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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夏家何其有幸,能得到这么一个智勇双全,有胆有谋的好孩子。
夏婆婆望着夏不冬的背影,眼眶又酸又热,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夏小忠紧紧抱了一下楚远修,又拍了拍夏不冬的肩膀,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这辈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后,他快步走到婆婆面前,双膝一屈,重重跪了下去,额头抵在青石板上,闷声道:“奶奶,孙儿不孝,让您和娘亲担心了。”
柳香苗连忙擦干眼泪,伸手去扶儿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快起来,地上凉,老天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不冬也擦了一把眼角,上前扶住了奶奶和娘亲,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咱们回家,回家好好吃顿饭,压压惊。”
今日这场冤案看似凶险,险些让夏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好在最终拨云见日,真相大白。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不算事儿。
等一家人回到城中的院子里,马其昶也紧随而来,一进门就弯腰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今日之事,是下官失察,险些让小忠蒙受不白之冤,我这心里·······”
夏婆婆连忙摆手,上前扶起马其昶:“马大人快别这么说。
这件事要不是你在,我孙儿昨夜估计就会皮开肉绽,说不定已经被屈打成招了。
你首先是清原县的父母官,其次才是我们夏家的女婿,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今日若不是你顶着压力,拖着案子的话,估计等到不冬寻来证据,小忠恐怕早已被定罪了。
这份恩情,我们夏家辉永远记在心里。”
马其昶闻言,眼眶微红,喉头滚动了几下,却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岳母言重了,身为清原县令,秉公执法本是分内之事。
但我还是无能,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切实证据,让小忠遭受非议,也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不冬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不冬,姑父谢谢你。”
谢谢夏不冬让他没有成为一个糊涂官,没有让冤案在自己手里铸成。
夏不冬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姑父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您秉公执法,我寻证翻案,都是为了还我哥哥一个清白,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倒是您,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不偏不倚,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风范。”
马其昶听了这话,心中郁结稍解。
夏槐花也抹着眼泪摆好了早膳。
“大家也都忙了一早上,快坐下吃口热乎的。”
夏槐花也是一夜未睡。
听闻有人状告侄子杀人,她吓得魂儿都快要没有了。
马其昶看着幸福安然的一家人,含笑道:“夏家门风清正,子孙贤孝,正直良善,又有不冬坐镇,日后必是清原县一等一的好人家。
今日之事虽险,却也让人看清了人心向背,公道自在人心。”
夏不冬闻言,心头微动,却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粥饭端上来,劫后余生的平静让这顿饭吃得格外踏实。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的青瓷碗沿上,泛着温润的光。
那光驱走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凉,给了这个家久违的安宁与暖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冤案,就这样在真相面前土崩瓦解。
夏不冬望着安然无恙的家人,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这人所求不多,只愿家人平安,岁月静好,清白坦荡,衣食无忧而已。
远在连州城的楚夫人却砸碎了一地茶盏,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一群废物!连个乡下泥腿子都收拾不了,还搭了我五十两银子进去!”
原来,贺伯言是楚夫人安插在清原县的眼线,那五十两银子便是买通贺伯言构陷夏小忠的酬劳。
吃了夏不冬那么一个大亏,楚夫人和楚梦瑶岂能善罢甘休。
既然夏不冬暂时动不了,她们就将目光放在了夏小忠的身上。
夏不冬很是看重家人。
要是夏小忠出事,不光是夏不冬,整个夏家都会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楚夫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敢铤而走险,用这等下作手段去算计人。
再加上楚梦瑶故意邂逅贺伯言,让贺伯言对她一见钟情,楚梦瑶便顺水推舟,将夏小忠和夏不冬如何欺负她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贺伯言。
贺伯言本就对夏小忠嫉妒不已,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受此委屈,自然怒不可遏,当即拍案而起,誓要为楚梦瑶讨回公道。
于是,一场针对夏小忠的阴谋,便在这对母女的算计中悄然铺开。
贺伯言虽只是个落魄书生,却颇有些歪才。
他被楚夫人收买后,便日夜谋划,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韩余庆对他的欺凌是真,他想杀人是真,想嫁祸,也是真。
夏小忠与韩余庆的争执,给了他机会。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夏不冬以及楚远修,不但找到了韩余庆的真正死因,还找到了杀人的第一现场。
“娘亲,要是贺伯言将咱们供出来怎么办?”
楚梦瑶心有余悸。
在她看来,这贺伯言是很聪慧的。
哪怕杀人嫁祸,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要不然,号称青天大老爷的马其昶也不会对这件事束手无策。
“他不敢。”
楚夫人冷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片碎瓷,在灯下把玩。
“贺伯言是个聪明人。
他想要保全家人,就绝不会把咱们咬出来。
更何况,那五十两银子还被他送回了乡下。
而且,他也知道,哪怕把咱们供出来,杀人也是要偿命的。
我们只要咬定他诬陷,贺伯言就没办法证实这是我们所指使。
他又那么喜欢你,怎舍得拉你陪葬?”
楚梦瑶眼中的嫌恶一闪而逝。
“被一个蠢货喜欢,真是晦气。”
楚夫人缓缓将那片碎瓷扔回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眼看向窗外,连州城的夜色已浓,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