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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梁晶晶蹲下来，摸了摸奶糖和雪糕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两块肉干分别喂给它们，两只狗吃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她一边喂一边说：“奶糖和雪糕就是追着那个气味找到这里的。对方身上带着的东西，气味很特殊，我在瓶子里留了底，回头让人配出来给你送去。”
宋旻看着那两只狼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知道郡主养了两条大狗，原以为是养着玩的，没想到居然有这本事。
悬镜司里也养过猎犬，但像这样光凭一个瓶子里的气味就能穿过好几条街巷精准找到目标的，还真没见过。
梁晶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正色道：“宋旻，我跟你说正经的。里头那个人你别急着抓，现在抓了没用。”
宋旻一愣：“不抓？郡主，那人半夜三更翻墙进出，行为鬼祟，必定有问题。如果不及时抓捕，万一跑了怎么办？”
梁晶晶打断他，“跑了？你放心，这种翻墙进出的小角色，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抓了他有什么用？他背后的人才是大鱼。你现在冲进去把他按住，最多也就是拷问出几句口供，人家上面的人一听说手下被抓，马上就能把痕迹全部抹掉，到时候，你想查都没地方查。”
宋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郡主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就这么放过了实在可惜。
一时间，犹豫不决。
梁晶晶看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先去查这处院子是谁的，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实际住着的又是什么人。这院子的位置、格局、进出通道，通通查清楚。
然后你安排人在附近盯着，别只在门口守，前后左右的巷子都要安排人，凡是进出这个院子的人，都要记下来长什么模样，什么时辰来的什么时辰走的，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去。跟踪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她说得有条不紊，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一样。
宋旻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佩服。
“郡主英明。”宋旻心悦诚服地拱手，“属下回去就安排人手，先查这院子的底细，再派人轮流盯守。只是……”他看了看那两只正在舔爪子的狼狗，迟疑了一下，“郡主，那个瓶子里的气味？”
“你放心，我说了会给你送去就一定会送去。”梁晶晶摆摆手，“明天一早我就让芷薇把配好的气味样本送到悬镜司门口，你记得派人来取。到时候，你让手底下的人也闻一闻，万一跟丢了也能让猎犬顶上。”
宋旻连忙道谢，心里对这位小郡主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梁晶晶把奶糖和雪糕的牵引绳递给芷薇，让芷薇先带两只狗到巷口等着，然后转向宋旻，像是随口说的一般：“对了，宋旻，今儿这事是你自己查出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宋旻一愣：“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黑衣人是你跟踪发现的，这个院子是你查到的，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梁晶晶一字一顿地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跟我梁晶晶没有半点关系，跟永昌郡主更没有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宋旻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意思他立刻就懂了。
郡主这是要把功劳全让给他，让他去领这个头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但喉头一哽，竟然没说出来。
这次要是能破一个大案子，在掌使面前露了脸，往后升迁就有指望了。
郡主明明可以自己领功，她一个郡主，跟悬镜司合作破案，传出去也是美事一桩，可她偏偏把功劳全让给了他。
宋旻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热气压下去，抱拳深深一揖：“郡主厚爱，属下铭记于心。”
梁晶晶看他那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扶了一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你赶紧去查这院子的归属，我还得回去喂狗呢，今儿个奶糖和雪糕出了大力，回去得给它们加餐。”
她说着就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宋旻一眼：“宋旻，我这个人不随便对人好，但谁对我真心，我心里都有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在悬镜司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没有人愿意把到手的功劳让给他，没有人会替他考虑升迁的前程，更没有人会选择拉他一把。
小郡主明明可以把一切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她偏偏不。
这是天大的恩情呐。
宋旻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回去，对着空荡荡的巷口又拱了拱手：“郡主放心，从今往后，宋旻这条命就是郡主的。”
他转身走向那堵高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眼神也比从前亮了不少。
他蹲下来，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刻了个标记，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往悬镜司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头偶尔掉下来的几片枯叶。
而梁晶晶带着芷薇和两条狗拐出巷口的时候，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奶糖和雪糕走在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功臣自居的模样。
芷薇在后面小声嘀咕：“郡主，您干嘛把功劳都让给别人啊？明明是咱们的狗找到的。”
梁晶晶伸手摸了摸雪糕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懂什么，有时候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芷薇听得似懂非懂，但看郡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再多嘴也是白搭，只好乖乖牵狗去了。
梁晶晶带着芷薇和两条狗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奶糖和雪糕一进院门就撒欢地跑向自己的食盆，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梁晶晶吩咐厨房拿了两斤酱牛肉来，切得碎碎的拌在饭里，两只狗吃得头都不抬。
芷薇蹲在旁边看着，心疼地说：“郡主，奶糖和雪糕今天跑了那么远的路，光给牛肉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梁晶晶洗了手，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干，“吃太饱脑子就不灵光，下回该偷懒了。给它们记着，等这件案子结了，再好好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