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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和芷薇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包厢。
她们从窗户看到了窄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距离太远，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但那些声音，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芷薇感到很震惊。
郡主说会有人来灭口，果然就有人来了。郡主说破煞会死，破煞果然就死了。
芷薇看着梁晶晶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梁晶晶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着下面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窄巷子。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
“郡主？”芷薇赶紧跟上去。
“回去了。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芷薇快步跟在她身后。
她们走下楼梯的时候，赌坊大堂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刚才的那些动静他显然听到了，悬镜司办案，他一个开赌坊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梁晶晶从大堂中间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被她这一眼看得魂都快飞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今天的事，”梁晶晶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听在掌柜的耳朵里，比悬镜司的刀还要吓人，“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掌柜的拼命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
梁晶晶收回目光，迈着小短腿走出了赌坊的大门。
芷薇跟在后面，掀起门帘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的掌柜。掌柜的还在那里点头，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梁晶晶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站了片刻。
“郡主，”芷薇轻声问，“咱们回府？”
梁晶晶点了点头，迈步走下台阶。
马车停在街对面，车夫看到她们出来，赶紧跳下马车搬脚凳。
芷薇扶着梁晶晶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梁晶晶靠在车上，闭着眼睛。
芷薇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郡主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她得好好消化消化，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晶晶忽然睁开眼睛，对芷薇说了一句：“回去之后，让人去查查那个活口。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的嘴撬开。能说出多少是多少。”
芷薇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晶晶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
像是睡着了。
……
翌日。
梁府的偏院里，奶糖和雪糕正趴在地上打盹。
梁晶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放在奶糖鼻子前。
奶糖立刻竖起耳朵，鼻子一抽一抽地嗅个不停，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雪糕也凑了过来，两只狗头挤在一起，使劲闻瓶口残留的气味。
梁晶晶蹲下来，一只手托着瓶子，另一只手挨个拍了拍两只狗的头：“给我记住了这个味儿。今儿要是找不着，你们俩接下来三天就给我啃白馒头，一口肉都没有。”
奶糖和雪糕同时呜咽了一声，尾巴也不摇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瓶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梁晶晶把瓶子收好，站起身，对着旁边的丫鬟芷薇抬了抬下巴：“开门。”
芷薇连忙去拉开院门。
门刚打开，奶糖和雪糕就像两道箭一样蹿了出去，低着头一路嗅着地面，跑几步就停下来转两圈，再继续往前跑。
梁晶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身边只带了芷薇一个人，其余侍卫都远远缀在后面，免得人多惊扰了街上的行人。
两只狗一路穿过了两条街巷，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仔细分辨方向。
梁晶晶也不催它们，就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瓷瓶，脸上没什么表情。
奶糖跑在最前面，雪糕稍微落后半步。
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奶糖突然蹲了下来，雪糕凑过来跟它互相闻了闻鼻子，然后两只狗同时转向左边的巷子，加快速度跑了进去。
梁晶晶嘴角微微弯了弯，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越走越窄，两边都是高墙，墙头上长着青苔。
芷薇小声说：“郡主，这地方太偏了，咱们要不要叫侍卫跟紧一些？”
梁晶晶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前方奶糖的背影。
两只狗在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奶糖对着前面那堵高墙使劲摇尾巴，雪糕则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蹲下来看着梁晶晶，像是在说“找到了”。
梁晶晶走过去，抬头看了看那堵墙。
墙不算太高，大约一丈出头。墙那边露出一角屋檐，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但能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正打量着，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一般人根本听不见。但梁晶晶不是一般人，她对危险的直觉早就练得比狗还灵敏。
她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出来吧，跟了这么远也不嫌累。”
身后沉默了两秒，一个人影从巷口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那人一身深蓝色劲装，腰佩长刀，正是悬镜司侍卫长宋旻。
宋旻走过来，拱手行礼，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属下参见郡主。郡主好耳力，属下自认为藏得还算隐蔽。”
梁晶晶转过身来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从槐树街就开始跟了，跟了整整四条街，我要是还发现不了，那我这个郡主也不用当了。”
宋旻脸色更尴尬了，但心里也对这位小郡主多了几分忌惮。
他确实是从槐树街就开始跟踪了，当时是看到郡主带着两只狗急匆匆地往外走，觉得奇怪才跟上来的。
他自认为轻功不差，一路都在房顶上走，没想到早就被人家发现了。
“郡主恕罪，属下并非有意跟踪，只是——”宋旻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堵高墙，“郡主，那东西是在这里面？”
梁晶晶点点头，朝着那堵墙扬了扬下巴：“目标就在墙内。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找你。”
宋旻神色一凛，快步走到墙根下，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又后退几步看了看墙头的高度，回来时眉头皱得很紧：“郡主，这个院子有些古怪。从外面看不大，但院墙修得这么高，墙头还特意磨平了方便翻越，分明是故意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