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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听不进去，他盯着许怀临：“所以你还是在怪我，怪我害了爷爷。”
“我不是在怪你。”
“我是在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拼了命地想赶走叶桉，你做到了，然后呢？”
许望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
他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许怀临又问了一遍。
许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许怀临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你做了这么多，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许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但我只知道，我做不到放过她。”
“小叔，你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毁掉，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好好活着。”
“我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许怀临看着他，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
“所以，今天这场谈话，注定没有结果了？”
“没有。”许望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除非你愿意放弃她，否则，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许怀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那就不谈了吧。”
他站起身，背对着许望。
“你走吧。”
许望看着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怀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哥大嫂刚走的时候，许望还那么小，那么瘦，站在灵堂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走上前，蹲下身，握住许望冰凉的小手，说：“阿望，别怕，以后，小叔照顾你。”
许怀临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
许望走出景山别墅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在车门前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位置。
灯光还亮着，窗帘后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
许望静静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融入城市的主干道。
许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驾驶座上的沈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直到车子驶入浅水湾，许望才睁开眼睛。
沈助理小声提醒道：“小许总，到了。”
斟酌了一下，他才开口问道：“您和许总是闹的不愉快吗？”
许望看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冒犯。
“他拒绝了。”
沈助理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并不意外。
“许怀临先生……拒绝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嗯。”许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反常。
“我提出把管理权还给他，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不要帮叶桉。他拒绝了。”
沈助理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望没有回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助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助理一愣。
他跟在许望身边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许总，您……”
“我把我小叔赶出许氏，我逼得叶桉破产，我让腾云并入了许氏，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以为我会高兴。”
许望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没有。”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沈助理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了嘴。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许望才推开门下了车：“走吧。”
他独自回到了浅水湾。
这里还留着专门给小叔的房间。
还没成年，他就独自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这栋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里。
从前的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和小叔闹到这个程度。
小叔虽然嘴上说不管他，但是只要他有时间，多数都是在这边休息的。
小叔问的一个问题问的好。
他拼命把叶桉赶走了，然后呢？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许望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都有些恍惚。
而在许望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去见许怀临要把管理权交出去的这件事被人传了出去。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许氏的几个董事。
私人会所内。
一间装修考究的包厢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红木茶桌旁。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是许氏集团的元老股东之一。
彭董。
“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胖脸男人点了点头，“许望那小子，想把管理权还给许怀临。”
“呵。”彭董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许望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竟然想把管理权还到许怀临手上？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真是可笑。”
坐在对面的一个瘦削男人皱了皱眉，说道：“彭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许怀临真的重新掌权，以他的手段，恐怕……”
“怕什么？”彭董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许怀临就算再厉害，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多少实权。许望虽然想把管理权还给他，但这不是还没还吗？”
“只要还没还，我们就有机会。”
“那您的意思是……”胖脸男人追问道。
彭董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缓缓开口：“这些年，我们被许怀临压得死死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手段强硬，说一不二，我们在集团里根本没有话语权。”
“好不容易等到许望把他赶下台，我们以为能松口气了，结果许望这小子也不省心，独断专行，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叔侄俩闹翻了，许望想放权，许怀临又不想回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瘦削男人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我们趁机……”
“对。”彭董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我们不如来个渔翁得利。”
“集团旗下有那么多优质资产，地产、能源、科技，随便分拆出来几个，就够我们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股份，再联合其他不满许家的人，完全可以把许怀临和许望都架空，自己掌控集团的实际权力。”
胖脸男人有些犹豫：“可是，许怀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在集团经营这么多年，根基很深……”
“根基深？”彭董冷笑一声，“根基再深，也架不住他自己人内斗。”
“许望把他赶出集团，已经伤了他的根基。现在许望又想放权，说明他也没心思再管了。”
“他们叔侄俩闹成这样，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把集团的优质资产分拆出来，就算许怀临想回来，也晚了。”
瘦削男人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彭董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第一步，先查清楚许望现在的真实想法。他到底只是想放权，还是想彻底退出？”
“如果他只是想放权，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彻底退出。”
“如果他想彻底退出，那我们就更省事了。”
“第二步，联合其他股东，争取在下次股东大会上，提出资产重组方案。”
“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支持票，许怀临和许望就算想反对，也没用。”
胖脸男人和瘦削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