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粮尽马竭，断臂西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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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粮尽马竭，断臂西奔(第1/2页)
    西行将近二十日，秦军早已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往日规整绵延的行军阵列，如今日渐松散，全军粮廪彻底清空，再无半粒余粮可供大军正常配给。连日节食赶路，士卒腹中空虚，连日饥饿拖垮了这支百战精锐的体魄。
    底层军心的涣散，再也遮掩不住。
    起初只是零星士卒趁夜脱队逃亡，到得此时，每日点名缺额越来越多，往往白日行军，便有人拖着疲惫身躯，悄悄脱离队列，钻入两侧荒山野岭求生。沿路巡查的军吏、后卫斥候昼夜奔走抓捕，却早已压不住蔓延全军的求生慌乱。人一旦没了吃食，军法震慑的威严，便淡得几乎不剩分毫。
    万般无奈之下，王翦只得颁下军令，尽数宰杀军中驮运辎重的役马。
    昔日往来奔走、承载全军物资的牛马驮畜，成了将士唯一的口粮来源。少量马肉分至各部，堪堪能让士卒吊着一口生机，却根本填不饱腹中饥乏。
    此时大军距大梁尚有三百里地，前路在望，却步步艰难。
    中军大帐，紧急军议连夜开启。
    帐中诸将面色沉郁，人人心知肚明，再如此全军抱团缓行，不出数日，整支大军必会彻底崩碎在旷野之上。可身后强敌日夜尾随，无人愿接下断后死守的任务。
    死寂氛围里，王贲跨步出列，主动请命断后。
    “父亲率主力西进，末将请领蓝田车阵精锐留守断后。”
    他声音沉稳，这支由他亲手操练、专克骑袭的车阵兵团，是此刻全军唯一能稳住阵脚、勉强挡住追兵的力量，亦是唯一可以为主力撕开一线生机的筹码。
    王翦望着身前长子，心底一片冰凉。他征战半生，怎会看不清局势？留守断后，直面二十万联军重压，无粮无援、孤军死守，本就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父子相视一瞬，千言万语尽数沉在心底。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王翦强忍心头酸涩，点头应允。
    军令即刻传遍全军，秦军正式断臂分兵。
    王贲收拢所有战车、集结精锐士卒，就地于要道布下环形车阵，层层联结、稳固壁垒，摆出死守阻击的姿态。
    王翦则带着其余各部将士，尽数焚毁无用辎重，卸下多余甲仗负重，只留兵器随身，摒弃所有拖沓累赘，一心向西，全速奔赴大梁。他心中尚且存着一丝念想，只要主力能抵达魏国休整，哪怕牺牲一部兵马，也算为大秦留住一线兵力根基。
    两军刚一分隔，旷野两侧的斥候便即刻往来穿梭，动向尽数落入司马尚眼中。
    司马尚坐镇中军，听闻秦军一分为二、一车阵固守、一轻装西奔的动向，多年战阵经验瞬间看破秦军断臂求生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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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机立断。
    自领赵军步卒主力，稳步向前压进，死死钉在王贲车阵正面。不急于强攻决战，只以轮番袭扰、步步施压的方式持续牵制，牢牢黏住这支阻击兵团，不给他半点抽身余地。
    同时传令纥真，尽起十四万辽胡铁骑，舍弃正面攻坚，不必与稳固车阵纠缠。
    辽阔原野无山川阻隔，草原铁骑最擅迂回奔袭。纥真领命之后，即刻指挥万千骑军横向铺开，如黑云漫野，顺着车阵两侧开阔空地大范围迂回，全然无视王贲的防御壁垒，绕开正面防线，直奔向西突围的秦军主力后路。
    车阵能挡正面强攻，却困不住漫天游走的铁骑。
    王贲立在战车高台之上，眼睁睁看着无边胡骑横向远去，朝着父亲行军的方向追袭。他手握剑柄，周身壁垒坚固、阵列完整，却分身乏术，只能固守原地，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
    前路旷野，绝境已然成型。
    此时的秦军西行主力，早已不复往日精锐气象。
    连日饥饿透支体魄，士卒人人乏力体虚，强行提速奔行，全凭一口求生之气支撑。队列早已不复规整，各营各部相互脱节，零零散散撒在官道原野之上。
    没过多时，后方天际尘烟大起，纥真的铁骑追至。
    万千胡骑分散铺开，不结大阵、不做近身厮杀，只以骑弓往复驰射。漫天箭矢破空而下，精准收割着沿途奔逃的疲兵。
    秦军士卒本就饥疲无力，既要拼命向西奔走求生，又要躲避漫天箭雨，心神体魄双双抵达极限。
    王翦屡屡传令，命各部就地收拢、结阵御敌。可绝境之中，军令早已难以通行。疲弱士卒不敢驻足结阵——一旦停下，便会被源源不断的骑军彻底合围，再无脱身可能。
    跑，尚有一线渺茫生机；停，便是当场殒命。
    人心彻底失控，全军建制轰然溃散。
    数十万将士再无军纪约束、无阵列协同，尽数化作慌不择路的溃兵，漫山遍野朝着大梁方向狂奔。原野之上，哀嚎四起、奔逃不止，处处皆是被箭矢射倒、力竭倒地的秦军士卒，惨烈之状不忍直视。
    大势至此，再无逆转。
    王翦纵是一代名将，也再无力管束漫天溃兵。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收拢身边数百中军亲卫，紧紧护卫着自己，裹挟在乱军之中艰难突围。
    四周尽是奔逃的兵卒、追猎的骑军，喊杀声、哀嚎声交织一片。王翦与贴身亲卫被层层乱军、重重骑影隔绝，渐渐深陷包围，与外界彻底断了音讯。
    三百里大梁魏地，明明近在咫尺，却成了此生再也触碰不到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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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粮尽马竭，断臂西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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