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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兽皮卷轴里的古法(第1/2页)
断碑旁。
顾长生独坐不动,双目微闭。
左臂袖下那条青黑纹路已退到腕骨附近,只剩一指长,淡得像旧伤疤。
他的注意力沉在丹田。
毒核悬浮在气海正中,还在缓慢运转,表面多了一层薄壳,颜色比原来深了半分,那是巫毒被吞噬消化后留下的杂质沉淀。
壳很薄,但结构致密,像给毒核裹了一层釉。
“以外毒为引,碎己身毒核,借天地毒源重铸经脉。”
三个环节。
第一步刚才已经做完了。巫毒进入毒核没有炸,没有冲突,反而被消化融合。
可行。
第二步才是要命的碎核。
多大量的巫毒灌进去,才能让毒核裂开但不散架?
战场上沾的那点残余肯定不够。他左臂上这一指长的纹路,撑死了够做一次试探。
顾长生睁眼,盯着手腕上那道正在消退的纹路。
还剩最后一点。
够不够做个微型实验?
在不确定此法行不行得通的时候,顾长生没着急动手。
脚步声。
陈衍之拄着枪杆走了过来。老人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蜡黄,但眼睛里有了光,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灭的浑浊。
“你还杵着干嘛?”
“调息。”
陈衍之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卷兽皮卷轴。
边缘有焦黑的烧痕,卷得很紧,用一根牛筋绳扎着,年头久了,牛筋都发硬发脆了。
陈衍之把卷轴扔到顾长生膝上。
“拿着。”
顾长生接过去,没着急打开。
“什么东西?”
“之前在北境大荒原上,追杀那七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北燕老巫师的尸体身上摸出来的。”陈衍之重新坐回断碑另一端。
顾长生解开麻绳,摊开卷轴。
兽皮干涩,一股陈年的腥臊味儿扑面而来。
上面的墨迹褪了大半,但核心的图案保留得还算完整,一套经脉走向图,跟万毒经第一页的总纲图谱有七八分相似,但线条更繁复,分支更多,有些位置的标注用的符号他没见过。
“你练的那套功法,我不懂。”
陈衍之瞥了一眼卷轴。
“方才你给我解毒的时候,提及跟这诡异巫气同源,给你或许有用。”
顾长生拿近了细看。
万毒经的总纲图谱他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都能默画出来。眼前这幅图和总纲的区别,主要集中体质上。
“淬毒锻体。”
顾长生的呼吸顿了半拍。
淬毒锻体。
万毒经第六重“毒骨重铸”的最终目的,用毒元重塑经脉和骨骼,让修炼者的身体本身成为毒的载体。
这幅图记录的东西,比万毒经更早。
像是万毒经的前身,或者说……底本。
三百年前被太祖下旨焚毁的七卷经文,是不是就从这类古法里脱胎出来的?
他把卷轴上裂开的圆和万毒经第五重的毒核结构叠在一起想了想。
碎片之间有丝线相连。
碎而不散。
这就是关键。
毒核不能炸碎,得“裂”碎,像瓷器上的冰裂纹,裂而不碎,碎而不散,裂缝成为新的通道,让毒元和经脉重新编织。
顾长生把卷轴收好,塞进怀里。
陈衍之看着他的表情。
“看得懂?”
