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王命三至，进退唯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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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王命三至，进退唯艰(第1/2页)
    咸阳送来的紧急诏令一道接着一道，一天之内，三名信使先后策马冲入秦军大营，每一份诏书的语气都愈发急迫，句句都在催促王翦立刻收拢兵马向西折返，尽快赶回关中护卫王都。
    此刻咸阳朝堂早已人心惶惶。渭水整条漕运水道被彻底截断，赵括联合匈奴各部在关中腹地纵横作战，函谷关以内各个郡县接连发来告警文书。秦王已经顾不上东线齐地的攻城战事，唯一的期盼，就是这支秦国最精锐的东征主力能够早日回师。
    中军大帐之中，王翦将三道先后抵达的王诏叠放在一起，目光顺着临淄，途经大梁，一直延伸到函谷关那条漫长的官道。王贲和一众高级将领围站在帐内两侧，每个人脸色都十分沉重，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现实压得心绪沉沉。
    众人都清楚一个最为致命的现实：大军粮草储备已经不足，如果仓促拔营回援，只会让整支大军陷入巨大的风险之中。
    渭水干流被赵括下令封锁拦截，从关中顺着水路运送来的漕运粮船，再也没有一艘能够抵达齐国前线。秦军原本囤积的粮草，是按照长期围困临淄、按月补给的计划预留下来的。如今水路补给断绝，就算全军严格节约口粮，仓中存粮最多也只能支撑二十天左右。
    临淄到函谷关的官道绵延两千多里，十几万携带大量辎重的重装大军正常行军赶路，也要足足三个月才能抵达。更何况司马尚与纥真已经合兵一处，二十万联军就在外围虎视眈眈，只要秦军一动，对方的骑军必然尾随骚扰。秦军不得不分出兵力殿后防备，行进途中只能走走停停，行军速度只会变得更慢。依靠仅剩二十天左右的粮草强行上路，大军行进数百里之后，就会面临粮草耗尽、士卒哗变的危机。
    最后王翦决定，全军解除围城的包围阵势，朝着大梁的方向移动。
    这并不是不顾一切地急速赶往函谷关，而是先退到大梁，以大梁的官仓作为临时补给据点。
    各部按照预先定好的次序分批拔营启程。王贲统领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后卫部队压在整条大军的最后方，一排排步卒结成厚实的方阵，护住绵延数里的粮车与随行辎重。
    数十万久经战阵的秦军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军制，每日按照固定时辰启程、驻营，队列整齐，看不出仓促溃退的乱象。
    在大军后方数里之外的高地原野上，司马尚麾下的步军稳稳跟随着行军轨迹，纥真带来的辽胡骑军更是散作数十股小队，如同群狼一般远远徘徊。联军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主动上前发起冲撞，也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秦军好几次派出小股精锐骑兵，想要驱离这些游骑斥候。可草原马匹脚力远超秦军战马，只要秦军骑兵主动靠近，胡骑便四散分开，朝着更远的旷野散去，等到秦军收兵归队，又会慢慢聚拢回来，重新吊在大军身后。
    一连十日，双方始终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对峙。王翦每日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望着后方原野若隐若现的各色旌旗，一遍遍翻阅各处斥候送来的回报，心中渐渐理清了对方的用意。司马尚避而不战，分明是看穿了秦军粮草短缺的软肋，打算一路尾随消耗，等着秦军自行被饥饿拖垮。他几次想要设下埋伏引诱对方靠近决战，全都没能奏效，一股无力的压抑感，日夜萦绕在这位老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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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平稳行军过后，辎重营存粮肉眼可见地缩减下去。距离大梁还有数百里路程，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很难撑到抵达补给据点。军帐之内众将纷纷提议，不如放开约束，派遣小队去往沿途各处乡邑搜集粮食。
    王翦没有半分犹豫。咸阳危急，归途渺茫，全军将士的性命远比齐地的安抚道义更加要紧，他当即传令下去，允许各路副营分出小队，去往官道两侧的村落坞堡搜寻粮草。
    可现实很快浇灭了众人的指望。这片齐国西部的乡野村落，早在秦军围城临淄，当地百姓便早早做出了应对。近处的小村落大多人去楼空。秦军小队闯入空荡荡的屋舍，只能搜到一些遗漏的杂粮，凑在一起也只能勉强供给一小队士卒，根本填补不了数十万大军的巨大缺口。
    更麻烦的是，那些离开主干道走远的搜粮小队，常常会撞上在外游荡的辽胡游骑。不少小队还没能搜集多少物资，就被胡骑驱赶截杀。分兵搜粮非但没能缓解粮草危机，反倒徒增了不少无谓的损耗。向外求生的路子，被一点点堵死。
    进入第十六天之后，军仓开始执行定额配给制度。原本每日能吃饱的士卒，口粮先削减三成，勉强维持半饱；等到第二十日，配给额度压到了最低底线，普通士兵每日只能分到少量粟米，不少人整日都处在饥饿之中。
    底层士卒未必清楚关中被袭的全盘谋划，却能切身感受到三件事：前路遥遥无期，身后追兵甩脱不掉，手里的口粮一天比一天稀少。人心慢慢开始出现松动。
    那些被派出去下乡搜粮的小队，归营的人数越来越少。有些小队在外侥幸搜到了粮食，不愿把辛苦得来的物资上交公仓统一分配，不如几人私下瓜分，或是结伴逃入周边山野，躲开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西行苦役。
    逃兵一天比一天增多，王贲的后卫部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沿着后路巡查，既要防备远处的骑军突袭，又要搜寻抓捕私自逃亡的士兵，后卫的压力陡然翻倍。表面上大军主力依旧在向西缓缓移动，可底层队伍里，溃散的暗流已经悄悄蔓延开来。
    夜深之后，中军大帐只剩下王翦一人。他对着摊开的粮草账簿与逃兵名录久久沉默。
    追兵不肯接战，就地征粮无果，底层士卒已经开始零星逃亡，三件事叠加在一起，让他清楚地预判到了后续的隐患。再这样无补给长途跋涉下去，私逃很快就会演变成大规模的叛逃，甚至个别营部会彻底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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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王命三至，进退唯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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