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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道种扎根(第1/2页)
残域天地，风敛云静。
域外漫天杀机高悬星河，重压覆顶却迟迟未落。三日备战之期已然开启，整片残域彻底褪去战后的喧嚣躁动，转入极致肃穆的沉寂。大战落幕的短暂喘息，决战来临的漫长蛰伏，两种截然相反的大势交织缠绕，让整片天地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天地核心虚空，沈砚盘坐莲台，白衣垂落、不染纤尘。周身黑白人道神光缓缓流转，包裹整座身躯，丝丝缕缕的天地本源、亿万众生的纯粹执念，源源不断朝他体内汇聚而来。凝练人道道种的闭关，已然正式开启。
不同于寻常修士闭关悟道的静默闭塞，沈砚的闭关并非独修己身。他的道，从来不是孤道，而是万灵共生的苍生大道。每一缕道韵流转，都在呼应全域生灵的道心，每一次气息起伏，都在稳固新生人道的天地根基。
虚空四方，诸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旧天主、墟主与白发道祖三足而立，分列天地三才方位，双手不断结印，牵引天地残存本源，修补满目疮痍的人道天轮。破碎的轮盘纹路一点点弥合，黯淡的神光层层复苏，原本裂痕遍布的人道核心至宝，正在飞速恢复圆满，甚至较之以往，更添厚重稳固。
墟主指尖道纹翻飞，沉声开口：“人道天轮根基缺损已补七成，此战吸纳的万灵执念太过磅礴，天轮底蕴不降反升，已然超出最初成型之时的品阶。”
“可隐患依旧明显。”旧天主眉头微蹙，目光紧盯天轮核心，“天轮之力全系众生心念凝聚，联动一体固然强横，却也有着致命弊端。一旦域外至尊布设隔绝大阵，斩断天地心念联动，人道天轮便会瞬间失效，沦为废器。”
白发道祖微微颔首，语气凝重：“这正是域外诸天最擅长的手段。万古棋局征战，顶层势力向来擅长割裂底层大势、分化众生道心，逐个击破、彻底清算。三日后真身军团降临，必然以此法针对我等。”
“所以沈道友凝练人道道种，才是破局关键。”墟主目光落向盘坐闭关的沈砚，“道种扎根天地核心，自成闭环、永续不灭，不依托外部联动、不依仗天地源流，哪怕诸天道力隔绝、众生心念被锁，依旧能撑起整座人道大势。”
三人对话之间，人道天轮再度亮起一层璀璨神光，破损之处彻底修复完毕，轮转之间气息恢弘厚重，笼罩整片残域，稳稳护住全域生灵。
另一侧天际，武首立身战阵之巅，手持残破长枪，周身铁血煞气席卷八方。无数武道修士列阵而立，甲胄铿锵、战意滔天，历经数场血战淬炼，整支武道军团的杀伐之气愈发凝练纯粹，阵型严密、进退有度，已然具备硬撼诸天强军的底气。
几名武道统领踏步上前，拱手沉声请示：“武首，全域武道战力已然整编完毕，大小阵眼全部就位，随时可开启防御杀阵。只是我等武道修士肉身损耗严重，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恢复，三日后直面至尊真身，恐怕难挡本源碾压。”
武首目光锐利，扫过下方万千修士，朗声道：“肉身损耗，可借天地本源滋养；道心若溃，万劫不复！”
“我等武道修士，修的是铁血无畏之心，炼的是逆势杀伐之骨！此前连十五尊至尊分身合击都能硬抗，如今人道大势加身，何须惧那所谓真身！”
“属下等绝非怯战！”统领沉声回道，“只是至尊真身与分身云泥之别，本源层级差距悬殊，我等恐难分担沈道友压力。”
“无需分担。”武首持枪震碎身前一缕紊乱气流，战意凛冽，“沈道友坐镇道统核心，稳固人道根基，便是我等最大依仗。我等只需守住天地四方战阵，拖住域外诸天杂军，不让他们干扰道种凝练、破坏天轮阵法，便是大功！”
“此战不求全胜，只求死战！纵使肉身崩碎，亦要以血肉筑盾、以残躯阻敌，护人道不灭！”
一众武道修士闻声心神激荡，齐齐躬身抱拳，声震四野：“死守天地，浴血伐天！誓死护道，绝不退缩！”
铿锵战音回荡天地，铁血战意冲彻星河，驱散了大半笼罩天地的压抑阴霾。
星河边缘，天机云海翻涌不定。玄机子独立虚空，指尖天机道纹飞速流转，无数破碎的因果线条在他掌心浮沉、湮灭、重组。他额角冷汗不断渗出，面色时而惨白、时而凝重，周身天机之力紊乱动荡，显然推演受阻，深陷困局。
云衍踏步而来，立身其身侧，轻声问道：“天机依旧混沌吗？”
玄机子缓缓收手，指尖道纹尽数消散，摇头长叹：“毫无头绪，一片茫然。”