“看得懂一部分。”顾长生没抬头,手指沿着兽皮上的纹路慢慢滑动,“这上面记的是一种淬毒锻体的古法……”
“陈老将军,这东西值千金。”
陈衍之摆摆手。
“值不值的,是要看这玩意儿在谁的手中。”
顾长生已经做了决定。
左臂上最后那一丝巫毒残余,还有不到半指长,再过一刻钟就会被毒核彻底消化干净。
趁它还在,试一次。
他盘膝坐正,闭眼调息。
毒核悬在丹田正中,表面那层巫毒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顾长生开始引导万毒真气往毒核表层压,纯粹的挤压,均匀地、缓慢地、从四面八方往核心施加压力。
毒核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
他的意识转向左臂。
腕骨附近那最后一缕巫毒残余正在沿血管被毒核拽向丹田。
他没有等它自然回流。
主动引导。
巫毒残余加速,顺着血管拐了两个弯,进入腹腔区域的毛细血管网络,最终抵达丹田外围。
万毒真气从经脉方向挤压毒核。
巫毒残余从血管方向贴上毒核外壁。
两股力量,两条路径,同时作用在毒核表面的同一个点。
一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兽皮卷轴里的古法(第2/2页)
两息。
数息时间之后……
毒核颤了,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纹。
极细,比头发丝还细,暗青色的毒元从裂缝里泄出来,经脉壁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针在里头戳。
顾长生咬住牙没动。
裂纹维持了两息。
然后毒核自行收缩,裂缝闭合,表面那层巫毒壳在闭合的瞬间被碾碎,融进了毒核内部。
闭合之后的毒核,比之前小了一丝。
但密度高了。
顾长生睁开眼。
手心全是汗。
成了。
巫毒外引可以制造可控裂纹。
裂而不碎,碎而可修,修后更密,兽皮卷上画的那个裂开的圆,就是这个原理。
但他的眉头没松开。
这次用掉的巫毒量,只造出一条头发丝粗的裂纹。
真正的碎核重铸,需要整颗毒核布满裂纹之后同时裂开,经脉和血管双线同时承接泄出的毒元完成重塑……
所需的巫毒量,不是战场上沾一点残余能解决的。
必须是高浓度的、活性极强的、经过祭炼的巫族祭毒。
这种东西,大乾没有。
南疆毒士的路子跟巫族已经分家三百年,纯度和活性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真正合用的祭毒,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
北燕的巫族部落。
……
草原,王帐。
拓跋野单膝跪地。
御案已经换了新的,紫檀木面,比上一张小两号。桌面正中有一片刺目的白斑,纹路从落点往四周扩散,紫檀木的纤维被腐蚀得翻卷起来,像被烈火烧过。
三步之内还残留着一股焦腐的气味。
那只小玉瓶已经被近侍重新封好,搁在御案角落,没人敢碰第二次。
帐内很安静。
六部重臣里,有三个人的站位比方才往后挪了半步。
耶律楚材盯着桌面上那片白斑,“三百年前就该绝了的邪功。”
“是。”
拓跋野回答,“末将在天琼城外与此人交手,对方仅五品指玄修为,但毒元入体即刻侵蚀经脉与血管,末将四品天象境,右臂中毒后三天未能自行化解,最终由大巫师乌兰图雅压制。”
“方才诸位已经亲眼看见了,一滴,紫檀木面承受不了一滴。“
拓跋野顿了顿,“这是大乾那名毒修的毒元残留,经大巫师乌兰图雅亲自检验,确认为万毒经。”
耶律宏达没有急着说话,默默听着。
拓跋野继续。
“常规手段杀不了此人,近身搏杀会被毒元反噬,远程攻击以他指玄境的身法足以规避,必须由大巫师随行压制毒元,暗杀力量趁隙取首。“
“所以你要调遣影卫?”耶律宏达替他把话说完了。
“是。”
帐内安静了几息。
影卫。
王庭直属暗杀力量。
立国以来只在灭国之战动用过,从未用于刺杀个人。这个口子一开,规矩就破了。
耶律楚材先开口了。
“大哥,一个五品修士,用得着影卫?调两队精锐围杀不就完了?”
“二大王没听明白。”
拓跋野抬目直视,“近身即死,调多少精锐去都是送,铁鹞子两万人南下,折了大半,末将右臂的毒到现在没解干净,二大王如果觉得精锐够用,末将愿意把那瓶东西送到二大王帐里再演示一回。”
“拓跋将军,你是清楚的,自影卫建制以来,只在灭国之战才可以动用。”
萧牧提醒了一句。
“所以我跪在这里请调。”
“大王,万毒经如今重现于世,本身就是大事,此人是大乾女帝的近臣,杀了他,等于斩断女帝最大的臂助,北境战事将少一半阻力。”
耶律宏达没有马上表态。
他转头看向帐角阴影处的位置。
“大巫师,你的意思呢?”
乌兰图雅浑浊的眼珠扫向众人,“此毒沾血封喉,常人三步之内即受侵蚀,非影卫不可近身。”
耶律宏达陷入长久沉默。
帐内只有帐外草原的风声,和牛油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准。”
一个字落地。
耶律宏达抬手从腰间取下一块黑铁令牌,搁在桌上。令牌正面刻着北燕皇族的狼头纹,背面只有一个字。
“杀。”
拓跋野双手接过令牌。
“活要见人,死要见首。”耶律宏达最后补了一句。
“末将领命。”
拓跋野退出王帐。
草原的夜风迎面灌过来,吹得他右臂上的暗青纹路隐隐作痛。
阿术赤牵马候在帐外。
拓跋野:“传令影卫,目标:大乾顾长生,取其全尸,赏百万金,封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