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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是在替她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在替道理说话。”
许怀临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叶桉正常经商，没有任何过错。她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不是靠谁的施舍，更不是靠大哥大嫂的命换来的。”
他头一次在许望面前直接说了叶桉的名字。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仇恨，就剥夺她在京夏立足的机会。”
许望抬起头，眼眶泛红：“小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父母！他们为了救她死了！你让我怎么放下？”
“我没有让你放下。”
“我让你认清事实。”
“大哥大嫂的死，是意外，是那些歹徒丧心病狂。不是叶桉的错。她当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也是受害者。”
“你恨她，恨了这么多年，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背负着两条人命的愧疚，连夜里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许望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许怀临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阿望，我知道你心里苦。这些年，你把自己封闭起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大哥大嫂，才会这么痛苦。”
“但是，你不能用这份痛苦，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许望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怀临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刚才说，你累了。我知道你是真的累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累？”
许望没有回答。
许怀临继续说：“因为你一直在用仇恨撑着你自己。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对付叶桉上，可当你真的把她逼到绝境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解脱。”
“因为你心里清楚，就算叶桉破产了，离开京夏了，大哥大嫂也不会回来。”
许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的颤抖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许怀临没有再说下去。
他等了一会儿，等许望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阿望，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恨她，理解你不想让她好过。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不管你怎么理解，但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她是我的爱人。”
“在我心里，她和你，和爸他们一样重要。”
许望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小叔，你就那么在乎她？”
“是，我在乎她。”
许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想到小叔承认了这么爽快。
可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愤怒涌了上来。
“你在乎她？”许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有没有在乎过我？！”
“从小到大，我爸妈走后，是你把我带大的。我以为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我以为你明白我心里有多痛！”
“可你呢？你为了她，瞒着我真相！你为了她，一次次跟我作对！”
许怀临的脸色沉了下来：“许望，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许望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眼眶泛着血丝。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会想起我爸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找那个被救的人，找了十几年！我告诉自己，找到她，我就有了一个交代！我就能放下！”
“可我找到的是谁？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许怀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阿望，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叶桉身上。”
“她没有选择被救，她也没有选择让大哥大嫂为她而死。她当年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也被毁了。”
“她背负着这份愧疚，活了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许望冷笑一声：“所以呢？所以我就要原谅她？就要看着她在我面前活得风生水起，享受着我爸妈用命换来的好日子？”
“我没有让你原谅她。”许怀临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只是让你停止伤害她。”
“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挖角她公司的核心团队，散布资金链谣言，截断供应链，在竞标中做手脚……这些，哪一件是光明正大的？”
许望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商场如战场，我用的是手段，不是阴谋。她如果扛不住，只能说明她不够强。”
“那你呢？”许怀临反问，“你够强吗？你够强的话，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你够强的话，为什么还要把腾云并入许氏，利用集团的力量去打压她？”
许望的脸色变了。
许怀临没有停下，他的声音越发冷厉：“你够强的话，为什么还要在董事会上，用爷爷的遗嘱，把我赶出许氏？”
“你告诉我，这叫够强吗？这分明是不择手段！”
许望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许怀临看着他，眼中带着失望。
“阿望，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执念太深。我以为，只要给你时间，你总会想明白。”
“但我错了。”
“你不仅没有想明白，你反而越陷越深。你开始不择手段，开始不计后果。你为了报复叶桉，连爷爷都可以不顾，连许氏都可以拿来赌。”
“你还记得爷爷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许望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颤抖，“那是一场意外……”
“我知道是意外。”
许怀临的声音低沉，“但如果不是你失控，如果不是你在老宅和爷爷争吵，那场火根本不会发生。”
“爷爷是为了救你，才被困在火里。”
许望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恨叶桉，恨了这么多年。可你有没有想过，爷爷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仇恨，伤害了一个活着的爱你的亲人。”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