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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边水往事10(第1/2页)
回达班的路上，
林微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拓子哥，玛婉老板娘就靠着那个糖水摊，能养活自己吗？”
但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回道：“勉强混个温饱倒不难，可在边境地界，她靠的从来不是那点营生。”
林微好奇地连忙追问:“拓子哥，那她具体是做什么的？”
“门路杂得很，”但拓淡淡说道，“比如，只要价钱给足，买卖消息，帮人挂靠通行，她都做。”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后方有一张车在尾随，心头立刻警铃大作。
但拓沉声急喝：“微微，把枪上膛，有人尾随，情况不对！”
林微立刻拿出小手枪，熟练的做好准备。但拓一手稳住方向盘，一手迅速给枪上膛，目光紧盯着前路，加快车速向前驶去。
后方车辆渐渐被但拓甩开，始终没能拉近距离，之后一路再无异常。
两人安然无恙地赶回了达班。
但拓径直找到猜叔，开口汇报：“猜叔，今天去拉货，遇到点意外。”
猜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哦？是什么意外？”
“有张车尾随我们，”但拓沉声道，“我不断提速才把对方甩开，真要是被追上，免不了要起冲突。”
猜叔摸佛珠的手骤然一顿，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外出拉货，多带上几个人同行。估摸着又是新冒出来的势力，想来这片地界分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几分见怪不怪：“三边坡本就鱼龙混杂，不少人都想过来分一杯羹。而他们站稳脚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挑衅老牌势力，专挑看似弱势的对手下手，借此抢占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猜叔低低自嘲一笑：“达班看着就这么好欺负吗？连试水都试到达班头上来了。”
方才还松弛的眉眼瞬间敛去笑意，脸上温和的神色一层层褪去，眼神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冷冽的算计。指尖依旧慢节奏地捻着珠串，周身气场骤然收紧，整个人已然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一旁一直沉默的林微自然清楚达班眼下的麻烦，可自己还小，不适合插手。稍一思索，她便故意板起小脸，学着猜叔的神态模样，打算提供点情绪价值。
猜叔余光瞥见这一幕，当场失笑出声。
“微微，你在做什么？”
林微收起表情，脆生生答道：“猜叔刚才的样子好威风，我学一学。”
猜叔心里的那点郁气瞬间消散，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调皮鬼。还敢跟着出去跑边水吗，心里怕不怕？”
“我不怕，我觉得可有意思了。”林微仰着头问道，“猜叔，能不能不去读书呀？我真觉得跑边水有意思。”
猜叔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书必须得读。”
“玛婉老板娘也这么说呢。”林微乖乖接话，“她让我好好念书，还说猜叔是顶顶好的人，我得珍惜读书的机会。”
然后林微开始一套又一套的小词夸猜叔，猜叔被她说好话的模样逗得乐个不停，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一旁的但拓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细狗在楼下喊道，“微微，微微，快下来，我给你买了漂亮的书包和文具。”
猜叔听到后，抱着林微边起身，边说道:“走，去看看你哥给你买的东西。”
楼下的细狗见到猜叔抱着林微从二楼下来，但拓跟在后边，立刻扬起笑，问好道:“猜叔，拓子哥。”
正在下楼的猜叔看到细狗面前堆着满满一堆物件，忍不住笑着开口：“你这是跑去批发了？我就让你挑两样，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细狗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我看着每样都好看，挑来挑去就都买下了。这里面还有貌巴的一份呢，真不算多。”
但拓很高兴细狗惦记着自己的弟弟，可买的确实有点多，就问道：“细狗，你买这么一大堆，这下怕是连私房钱都掏空咯？”
细狗却理直气壮地摆摆手：“没了就没了，花完再挣就是。给妹妹买东西，再多也不心疼，再说猜叔也不会饿到我的，吃饭不愁，就不是什么大事。”
林微立刻脆生生地接话，满脸欢喜地捧场道：“哇，我哥对我真好，我最喜欢我家哥啦！”
