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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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第1/2页)
    中秋前两天，谢拂衣从碧水宗赶回来了。
    她骑着她那匹雪白灵驹一路跑回青云宗，马背上驮着两只大包袱，一只装着沈若兰给各人的中秋礼，一只塞满了她娘做的月饼。灵驹拴在院门口的时候三花猫正趴在窗台上打盹，被马蹄声惊得抬了一下头，看见是谢拂衣便又趴回去了。
    谢拂衣抱着包袱冲进院子的时候林北正在给野兔换水。她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搁，从里面翻出一只油纸包递过来：“师兄！我娘做的月饼！五仁的、枣泥的、蛋黄的都有！”
    林北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月饼烤得金黄圆润，面上压着各式花纹。他拿了一块枣泥的掰开尝了尝，馅料甜而不腻，皮酥层多。谢拂衣蹲在石桌旁边翻另一只包袱，把沈若兰给苏青萝和顾清漪的礼各分了出来，又翻出一只小匣子说是给沈青棠的，让林北回头捎到苍梧城去。
    “我师父说今年中秋让你别一个人过。”谢拂衣将东西分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我说你肯定不会一个人过，我师父还不信，非让我提前回来盯着。”
    当天傍晚，苏青萝和顾清漪先后到了院子里。苏青萝从丹堂食堂端了几道菜过来，顾清漪拎着一壶新泡的桂花茶和一篮子新摘的桂花。三个人加上谢拂衣，围坐在石桌边把月饼和菜摆开来。三花猫蹲在桌角下面等着捡漏，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凑热闹，被谢拂衣喂了一小块月饼皮。
    月亮从东面的山脊上升起来的时候，四个人正吃着饭。谢拂衣端着碗说起碧水宗过中秋的习俗，她娘会在院子里摆一张供桌，供上月饼和瓜果，对着月亮拜一拜，说是拜月祈福。苏青萝说了几句丹堂的事，中秋之后药库要清一批旧货，把架子腾出来给新到的灵草。顾清漪说了几句剑堂的事，剑堂今年收了几个新弟子资质不错，中秋之后要加练。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他起身去屋里拿了几只杯子，把顾清漪带来的桂花茶倒上。谢拂衣端着杯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月亮，看了一阵忽然转头问他：“师兄，你说月亮上真有嫦娥吗？”
    “没有。月亮上只有石头和灰。”
    谢拂衣撇了撇嘴：“那你不如说点好听的。”
    苏青萝端着茶杯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顾清漪从篮子里取了一枝桂花递过来，林北接过花枝在手里转了一圈。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投成一片斑驳的暗影，野兔从树根底下钻出来在月光里蹦了两圈。
    坐了一阵之后，苏青萝和顾清漪各自起身准备回去。谢拂衣帮着收了碗筷送回食堂，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灯笼，说是食堂的陈小桃给的。她把灯笼挂在桂花树枝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把灯笼扶正了。
    “师兄，中秋快乐。”她站在灯笼下面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客院方向走回去。
    林北站在院子里，看着灯笼在桂花树枝上轻轻晃着，暖红色的光把树底下的野兔坑照得亮堂堂的。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灯笼下面趴下来，尾巴垂在地面上。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猫头，猫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第二天上午，林北从青云宗出发去了苍梧城。灵舟降落在协调司司署门口的时候，沈青棠已经在司署前厅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窄袖衫，头发扎得利落，看见林北进来便从桌边站起身迎上前。
    “谢拂衣让你捎东西？”
    “嗯。她师父给你的中秋礼。”林北将那只小匣子递过去。沈青棠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碧水宗特制的灵草香囊，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她将香囊收好，从桌边摸出一只油纸包递过来。
    “沈家商行自己做的月饼，比外面买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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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月饼个头比谢拂衣她娘做的更大些，馅料扎实，面上压着沈家商行的印。他拿了一块五仁的掰开尝了尝，坚果和蜜饯的料给得足，嚼起来满口香。
    当天下午，林北在司署前厅处理了几件日常调度事务。何清如将六条通路的中秋节前货流数据整理好放在他桌上，赵恒远和柳文渊分别从北中道和南中道传了讯过来，说节前货流比平时涨了两成，各节点的登记处都在加班加点。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递过来，数据健康，账目清晰。
    傍晚时分，沈青棠从西段仓库回来，手里攥着一摞调度单。她在司署前厅把单子往桌上一搁，在林北对面坐下来，端起他面前的茶杯直接喝了一口。
    “节前货流高峰过了，明天开始回落。”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北，“你今晚回青云宗还是留在苍梧城？”
    “回青云宗。明天中秋，谢拂衣还在院子里等着。”
    沈青棠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直起身来：“那我今晚回沈家大宅吃饭。我爹让人做了月饼，让我回去尝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中秋快乐。月饼别一个人吃完。”
    “知道了。”
    沈青棠走了。林北在司署前厅将桌上的文书归拢好收进抽屉里，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已经入夜，街面上挂满了各家铺子提前点上的中秋灯笼，暖红色的光从窗口透进来落在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林北从苍梧城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升空之后，他坐在舟头将沈青棠给的月饼翻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谢拂衣她娘做的月饼和沈若兰给各人分的礼。中秋节的月饼堆了满满一桌。
    灵舟飞了大半天，午后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回来了？沈青棠那边的月饼拿了？”
    “拿了。沈家商行自己做的，比外面买的实在。”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晚上食堂加菜。你记得来。”
    “好。”
    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沈青棠给的月饼分了一半递过去。顾清漪接过油纸包看了一眼，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桂花递给他。
    “晚上食堂加菜，苏师姐跟你说了？”
    “说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油纸包和林北手里的桂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桂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加菜，你记得来。”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桂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桂花。三花猫从窗台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继续打盹。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又钻回去了。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猫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桂花树上的灯笼还在轻轻晃着，桂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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