“域外神域的战力排布、至尊真身的底牌手段、诸天围剿的绝杀阵法，我一概推演不出。更诡异的是，棋局底层的脉络彻底湮灭，那片区域如同死寂黑洞，吞噬所有天机因果，看不见、探不到、测不出。”
“是万古遗尊所为？”云衍眸光一沉。
“必然是他。”玄机子语气凝重，“此人隐匿棋局残纹之中，以未知手段封禁天机、掩盖因果，刻意蒙蔽了所有变局。如今我等如同盲人摸象，看得见眼前的至尊杀机，却看不见暗处藏着的灭世陷阱。”
云衍抬眸望向地底深处，目光穿透层层岩土、无尽虚空，沉声开口：“他昨日所言的禁忌浩劫，未必是虚妄之词。”
“我仔细回想万古棋局万古存续的规则，的确处处透着诡异。域外至尊坐拥顶层神土，却偏偏要依托残域棋局供养，世代奴役苍生，此举本就多余。若棋局真为封印禁忌而设，一切诡异之处，尽数有了解释。”
玄机子皱眉道：“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存疑。若真有灭世禁忌，万古以来无数纪元更迭，为何从未有一丝外泄痕迹？诸天顶层若真忌惮禁忌，又怎敢放任棋局破败、封印松动？”
“你忘了他的原话？”云衍目光深邃，“棋局以万灵本源为薪、以层级秩序为锁。万古以来，苍生世代献祭，以无尽生机稳固封印，禁忌自然无法外泄。如今棋局崩碎、供养断绝、秩序崩塌，封印无以为继，自然濒临溃散。”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言之有理。如此说来，万古遗尊并非编造谎言，只是刻意隐瞒了关键。”
“他不说禁忌何时复苏、不说禁忌真身为何、不说封印残存多少，只一味蛊惑人心、归咎沈道友，目的就是让我们心神大乱、内部猜忌，在决战之前自乱阵脚。”
“没错。”云衍冷声道，“此人心机之深、布局之远，远超域外任何一尊至尊。域外诸天是明面上的杀局，他是暗处蛰伏的死局，双重大敌环伺，此战凶险，远超我们预估。”
就在二人对话之时，整片大地忽然微微震颤。
不是域外大军压境的轰鸣，而是源自天地地底、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悸动。地面之上，无数残破的金色棋局纹路，悄然亮起微弱的暗沉幽光，丝丝缕缕的诡异黑气，从纹路缝隙中缓缓渗出，无声无息，侵染四方。
黑气极淡，肉眼难辨，寻常修士全然不觉，唯有玄机子这类执掌天机、洞悉道韵的强者，能清晰捕捉到这股诡异至极的破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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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玄机子身躯一震，厉声低喝，“地底有异！禁忌之力，真的在复苏！”
云衍神色骤变，凝神探查地底气息，瞬间只觉一股冰冷刺骨、寂灭万物的虚无感侵入神魂，远超至尊杀伐的阴冷诡异，让他浑身道韵瞬间凝滞。
“好恐怖的气息……无生、无灭、无道、无则！”云衍沉声惊呼，“这绝非诸天正统道力，甚至不在万古大道体系之内，是真正的混沌破灭之力！”
细微的地底震颤愈发频繁，暗沉黑气缓缓升腾，游走于山川大地、虚空星河之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寂灭、道韵消散，一切生机尽数被吞噬消融。
盘坐天地核心的沈砚，纵然深陷闭关凝练道种的状态，依旧瞬间感知到天地异变。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黑白神光一闪而逝，锐利眸光穿透厚厚地层，直视棋局最深处的幽暗禁地。
“原来如此。”沈砚低声自语，声线清冷，“棋局为锁，苍生为薪，万古镇禁，一朝松动。”
他早已洞悉万古遗尊的攻心诡计，却从未轻视棋局暗藏的危机。昨日不急于探查、不盲目搜寻，是深知慌乱无用，唯有夯实己身、稳固人道，方能直面一切未知浩劫。
云衍与玄机子飞速掠至沈砚身前，神色焦灼。
“沈道友！地底禁忌之力复苏，黑气蔓延、吞噬生机，再任由其扩散，不出三日，整片残域本源都会被彻底侵蚀！”玄机子急声禀报。
云衍沉声补充：“更凶险的是，此气息隐蔽至极，寻常修士毫无察觉，一旦彻底爆发，全域生灵会在无声无息间被剥夺道基、消融神魂，届时人道万心尽数溃散，无需域外至尊出手，我等便会不战自溃！”
沈砚眸光平静，无半分慌乱，淡淡开口：“不必慌张。”
“禁忌之力复苏，是棋局崩坏的必然结果，非人力可强行逆转。万古遗尊刻意隐瞒细节、放大灾祸，只为让我们心生恐惧、自我怀疑，乱我备战根基。”