听见这话，细狗瞬间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间满是开心。
林微开始翻看着细狗买回来的东西，忍不住腹诽道：这真跟批发来的一样，本子全都是一沓一沓的。这么多，怕是自己和貌巴用上好久都用不完。
她眼珠轻轻一转，抬头看向猜叔，提议道：“猜叔，让达班的都跟着我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猜叔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连连摇头：“那可不行。达班这么多人，哪能全都陪着你去学堂，也就貌巴能陪你去。”
林微立刻笑着接话：“那我和貌巴一定认真读书，等学会了，我们回来当小老师教大家念书，可不可以？”
猜叔只当她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当即笑着应下：“好啊，那你们俩可要好好学，回来就给大伙当小老师。”
“嗯！”林微爽快应了一声。
林微心里盘算着，想帮貌巴把知识学扎实，最好的方式就是貌巴学完之后再讲给别人听。教人的过程中既能查漏补缺，学习效率也能事半功倍。而她本就不是真的孩子，除了勃磨语得从头学，别的内容全都不在话下。
……
日子一天天流转，转眼林微就长到了十一岁。这天本是她的生日，达班上下热热闹闹，大伙都张罗着要为她庆贺，可此刻林微却乖乖跪在佛堂之中。
猜叔面色沉沉，正对着她问话，“又逃课了？是不是又溜去赌场那边了？你倒机灵，还知道少赌一点，知道那样不会让人直接告到我这儿来，是吧？”
林微垂着脑袋，安静如鸡，一声不敢吭。貌巴也陪着跪在旁边。
猜叔转头瞪向貌巴：“当初让你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看的？你在学校老老实实读书，她倒好，翻墙逃课。”
貌巴赶紧低头：“猜叔，我错了。实在是跟不上微微的脑子，她学得太快，我埋头记笔记的功夫，人就跑了……我……我下课才发现的。”
楼下，但拓喊道：“猜叔，饭好了！”
猜叔闻言叉了叉腰，语气依旧严肃：“先去吃饭，不过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们算。”
林微立刻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猜叔瞥她一眼，语气半点不松：“别以为装个乖，这事就能翻篇。好了，你们先下去。”
待两人走后，猜叔头疼地抓了抓头，心里直犯嘀咕：唉，养个孩子真不简单，尤其还是这么个聪明的。
你说她成绩不好？门门功课拔尖；你说她不懂事？有时候又懂事得让人心疼；可你说她不调皮？那可真不是，打架、翻墙逃课、溜去赌坊，样样都干，偏偏还是个小姑娘，真是让人头疼，太头疼了。
猜叔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人。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喂，夏文镜，有空来一趟达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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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连忙应声。
猜叔“嗯”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微和貌巴走下楼，刚站稳，但拓就伸手轻轻敲了下貌巴的脑袋，无奈说道：“连看人都看不住，她逃课你都没察觉，你在学校到底在做哪样？”
貌巴揉了揉额头，一脸苦恼：“哥，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要是再不抓紧用功，我和微微要彻底分开了。我慌啊，所以一上课，我就赶紧学。”
但拓随口应道：“也是，眼看你俩就要初中毕业了，你得用功点，不然分班分不到一起了。”
“不是初中，是高中。”貌巴连忙纠正，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要是再不努力，她考上大学，我考不上咋办？所以我才拼了命地读书，可她实在太过聪明，我怎么努力都差着一大截。”
林微想去捂嘴来着，但貌巴今年19岁了，已经长到一米八了，而林微才一米五几，根本捂不到！
林微腹诽道:完了！
“什么？考大学？”但拓满脸诧异，显然不敢相信。
见貌巴认真点头，他当即朝着楼上扬声大喊：“猜叔！出事了！这两个孩子又瞒着我们跳级了，马上都要高中毕业了！”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猜叔快步走了出来，撑着栏杆，神色又惊又气：“什么？都要高中毕业了？你们两个，立刻上楼给我接着跪！”
三边坡当地实行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两年的十年学制。林微和貌巴小学只读了两年半，初中念了一年半，如今高中也已读完两年。
