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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第1/2页)
车子顺着南山幽深山道盘旋而上,越往深处林木愈密,参天古木遮断天光,层层石砌高墙连绵起伏,岗哨林立,荷枪侍卫肃立两侧,气势森严,将整座孔家府邸牢牢围护在山林深处。
宅邸是中西合璧的气派楼阁,青灰瓦顶衬着素白楼墙,雕花拱窗配着朱红廊柱,连片的观景回廊蜿蜒曲折,庭院里花木繁茂,假山鱼池雅致考究,处处透着权贵世家的奢华威仪,与山下战火流离的市井人间,俨然是两个天地。
车停府门外,陆桥山望着森严门禁,脚步下意识顿住,脸上满是局促拘谨,终究是没半分踏入的资格。
两名身形挺拔、神情冷厉的孔家侍卫上前,一丝不苟地为陈青周身仔细搜检,分毫不敢怠慢,查验无误后,才侧身抬手,引着陈青向内院走去,将陆桥山独自隔绝在府门之外。
穿过几重庭院,抵达内宅主厅,厅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宋霭龄端坐主位,衣着华贵,面容富态,此刻满面忧急,尽显护女心切,骨子里是豪门主母的强势,此刻却只剩焦灼慌乱;孔祥熙身形微胖,面容和气却难掩沉郁,身居高位惯于端着架子,此刻为女儿全然失了分寸;蒋夫人妆容精致、仪态温婉,素来端庄从容,此刻眼圈泛红、神色惶急,满是担忧失措。
孔令侃一身贵气打扮,面容桀骜,性情暴躁跋扈,满心焦躁都写在脸上,动辄迁怒他人,尽显纨绔子弟的蛮横。
偏房内,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不断传出,声声泣血,听得人心头发紧。满屋侍从、医护围着屋子团团打转,个个手足无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孔令侃怒火中烧,指着一众垂首站立的医生厉声怒骂:
“一群废物!通通都是狗屎!连个人都治不好,也配称作大夫?再治不好,我便请我姨夫把你们全都拉出去枪毙!”
一众名医个个低垂头颅,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满是窘迫惶恐,全无平日行医的底气。
这时侍卫引着陈青踏入厅堂,孔令侃抬眼扫来,见陈青年纪轻轻、模样平淡,当即满脸不耐与轻视,语气里尽是质疑:“这般年轻,你到底行不行?”
陈青面色沉静,心底寒意翻涌,暗自冷笑,这孔氏一门,当真是权贵败类,渣滓至极。
他不卑不亢,淡淡开口:“孔大少爷既信不过在下,那我就此告辞,诸位另请高明便是。”
“令侃,休得对贵客无礼,这般放肆成何体统。”
宋霭龄立时出声呵斥,随即快步上前,看向陈青,语气恳切,全然没了豪门主母的高傲:“陈医生,我早听闻你医术超凡,还请务必救救小女。”
陈青淡淡瞥了孔令侃一眼,不再多言,举步便往内室走去。
内室暖阁之中,蒋夫人正守在床榻旁,满脸焦灼忧愁。见陈青进来,陈青微微躬身:“见过蒋夫人。”
蒋夫人匆匆拭去眼角泪光,急忙摆手催促:“不必多礼,快些看看令伟,整整一日一夜,丝毫不见好转,再这样下去人就没了。”
陈青缓步凑近床榻,垂目看去,孔令伟往日男装打扮、凌厉骄横,此刻面色惨白、奄奄一息,被痛苦折磨得五官扭曲,全无半分往日嚣张气焰,凄惨不堪。
陈青稍稍沉吟,故作面露难色,缓缓转身,对着宋霭龄与蒋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宋霭龄心头一紧,慌忙追问:“陈医生,你可是看出症结所在?究竟是什么病症?”
陈青目光沉沉,一字一句,语气肃穆:
“这不是寻常病痛。”
满室人皆是一怔,蒋夫人急声追问:“不是病?那究竟是什么?”
“此乃十八层地狱里,刀山地狱的酷刑业报。”
满屋人闻言皆是心头巨震,当场愣住,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神色惊疑不定,空气一时凝滞无声。
蒋夫人脸色发白,攥紧了手中绢帕,语声发颤急急追问:“陈医生,此话究竟是何深意?还请细细讲明。”
陈青神色端严,言语不带丝毫客气:“说白了便是佛家讲的现世业报。她积攒恶业太重,业障缠身,如今便是要受那刀山地狱千刀万剐般的苦楚煎熬。”
孔令侃本就焦躁不耐,听罢顿时勃然动怒,满脸讥诮蛮横呵斥:“分明是治不了病,就拿这些鬼神因果的鬼话来搪塞糊弄!当我们都是好骗的不成?”
“令侃!住口,不许胡乱放肆妄言!”
宋霭龄厉声喝止儿子,随即转头看向陈青,褪去所有豪门气派,满脸恳切惶恐,放低姿态急切相求:
“陈大夫,不管是业障还是病痛,只求你一句话,到底能不能施救?”
