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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陕省(第1/2页)
“都跟上了吗?”
“齐了,一辆不少。”贺云平的声音从通讯里冒出来。
沈夜抬手敲了敲车窗,示意安宁发车。
夜煞缓缓驶出山脚,后头几十辆车跟着动起来,一辆接一辆汇进白雾里。
秦若冰坐在后排,肩上和腰侧的伤口重新缠过,绷带边上还渗着药渍。
她靠着椅背没动,脸上带着倦意。
“伤还没好利索,你就老实坐着。”沈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要下去。”她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就是坐得久了,腰有点僵。”
“腰上有伤的又不是我。”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沈夜没接话,她也不恼,反而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出了山脚,白雾又罩了上来。
白天得开着车灯走,几十米外就看不清路面,遇上落石便停车清,清不完就找岔道绕。
车厢里不透气,车窗放下来,吹进来的风也是烫的。
夜里车队找个能守的地方停下,守夜的人隔着车窗盯着外头。
远处的嘶叫一阵一阵传过来,听着还远,没人敢睡死。
出发后第二天,秦若冰肩上和腰侧的伤口就开始收口。
两天下来绷带就拆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偶尔还下车走一段。
可车厢里的话还是越来越少。
窗外永远是白雾、山路和看不清的树影,看得人心烦,又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天,夜煞绕过一道山梁,挡在前头的白雾忽然薄了。
“快看前面!”通讯频道里有人喊了一声,“雾散了!彻底散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又看花了。”另一个声音马上接上。
“山梁后头!你自己看,山都露出来了!”
山谷和林木接连从雾里露出来,远处几道山脊清清楚楚立在天光下。
车队静了几秒,随后几辆车短促地按响喇叭,频道里一下热闹起来。
“我的天,可算出来了。”
“老子开了几天车灯,都快忘了白天能看这么远。”
“你少来。”有人拆台,“昨晚守夜是谁溜回车里去的?”
“眯一会儿也叫溜?这都看见山了,谁还坐得住。”
“行了,都把车距留出来。”安宁握着方向盘,笑出了声,“前头还没过弯呢。”
“得令,安队长。”
频道里跟着一片哄笑,车距倒真拉开了。
沈夜的目光在远处山脊上停了几秒。
连着几天看不清路,他心里也憋得慌,总算能往远看了,胸口那点闷劲散了些。
安宁瞥了他一眼,忍着笑:“沈大哥这段时间似乎也很压抑啊。”
“有你们在,我还需要压抑?”
显然,沈夜的回答跟她的问题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换做之前,安宁可能还要反应一会,而现在一下子就听懂了,白嫩的俏脸顿时覆上一层红霞。
而其他女人听到这段对话,同样有些羞意浮上心头。
更奇怪的是,这么多女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反驳。
哪怕是平时最为傲娇的司雨凝,此刻也只是故作没听见的样子,把头看向车窗外。
……
宋诗雅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正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氛围,她决定转移这个话题。
“真好啊,终于不是一片白色了。”
“嗯。”沈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是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青鸾这时也接过话:“过了这段,前头是什么还两说。”
车队那些可能不清楚,但夜煞上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末世降临,受诡异之力的影响,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环境变化以及极端天气。
贵省的连年大雨,山城的迷雾和高温,桂省的诡异真菌雨,这些都是收末世影响形成的。
而下一站的陕省,或者说西京省,肯定也会有独特的极端天气。
车队沿着山路往前,时而钻进隧道,时而绕过横跨沟谷的桥,刚看清的远山又被前头的山体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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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虽然露出来了,几处窄弯还是一辆一辆地过,没人敢分神。
走到最开阔的一段,太阳升高了些。
沈夜摊开地图对了对,省界线已经快到页面最北角。
“前头那块牌子。”安宁朝路边努了努嘴。
旧路牌立在弯道外侧,漆皮剥了一块,除了“西京”两个字还看得清外,牌子底下另有一行更旧的字,经历了风吹日晒后,早被磨没了。
“西京?”司雨凝很快发出疑惑,“这不是陕省吗?”
“两者是一个地方。”贺云平从后车的通讯里接进来,“老辈人更喜欢称这里为西京省。”
“西京省……”安宁念了一遍,“我在旧地图上也见过这个名。”
“旧时代早已成为过去,还是按新地图的陕省叫吧。”沈夜把地图折好,收进须弥戒。
车队驶过省界牌,最后几缕白雾挂在身后那道山谷里,没有跟过来。
车窗外的风换了味道,干的,带着土腥气。
车厢里那股闷热慢慢退下去,剩下一层干晒的暖意。
沈夜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风贴着脸过去,有点沙。
眼前的山还没怎么变样,树木、河谷、连绵的坡地一路往北。
路边偶尔能看见被丢下的车,车身落着厚灰,轮胎早瘪了。
歇脚的时候,秦若冰伸手碰了碰车厢角落那块灰白石头,又缩回手。
“怎么?”
“这东西以前凉得很。”她说,“现在摸着是温的。”
沈夜拿起来看了看。
灰白壳上那几道旧纹没有变化,看不出什么名堂。
“先不管它。”他把石头放回角落,“眼下事多。”
安宁握着方向盘,指腹在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进了陕省,她心里慢慢浮起一点说不清的盼头。
在山城时她亲口说过,估计得出了山城才能摸到门槛。
如今回头看,序列六那道门槛确实离她更近了些。
集齐三百人,并带着人在七天内逃离一处生路断绝的地方,这些条件她背得滚瓜烂熟。
不过眼下人数还是个大问题,急不来。
沈夜偏头看她:“刚才还挺活跃的,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风景一下子换了,有点不适应。”安宁笑了笑。
“先看路。”沈夜把目光转回前头,“出了山城,该小心还得小心。”
“知道,我看着呢。”
车队绕过一段陡坡,山道拐进两座山中间。
路面比前头窄了不少,护栏有一截被撞歪,几块新碎石横在路中央。
安宁松开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前头似乎有人把路堵了。”她盯着道路尽头。
夜煞在弯道前停住,后面的车依次减速,没挤到一处。
沈夜推门下车,扫了一眼。
横在山道上的路障是几辆车和粗木料拼起来的,木料断口还新。
车轮印从路旁岔出去,又绕回障碍后头,浮土被踩得乱七八糟,附近还留着几道不深的脚印。
血嗅里没有红点。
要么人早走了,要么躲在后头的既没伤也没怕。
这布置不像要命的样子。
路障中间留着空当,车辙绕进去又出来,看着像拦车收过路费的把戏。
他回头望了一眼。
车队从山弯里拖出来老长一截,后头几十辆全被弯道挡着。
站在这儿,只能看见夜煞和前头两三辆车。
难怪。
对面这是把他们当成一支小车队了。
木料后头有颗脑袋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沈夜也不急。
对面想谈买卖,早晚得有人出来开价。
秦若冰站在车门边,往山道深处望了一阵。
“安队,要不要我带两个人过去看一眼?”贺云平从通讯里问。
“不用。”安宁回道,“这路太窄路,后车先靠边停好,谁也别往前挤。”
司雨凝这会突然开口:“敢拦我们的路,直接开着夜煞碾过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