早先猜叔想着林微年纪小，该在学校里读书，就只准许她在小学阶段跳级一次后，之后便不再同意越级升学。之后，全是林微私下拉着貌巴，俩人悄悄跳级的。
佛堂里猜叔转来转去的骂道:
“林微，你如今才十一岁，就算现在毕业去读大学，大学毕业也不过十五岁，更别说你还喜欢跳级，这么小的年纪，你回来打算做什么？”
“我原本盘算着，让你按部就班读完十年学业，再去念大学，等到毕业二十左右，去工作刚刚合适。可你倒好，一味跳级，难不成是真想着早点回来跑边水？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他语气坚决地拍了板：“直接给你们报八年制的医学专业。我这就去打听相关事宜，你们俩老老实实在这儿跪着反省。”
说完，猜叔喊来小柴刀备好车，径直离开了达班。
听到8年制学医，林微倒是没什么，而貌巴则眼睛都直了，不是，高中毕业后还要读4年大学这事，对此他心里有准备，可还要读八年？貌巴觉得天都塌了。
这时，细狗端着两碗饭走过来，念叨道：“微微，你们俩又是咋回事，怎么又惹猜叔生气？好好的晚饭都吃不上。”
嘴上说着数落的话，他还是稳稳把两碗饭递给两人。
林微麻利地接过，立刻甜甜捧场：“还是我哥最好了！”
细狗被她哄得哭笑不得：“你别给我灌迷魂汤，这事我听着也觉得不对劲。吃完老老实实跪着反省，别想偷懒。”
“知道知道！先吃饭先吃饭！”
林微乖乖应着，盘腿坐在蒲团上，低头大口扒起饭来。
一旁的貌巴却满心心事，扒一口饭，轻轻叹一口气，闷闷不乐。
林微看他这副模样，轻声安抚：“别愁了，等会儿我去跟猜叔说。我去学医，你不用跟着我读医，你去读普通大学就好。”
貌巴立刻抬头，眼神执拗：“可是我不能跟你分开，我得守着你。”
林微一边吃饭一边慢悠悠解释：“以前我年纪小，在学校里容易受欺负，需要你看着。现在我长大了，不用啦。我觉得你性子沉稳细心，特别适合学会计，你读会计吧。”
话音刚落，屋外骤然哐的一声惊雷炸响！
林微当场噎了一下，火速改口：“呸呸呸！老话讲劝人学会计，天打雷劈！当我没说！”她认真思索两秒，又说道：“你想读什么就读什么，自己选专业吧。”
貌巴还是忧心忡忡：“微微，我大学读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可我们要是分开，猜叔真的会同意吗？毕竟我是因为要陪你读书才能上学的。”
“会的会的，放心啦，先好好吃饭！”林微随口安抚，继续埋头干饭。
而离开的猜叔，心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动怒。孩子天资出众，他打心底里高兴，只是怕一味纵容，林微敢上房揭瓦。
送林微学医这件事，也绝非一时兴起，他早已在心里盘算许久。当年他没能继承母亲的医术，一直留有遗憾。
林微头脑聪慧，若是能走上学医这条路，便是再好不过。所以方才才会脱口而出，定下八年制学医的安排。
在他看来，以林微的悟性，本地的大学配不上她。这般难得的好苗子，理应送到国外去继续深造，所以他急急忙忙外出，是去确定之前的安排可不可行。
……
想法虽好，可无论学医还是出国深造，样样都得花费时间慢慢筹备。
罚跪结束后，林微便安分待在达班里，收起往日的调皮，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这天，夏文镜登门而来。他手里提着饮品，走到林微面前笑着说道：“大小姐，我特意给你带了最爱喝的饮料，尝尝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夏哥。”林微边接过边应声答道。
“猜叔找我有事，我先上楼了。”夏文镜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打去读书后，达班的人渐渐改口唤她一声大小姐，都觉得称呼更气派。导致但拓他们有时候会喊大小姐，有时候就会喊微微，混着喊。
二楼佛堂里的夏文镜听完猜叔的吩咐后，诧异的说道:“合着猜叔你喊我来，是想让我当反派的呀？这这这……会不会吓到大小姐啊，以后她不搭理我怎么办？”
猜叔就说道:“吓不着她。我只是想让她看清赌场真实的模样。她每次跑去那边，只瞧见表面光鲜热闹的一面，才总惦记着逃课贪玩。”
夏文镜又犯难：“那我稍微收敛点，带她浅看一眼？”
猜叔摇头：“不必收敛，就让她见识最真实的一面。不然我找你做什么。”
夏文镜苦着脸：“猜叔，我平时见大小姐都是笑脸相迎，她一直觉得我温温和和的。可你清楚我在蓝琴赌坊是做什么的，我可是逼债的一把好手，手里那些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让她看见我狠的样子，她以后铁定怕我，不跟我亲了。”
“我就是知道，才特意叫你。”猜叔语气平淡，“尽管带她去，我免蓝琴一年租金。”
夏文镜对免租金这事心动的很，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待会儿把大小姐带走。”
猜叔点了点头，腹诽道:小磨弄的赌场上下都知道林微的身份，加上她玩得有节制，自然只会接触到表面的热闹。找夏文镜就是想让她瞧瞧内里的腌臜景象，好好敲醒她，断了那份贪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