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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还在轰鸣，热核撞角红得刺眼。
海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刚升腾起来，就被艇身的寒气冻成冰渣，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边沸腾，一边结冰。
船坞里雾气缭绕，犹如个大的蒸笼。
“滴——！”
雷达不再尖叫，而是变成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苏青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没有敌袭的红点，而是满屏的绿。
那是友军的识别信号。
谭海扔掉手里那半截烟头，踩灭，大步走出船坞。
码头外的海面上，钢铁洪流正在铺开。
两艘055大驱破开浪花，舰首的垂发单元盖板紧闭。
后面跟着的护卫舰、补给舰，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
刚才还叫嚣着要“引天雷”的昆仑虚道士们，全都闭了嘴。
一个个缩着脖子。
飞剑再快，也快不过近防炮每分钟一万发的射速。
风噪骤起。
一架涂着深灰迷彩的直升机悬停在头顶。
索降绳抛下。
那个熟悉的大校利落地滑了下来。
军靴落地，溅起一滩泥水。
他没看地上那些被穿了琵琶骨的“神仙”，也没管远处矿坑里叮当乱响的挖矿声。
大校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到谭海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狰狞的“玄武号”，最后停在那位站在艇首，浑身带着森寒尸气的明朝武将身上。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大校并拢双腿。
“啪。”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血腥味的码头上，他向着谭海，也向着那位守了国门四百年的老前辈，抬手敬礼。
动作标准，刚劲有力。
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里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敬重。
李定国眼眶里的尸火跳了一下。
他缓缓挺直了脊梁，回以注目礼。
谭海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右手，那个纹着“传国玉玺”的手背对着大校，回了一个不那么标准，但同样重的礼。
大家都懂。
在这片海域，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情况很糟。”
大校放下手，声音冷硬如铁。
“南极臭氧层空洞在扩大，地磁场快崩了。十几分钟前，全球通讯开始乱码，地轴震颤频率到了临界值。”
他盯着谭海的眼睛。
“那里是生命禁区，常规核潜艇进去就是瞎子，电子元件会被烧毁，士兵会精神崩溃。”
“国家试过了，最好的破冰船，到了南纬六十度也得趴窝。”
“现在，这十四亿人的天，只能靠你这艘‘墨家机关船’去补。”
大校招手。
身后的特种兵递上来一个黑色的钛合金手提箱。
上面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指纹验证，视网膜扫描。
箱子弹开。
没有支票，没有金条。
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羊皮卷，和一枚刻着国徽的红色令牌。
“这是一百年来，潜艇部队用十三艘沉船的代价，换回来的《南极冰下暗河与磁场死区分布图》。”
大校双手捧起令牌。
“还有这个。”
“经最高统帅部批准，即刻起，授予谭海‘特别行动总指挥’权限。”
“南纬六十度以南，凡阻碍‘补天’者。”
“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你有最高处置权。”
“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八个字。
重得压手。
谭海接过令牌，指腹划过上面的国徽。
冰凉，但烫手。
他咧嘴笑了笑。
“行。”
没说什么“保证完成任务”的废话。
谭海把箱子递给身后的苏青，示意她立刻录入系统。
“这活儿，我接了。”
他转身，指了指后山尘土飞扬的矿坑，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法宝碎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拿了权，我也给你们留点‘土特产’。”
谭海指着那几个灰头土脸的昆仑长老。
“这帮老道士身板硬，留在矿里挖煤那是浪费人才。”
“你们带回去研究研究，这帮人体内有灵气，以后搞什么高能武器研发，拿他们当‘生物电池’正好。”
“不用充电，给口饭就能续航，环保。”
大校看着那些曾经视凡人如蝼蚁的长老，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冷笑了一声。
“收到。”
大手一挥。
特种兵上前，拖死猪一样，把赵无极等人拖上了运输机。
“另外！”
大校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为了保障前方战士无后顾之忧，即刻起，红星村外围防务由军方接管。”
“东海舰队将在此建立永久性军事禁区。”
声音在码头回荡，杀气腾腾。
“告诉那些还在暗处窥探的修真界残余，或者境外的苍蝇。”
“敢踏入红星海域半步。”
“国家机器，无差别毁灭打击。”
后顾之忧，解了。
谭海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打造的钢铁堡垒。
“全体都有。”
“登舰！”
命令一下，红星村这部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来咯！”
二柱子吼了一嗓子，扛着那只足有半吨重的秦锐士动力臂，重装坦克一样钻进了玄武号的腹部。
“酒！酒别忘了！”
老刘抱着两箱96度的生命之水，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那是去冰地狱里的命根子。
最后，是李定国。
这位大明武将站在入口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驱逐舰上那面鲜红的旗帜。
那是他生前没能守住的山河。
如今，已是铁壁铜墙。
李定国没有钻进温暖的舱室。
他转身，大步踏上潜艇外侧的甲板。
“咔嚓。”
磁力锁启动。
双腿死死钉在玄武号的龙骨之上。
他拒绝进舱。
他要以这具不死之身，立于艇首，为这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船，劈开万米深海的暗流。
“嗡——！”
密封舱门关闭。
苏青启动了核心动力组。
腹部那颗“辟火珠”开始疯狂旋转，与外壳的“万年寒铁”产生剧烈共鸣。
“昂——！”
艇身周围，海水瞬间沸腾，化作无数白泡。
外圈的海水却在结冰，形成一道透明的冰盾。
“坐稳了！”
驾驶舱内，谭海一脚将推力杆踹到了底。
推背感袭来，二柱子脸上的肉都被甩得变了形。
“嗡！”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
这艘钢铁巨兽没有下潜。
它喷射着高压蒸汽，贴着海面，低空飞行！
两旁卷起的水墙高达数十米，久久不能愈合。
这艘集结了墨家机关、徐福生物科技与现代核能的怪物，带着决绝的姿态，冲向了地球的最南端。
……
数小时后。
公海深处。
玄武号已经把护航舰队甩得看不见了。
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在闪动。
“海爷，你看。”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紧。
雷达显示，距离南极圈还有一千海里。
但那里的天，变了。
磁场完全紊乱。
本该是绚烂的极光，现在却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猩红。
血色极光下。
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顺着洋流疯狂蔓延。
那就是让大黄狗吓得失禁的气息。
也是两千年前，让秦始皇都要立碑警告的大恐怖。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众人心头一紧。
谭海盯着屏幕上那片血红色的天。
血色映入暗金竖瞳，仿佛烈火燃烧。
“怕个卵。”
谭海摸出烟盒，“啪”的一声点燃。
不管什么禁烟的规矩。
这时候，需要点火气。
烟雾吐出，遮住了他那张硬朗的脸。
“全速前进。”
谭海的声音在舱室里响起，带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
“只有死人不需要护照。”
“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