒无情灼烧，皇道法则碾碎高维活性结构。
漫天黑液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频率高到人类听觉的边缘。
黑液在紫金光里枯萎、蒸发、缩水，如暴晒下的泥洼，一寸一寸干透。
越缩越小，越缩越实。
最后全部被压回谭海掌心。
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还在微弱地跳。
谭海五指收紧。
龙气直捣内核。
“咔嚓。”
清脆的一声。
搏动停止，能量波动归零。
一块死石头。
谭海松开手，黑石头从掌心滚落，磕在白玉阶梯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再没动过。
头顶穹顶。
星图边缘那些猩红色溃疡报警标识逐一熄灭。
亿万星光恢复冷静的流转节奏，幽蓝辉光重新铺满整个大殿。
谭海甩了甩手腕。
龙鳞一片片隐入皮下，不灭皇躯解除。
右手指缝间残留着一层黑色粉末和焦糊碎屑。
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目光落在脚下。
白玉中枢台。
源核碎了，锁链断了，黑液清了。
被遮挡了两千年的大秦核心控制台，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