陈青缓缓垂眸,故作迟疑为难,心想孔令伟也受了惩罚,若能领她改过自新也罢了。
沉吟半晌才抬眼:“要救自然能救。可这是逆天改因果,强行替她消业挡劫,我插手旁人宿命业力,必遭天道反噬,折损福报,少说也要损去我十年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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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要折损十年阳寿方能救人,孔祥熙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往日里高官显贵的体面架子尽数抛却,对着陈青深深拱手。
“陈大夫,老夫求你,务必救救小女!无论多少酬劳,多少钱,我孔家全都毫不犹豫,只管开口便是。”
陈青悠悠长叹一声,面色淡然无波:“钱财之物,不必再提。也罢,我便破例出手一试。”
当即开口吩咐,速速取成套银针前来。
仆役不敢耽搁,片刻便捧来针具,仔细做好消毒打理。
陈青神色肃穆,步履沉稳行至床榻边,捏起银针,找准穴位,落针又快又稳。几针下去,屋内持续不绝的凄厉惨叫骤然停歇。
他凝神续施,一枚枚银针有序入穴,十几针落完,榻上痛苦挣扎的孔令伟渐渐舒展了紧绷的面容,呼吸趋于平缓,双目闭合,安稳沉沉睡了过去。
陈青维持着施针的姿态,故作凝神施法,足足端坐半个时辰,趁着众人目光全都聚在孔令伟身上无人留意,暗自运转系统,悄无声息将先前渡到孔令伟体内的病毒尽数收回自身病毒库。
做完一切,他缓缓收针,淡淡开口:“已然无碍了,我再开一副温补调养的药方,按时煎服调理,几日便可彻底痊愈。”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满屋权贵齐齐松了口气,脸上卸下凝重愁容,纷纷道谢:“多谢陈大夫妙手回春!”
陈青坦然受礼,面色正色告诫:“只是往后切记,务必要多积阴德,敬天爱人,收敛心性。倘若再肆意造恶,业障重积,旧病复发,到那时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说罢提笔铺纸,挥毫写下一纸药方,字迹工整沉稳,药量分寸拿捏得当。
宋霭龄满心感激,只觉遇上在世神医,当即取出一张面额十万大洋的支票,双手捧着递到陈青面前,诚意十足要以重金相谢。
陈青对这家人是没有一点好感,抬手轻轻推开支票,半点不收财物,心中只想着尽快脱离这孔家众人,不愿再多做逗留。
“我此番强行逆天改命,插手因果,已然得罪阴司鬼神。此刻需即刻返回居所,焚香沐浴,斋戒静心,向阴司虔诚告罪,只求能消弭反噬,赎回折损的十年阳寿。事不宜迟,先行告辞。”
话音落罢,不等众人再多挽留,径直转身拂袖,迈步便向外走去。
孔家一家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将信将疑,心底满是诧异。
可方才孔令伟痛不欲生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转瞬安稳沉睡,陈大夫妙手回春,由不得他们不信。
陈青走远后,宋霭龄当即急忙吩咐下人:“速速派人去请得道高僧,入府设坛做法,为令伟祈福消业。”
蒋夫人本就信奉耶稣,眼见孔令伟病痛尽消、转危为安,心头大石落地,当即辞别孔家众人,起身离去。
一踏回宾馆客房,陈青没有半分停歇,立刻看向身旁的宫庶,语气急切:
“现在就回上海,连夜走,一刻都不能耽误,再不走怕是走不掉了,让许忠义留在重庆,这边剩下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由他处理。”
宫庶不解的问:“主任,为什么这么急走啊。”
陈青冷哼一声,反问道:“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宫庶摇了摇头。
陈青语重心长道:“对啊,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写出来的还能叫心里话吗,下贱!”
宫庶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只能领命去退房,随后一行人开车直奔码头登船,星夜兼程朝着上海赶去。
他这边前脚刚离开重庆不久,陆桥山领着一身正装、气度严谨的侍从室秘书陈方快步走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郑重,显然是有要事而来。
“陈先生呢?总裁特意吩咐,备了家宴,邀他前往总统府共进晚宴,还有重要任命要下达。”
陈方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房,眉头微蹙,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烫金封口的任命书。
陆桥山也连忙看向一旁留守的许忠义,面露疑惑。
许忠义上前一步,神色恭谨地回应:“陈先生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前就连夜登船返回上海。上海那边出了急事,周福海母亲突发恶疾,周先生亲自发来急电,催他立刻回去,事态紧急,实在来不及等候通报,便先行启程了。”
陈方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握着任命书的手不自觉收紧。
那封任命书上,赫然写着委任陈青为侍从室六处处长、总裁贴身医官,留在重庆不必再回上海,如今人却早已离开重庆。
他站在客房里,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奈叹了口气,眼下人已走远,追也来不及,没再多说什么,只能返回总统府,向总裁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