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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点将出征,亲率先锋军(第1/2页)
第381章:点将出征,亲率先锋军
那人影走到离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住。陈长安没动,手还按在玉符上,指节发白。
“昨罢三奸,今召旧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的,“边关血书未干,我岂能坐守宫墙?”
殿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来人是老李,左腿微跛,右肩比左肩高半寸,那是断云岭那一战留下的老伤。他站在光里,脸上的疤泛着青灰,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陈长安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腿伤可好?”
老李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膝盖,沙哑道:“早就不碍事了,跑得比年轻时候还稳。”
“那就好。”陈长安慢慢撑着案角站起来,右肩晃了晃,但他没扶,也没叫人。站直后,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纸页边缘已经磨毛,显然是翻过很多遍。
“小伍呢?”他问。
“在下面候着。”老李答,“他娘前些日子摔了一跤,现下有人照看,不碍了。”
陈长安点点头,把名单放下。他走到老李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老兵,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胸口的铁甲,发出“铛”一声闷响。
“你们都来了?”他问。
“来了。”老李说,“一个不少。”
“我知道你们会来。”陈长安转过身,走向殿门,“走吧,偏阁那边等你们。”
偏阁外的风比殿里大。陈长安刚踏出去,就咳了一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他没擦,任由那点腥气在舌根打转。台阶是青石的,踩上去凉,透过靴底往脚心钻。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不快,但没停。
偏阁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瘸的,有瞎一只眼的,有脸上带刀痕的。都是熟面孔。看见他出来,没人说话,只是齐齐抱拳。
陈长安回了一礼,抬脚跨进门槛。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地图、令箭、印信。墙上挂着一幅旧山河图,边角卷起,墨迹有些褪色。他走到主位前,没坐,而是直接把手按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怕。”他说,“北漠三十万铁骑,听着吓人。可十年前断云岭,我们七千人守了三个月,靠的不是人多,是命不要。”
底下有人笑了,笑声短促,像被掐住脖子。
“现在也一样。”他继续说,“我不需要大军,我要的是敢往前冲的人。要的是不怕死、也不怕活的人。”
他拿起一支令箭,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看向老李:“你带过先锋营,这趟,还愿不愿打头阵?”
老李上前一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条命还是您的。”
“我不是要你的命。”陈长安摇头,“我是要你活着回来。所以——你得活着回来。”
他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每叫一个,那人就出列站到左边。最后选了十二个,全是老兵,全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点完将,他把令箭插回筒里,转身从墙边取下一面旗。赤红色,边角磨损,旗杆顶端镶着一块黑铁片,那是当年断云岭上熔化的刀锋凝成的。
“这旗,跟着我走过雪原,埋过兄弟,也砍过敌酋的头。”他把旗递给最前面那个老兵,“今天,它交给你们。”
老兵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眼旗面,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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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带大军。”陈长安环视一圈,“只带你们这一千人。要打头阵,要破敌胆,要让北漠知道——中原有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人拦他,也没人跟上来。直到他走到门口,才听见身后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校场在宫城西角。去的路上,天阴着,风刮得人脸疼。陈长安没乘轿,也没让人扶,一路走过去,肋骨处那股钝痛一阵阵往上顶,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里面来回拉。
校场门口站着一队禁军,见他来了,立刻让开通道。旌旗在风里哗啦响,战马不安地刨蹄,鼻孔喷出白气。
他径直走向点将台。
台高三丈,九级石阶。他一脚踩上去,右腿突然一软,身子晃了晃。他咬牙撑住,左手抓住旁边旗杆,指甲崩了一根,也没松手。一步一步,登了上去。
站在台上,风更大了。他眯眼望向列阵的士兵。一千人,整整齐齐,甲胄鲜明,可有些人眼神飘,手握得太紧,指节发白。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走到台前,没说话,先解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一沉。他把水囊挂回腰上,抹了把嘴。
“你们当中,有人没见过北漠骑兵。”他开口,“他们骑快马,用弯刀,杀人不眨眼。可他们也有爹娘,也会疼,也会跪地求饶。”
底下一片静。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他们怕火。”
有人抬头看他。
“更怕有人敢迎着他们冲。”他顿了顿,“所以我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强,是因为你们敢。”
他从旗官手中接过先锋赤纛,大步走向队列前方。战鼓不知何时停了,风卷着尘土在脚边打转。他走到那个接旗的老兵面前,把旗帜递过去。
“拿稳了。”他说。
老兵双手捧住,用力点头。
陈长安退后一步,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薄,寒光一闪。他抬手划过掌心,血立刻涌出来,滴在旗杆底座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以血为契。”他说,“我不降,你们不退。”
全场肃然。
他收刀入鞘,翻身上马。马是黑马,脾气烈,见他动作迟缓,前蹄扬了扬。他一**,缰绳一扯,马立刻老实下来。
他端坐马上,目光扫过整支队伍。一千人,全都抬头看着他,眼里有光了。
“出发。”他说。
队伍开始移动。铁甲碰撞,马蹄敲地,声音沉闷而整齐。他骑在最前,背脊挺直,可右手一直压着右肋,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袖口内衬。
宫门在望。
厚重的城门紧闭,吊桥未落。守门将领站在门楼上,手扶垛口,等着他的命令。
他勒马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皇宫方向。西市那边,交易所的钟还在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没完没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然后他抬起手,缓缓举起右臂。
千人列阵,鸦雀无声。
战马喷了个鼻响,前蹄轻轻刨了下地。
他仍举着手,目光投向北方。天边灰蒙,风卷残云,隐约可见一线雪色。
手指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