“可他算错了一点。”沈砚眼底神光微亮，“人道不惧浩劫，新生不畏腐朽。棋局崩塌是祸，亦是机缘。”
云衍微微蹙眉：“机缘？此等灭世破灭之力，何来机缘可言？”
“万物相生相克，大道阴阳制衡。”沈砚缓缓解释，“万古古道僵化死寂，被人道新生克制。而混沌禁忌破灭万物，恰好可碾碎万古残留的所有旧序枷锁、残存棋局道纹。”
“它侵蚀天地，亦会清扫腐朽。待它彻底现世之时，便是此方天地彻底挣脱万古棋局禁锢、再无半分旧规束缚的真正新生之日。”
玄机子恍然大悟，眼中焦虑稍减：“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禁忌浩劫虽是危机，却也能彻底破除万古遗尊依托棋局残存道纹布设的所有后手？”
“不错。”沈砚颔首，“万古遗尊蛰伏棋局，底牌尽数依托残棋道纹而生。禁忌之力破灭一切，恰好能尽数清扫其暗中布局，破他终极陷阱。”
“可风险依旧并存。”云衍谨慎道，“一旦禁忌彻底复苏，无人能掌控其势，届时破灭之力无差别清扫，我人道新道、万灵生灵，亦会被尽数湮灭。”
“所以我需尽快凝练人道道种。”沈砚神色凝重，“道种一成，人道自成闭环，超脱诸天大道、脱离棋局桎梏，不被旧序牵连、不被禁忌侵染。唯有道种扎根，我等方能在双重大敌、双重浩劫之中，站稳不败根基。”
话音落下，沈砚不再分心外物，双眸重新闭合。周身黑白神光骤然暴涨，亿万众生的执念之力、天地本源之力疯狂汇聚，尽数涌入他丹田道台之中。
道台深处，一枚米粒大小的黑白胚芽缓缓成型，微弱却坚韧，透着生生不息的鲜活道韵，正是人道道种的雏形。
随着道种成型，整片躁动的天地瞬间安稳几分。蔓延四方的暗沉黑气，在触及人道神光的瞬间，竟被硬生生阻隔、暂缓扩张，破灭之力与人道新生之力，形成微妙的平衡对峙。
域外星河深处，神域至尊神殿之内。
层层叠叠的金色神雾笼罩整座万古神殿，七十二尊至尊真身分列两侧，周身威压浩瀚无边，远超此前落败的十五尊分身，每一尊都执掌一条完整的纪元大道，底蕴深不可测。
主位之上，古老至尊双目微睁，眸光横贯亿万里星河，洞悉残域天地的所有异变。
“棋局封印松动，混沌禁忌复苏。”古老至尊声线淡漠，无喜无悲，“万古遗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下方一尊至尊躬身开口：“尊上，残域变数与禁忌浩劫并存，局势已然失控。我等是否暂缓围剿，先稳固诸天封印，压制禁忌外泄？”
“不必。”古老至尊淡淡摇头，“禁忌复苏，未必是坏事。”
“人道新生克古道，混沌禁忌破万法。二者相生相克、互相杀伐，恰好可让残域内乱、两败俱伤。待他们厮杀殆尽、两败俱亡，我等再跨界清扫，不费吹灰之力，可彻底根除所有变数与隐患。”
另一尊至尊沉声问道：“那万古遗尊暗藏棋局，掌控禁忌脉络，若是他借禁忌之力渔利，顺势崛起，成为新的诸天隐患，该如何处置？”
“一介残域遗老，不足为惧。”古老至尊语气轻蔑，“他布局万古，只为挣脱棋局束缚、谋求上位，格局狭隘、道途有限。待禁忌与人道两败俱伤，本座随手便可镇杀，收走所有成果。”
“三日之后，准时出征。”古老至尊沉声下令，“无需干预残域内乱，静待双方互耗。此战目标唯一，抹除人道道统、重置残域秩序、重固诸天层级！”
“谨遵尊上法旨！”七十二尊至尊齐齐躬身，万古神威震荡神域，亿万诸天战军整装待发，跨界杀机愈发凛冽。
残域地底，无人察觉的幽暗深处。
万古遗尊的虚影悬浮禁忌黑气之中，望着上方扎根成型的人道道种雏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笑意。
“沈砚，你以为道种成型便可超脱？”
“你以为禁忌复苏可为你破局？”
“天真至极。”
“万古棋局、人道新道、混沌禁忌、诸天至尊，四方博弈，尽数在本座布局之中。三日决战，便是你人道鼎盛、禁忌全盛、诸天尽出的终极时刻，四方碰撞、尽数湮灭，本座便可坐收渔利，执掌全新诸天！”
低沉阴寒的低语消散地底，无数暗沉黑气疯狂涌动，禁忌之力悄然加速复苏，一场席卷诸天的终极乱局，已然彻底成型。
天地之上，人道道种缓缓壮大，新生道韵愈发雄浑；天地之下，混沌禁忌默默积蓄，破灭之力步步侵蚀；域外之外，诸天强军静静蛰伏，绝杀杀机高悬覆顶。
短短三日备战期，看似安稳沉寂，实则暗流噬天、杀机遍布。无人能预知三日后的决战，究竟是谁覆灭、谁新生、谁登顶、谁落幕。唯一可知的是，万古不变的诸天旧局，必将在这场终极乱战之中，彻底破碎、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