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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遇血避退(第1/2页)
北境雪原上，镇狱兽驮着黑殿往前走，四足踩过积雪，地面跟着轻轻震动。
黑殿里，传讯长老把那枚灰白骨珠捧在掌心，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
和往日不同的是，骨珠表面的亮光正在变暗。
教里哪一枚珠子出了岔子，都得先经他的手。
此刻珠面上的灰白只剩薄薄一层，连纹路也跟着褪色。
“不对。”传讯长老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把骨珠托近烛火，眼看着最后一点亮光散尽。
不一会，珠子就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死骨，握在手里再没半分反应。
“吾主，小灰那对骨珠枯死了。”
殿内几名教众把头低下去。
黑幕没有动。
长老里主事的大长老先开了腔，要紧的决定多由他先拿主意。
“最后一次传讯是什么时候？”
“今日早些时候。”传讯长老把骨珠举高了一些，“他照例汇报，血的车队还在往北走，经过他的判断，那支队伍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山城，进入陕省。”
“他汇报完后，我就让他就继续盯着，后面就没有再穿回来过任何信息。”
殿心那张长桌旁，独眼长老一把推开椅子。
他在长老里最急着报复，右眼只剩一个空洞，声音先把话顶进殿里。
“追猎者一般不会主动断讯。”
“而且小灰是这批追猎者中最听话的一个，吾主让那孩子只盯目标，绝不会擅自行动。”
“加上吾主赐宝和小偷序列六极强的隐匿能力，他就算遇上麻烦，也该先把消息送回来。”
大长老看向他：“你认定他死了？”
“他身上的骨珠离界，配对的这一枚才会枯死。”传讯长老接过话，“两珠固定成对，短讯只让珠子震动。要把记忆画面送回来，收珠的这一侧验看时才会裂开烧录，用完就成了碎片。小灰那枚一直在他手里，最后一次汇报时还没异样。”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回掌心那颗死骨。
“如今配对珠枯了，说明那枚珠子已经进入时空乱流。小灰多半是出事了。”
独眼长老一拳砸在桌沿，闷响在殿里荡开。
“他刚汇报完就断了，出事的地方就在他接着跟踪之后。我猜是血发现了他，还摸到了他藏身的位置，说明那边有我们不知道的反追踪手段。”
“血的战斗力很强，能找出小灰，很大概率就能杀掉小灰。”大长老说，“看来我们对血的情报，还是太片面了。”
黑殿里没人接话。
骨珠、随身手令，还有教会交代的目标情报，全在他身上。
手令里记着血的序列、战斗习惯，也记着那把刀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动用。
人要是落到了血手里，这些东西也会跟着泄露出去。
他们不知道小灰最后遇上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血凭什么发现他。
只要这份最坏的可能还在，旧手令就不能再用。
就算小灰没来得及把消息交出去，教会也不能拿这点侥幸当依据，血已经证明过，他能越过教会的预判。
独眼长老转向黑幕：“请大长老再派人南下。小灰死在他手里，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人说就这么算了？”大长老声音不高，“不过真派人追？大概率也是羊入虎口罢了。眼下真正要做的，是先消化小灰带回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血可能已经进了陕省。六长老前段时间正好去了南边，大方向也是关中。两边都在动，路线随时可能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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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长老一路都在换路线，我们手里只有一个大致方向。”大长老说到这里停住，改了口，“血要是也往关中走，说不准在哪一段路上就碰上了。”
独眼长老眼里的怒气没有散：“六长老手里有新的手令。”
“那道手令发出去时，小灰还在盯着血。”大长老说，“上面写着刀光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现在连小灰都没了，谁还能保证这条判断是真的？”
没人回答。
独眼长老在桌边来回走了两步。
他仍想加派人手，可也清楚，血要是真有新的反追踪手段，追出去的人只会被一个一个揪出来。
传讯长老把枯死的骨珠收进袖里：“骨珠炼制极难，存量就那么几对，只有长老和长期在外面的关键棋子才配得到。”
“配对在炼的时候就已经定死，想补也没处补。”
“六长老这趟原定一两个月往返，路上又不太平，白凌风的人专劫教会的东西，要珠子落到外人手里，等于白送人家一条线。”
“那就只能派人去追。”大长老说。
“哈哈哈……”
黑幕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钱少泽一直在听，到这会儿才开口：“真没想到，这只养料成长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好在神主最近的胃口也在上涨，普通的变数，还真不一定合他的胃口。”
殿内众人齐齐俯身。
“准了。让夜鹞带新手令出发，找到六长老，立刻把血的事告诉他。”
大长老应声：“手令怎么写？”
“把对血的评估全部上调。遇血退避，绝不可动手。”钱少泽的声音仍旧平稳，“这一条，从今天起写进每一份外勤手令。”
独眼长老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神降已经等不了太久。”黑幕后的声音停了片刻，“我没空陪这个变数继续周旋。等神降落地，我自会亲自去收他。”
传讯长老取来另一枚骨珠，托在掌心。
召夜鹞回殿领令的短讯送了出去，远处那枚配对的珠子跟着震了几下。
夜鹞很快被带进来。
他是教内专门负责远距离传令的人，身上常年带着一对配对骨珠，末世前跑长途货运，觉醒后脚程快得惊人。
教里也没人细问他的序列，他接过手令，只答了一句：“我现在就走。”
北境到关中隔着数万里，公路在末世后又一段段拉长。
沿途的断桥、塌方和诡异都能拖住脚程，最顺利也得走上一两个月。
好在沿途有教里的落脚点，夜鹞照着汇合点一路打听，顺着六长老大致走过的方向追，遇上路断了还得绕，未必能一路咬住押运队的踪迹。
押运队带着祭品，走不快。
等夜鹞追上，六长老怕是才贴近关中，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也就那么一点。
大长老望着殿门外的风雪，心里清楚这道手令的分量。
……
数日后。
陕省北部，黄土台塬被风啃出一道道断口，沟壑从高处直切下去，底下只剩干裂的河床。
一支押运队顺着沟边往南走，押的是刚从附近村里抓来的一批人。
黑袍人胸前绣着山羊纹样，手里那根诡异材料搓的黑绳捆着一串祭品，队伍走过时，绳结跟着一颠一晃。
队伍最前头，佝偻老者用白骨杖点着土路。
他是黑山羊教会的六长老，正带人往关中移动。
远方的风卷起黄土，遮住了沟底。
对于最新的变故，他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