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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苏媚请战,共赴前线行(第1/2页)
第382章:苏媚请战,共赴前线行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刺。陈长安还举着手,指节僵着,袖口那点血已经干了半截,黏在布料上,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紧。马没再刨蹄,安静地站着,鼻孔一张一合,喷出的白气被风吹散。
宫门楼上的守将没动,吊桥绳索绷直,等着那一声令下。
可他没喊。
手举得太久,肩背开始发酸,右肋那处钝痛又往上爬,像有根铁丝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没放下来,也没回头,只是盯着北方雪线,灰蒙蒙的一道边,看不真切。
然后听见马蹄声。
不是队伍里的,是单骑,由远及近,急,但稳。蹄铁敲在青石板上,一声比一声近,最后停在队伍侧后方五步外。
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红。
苏媚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底踩地时发出“咚”一声闷响。她没穿重甲,只披轻袍,腰间佩剑未出鞘,发带被风吹松了一截,垂在肩头晃。
她走到他马前,仰头。
“为什么不带我?”
声音不高,也不抖,就是问了,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那样平常,可字字砸进风里,把原本凝住的空气凿开一道缝。
陈长安没答。手还在举着,可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其实听见她来了。脚步声、呼吸节奏、衣料摩擦的窸窣——这些他都认得。但他装没听见。他想让她回去。他宁愿她骂他,转身走人,别站在这儿。
“前线要打的是萧烈。”他终于开口,嗓音压着,“不是你练剑的靶子。”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要来。”
他低头看她。她也看着他,眼睛没眨,唇抿成一条线。他看见她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下剑柄,拇指蹭过护手边缘,一下,又一下。
“你身上还有伤。”她说,“校场登台那一下,我没瞎。你撑不住多久。”
他喉头动了动,想说“我能”,可话卡住。嘴里泛着铁锈味,刚才咳的那口血还没咽干净。
“我不需要你护。”他说。
“我也不是来护你的。”她往前半步,抬头更狠了些,“我是来跟你一块儿往前走的。你一个人冲,算什么?算我欠你的?还是你觉得——我只能在后面等消息?”
他没说话。
风突然小了。旗子垂下来,轻轻拍在旗杆上,啪,啪,两声。
他想起断云岭那年冬天,她也是这样站在他营帐外,说:“你不让我进,我就一直站着。”那天雪下得邪乎,她站了三个时辰,脚冻得失去知觉,被人抬回去。后来他去看她,她醒了第一句是:“下次别赶我走。”
现在他又想赶。
可赶不走了。
“你不怕死?”他问,声音低了。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死了,我还在后面活着。”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风又起来了。他慢慢放下手臂,动作迟缓,像卸下一整座山。右手指节松开,掌心朝内收拢,又握紧。
她没动,就站在那儿,等。
他伸手,不是去拉缰绳,而是探向旁边。她会意,把自己的马缰递过去。他接过,没看她,只把两根缰绳并在一起,左手同时牵着两匹马的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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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右手,再次举起。
这一次,动作没那么僵,也没那么慢。
“出发。”他说。
队伍开始动了。铁甲相碰,马蹄落地,声音从静止转为行进,沉闷而有序。
苏媚儿翻身上马,动作干脆。马鞍微响,她调整坐姿,手按在剑柄上,没再说话。
两人并骑而立,距离很近,衣角几乎贴着。风从北面来,吹得袍角翻飞,偶尔扫过对方的腿侧,像某种无声的触碰。
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应该是临行前涂的驱寒膏。他没问,也没偏头看。
“跟紧我。”他低声说。
“从未落下。”她回。
前方城门缓缓开启,吊桥吱呀一声落下,铁链绷紧,尘土从缝隙里簌簌掉下。
他们没动,就停在开拔的临界点上。千人列阵在后,鸦雀无声,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踏出城门。
他右手还压着肋侧,指缝间渗出的血重新浸湿了内衬,温热的,一滴滴往下坠,滴在马鞍皮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瞥了一眼,没提。
远处西市交易所的钟还在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没完没了。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北境军营里擦剑,火光照着她的脸。他隔着帐篷听见她说:“你要死,也得让我先砍你一刀。”当时他以为她是开玩笑。
现在他知道不是。
他轻轻拽了下缰绳,黑马原地转了半圈,正对城门缺口。她跟着调转马头,动作同步,没差半拍。
两人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对上。
他眼里有血丝,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她额角有道旧伤疤,是去年被流箭划的,没留痂,但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谁都没笑。
谁也没再说话。
风卷起地上的碎草,打着旋儿从马蹄前掠过。一支枯枝被吹到队伍前排,撞在盾牌上,弹开,滚向路边。
他抬起手,准备第三次举起。
就在这时,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拦他,而是轻轻覆在他举着的手背上。
只一瞬。
掌心温热,带着汗意,压了那么一下,然后迅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手顿了半秒,随即继续抬起。
“出发!”
命令落下。
千人应和。
脚步轰鸣,大地微震。
但他们仍坐在马上,未动。
队伍开始前行,从他们身侧经过,甲胄与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
他们像两尊立在洪流前的石像,静止,却不可撼动。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走出城门,踏上吊桥。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皮肤有点发烫。
他舔了下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
远处,北方雪线依旧灰蒙。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