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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那块地不要了(第1/2页)
修罗回到后街时，右边的袖子已经裂到肘上。
他没有先问怎么打，走到江洛身旁，将一块沾着血的石屑从掌心拔出，丢进路边的空桶。
“人都撤了，那块高地留不住，你要是还想从上面走，我得再回去撑着。”
江洛朝后面看去。
最后一辆运伤员的车刚过转角，龙战野跟在车后，抬手让留守的人一并撤下，摩恩的蓝火还拦在坡前，没有叫追来的灰爪绕进队伍。
担架和遗体先走，能搬的弹药跟着带走，两座卡在裂缝边的重炮只卸下了还能拿动的部分，没有再派人回去拆底座。
一个炮兵还攥着拖炮的绳，跟车走出几步，又朝后面望，绳子在掌心绷出一道血口，另一端仍死死卡在下陷的石缝里。
龙战野按住他的肩，让他松手，江洛的镰刃随即划过绳身。
断绳落地，炮兵往前踉跄半步，被旁边的人扶住，他低头看看空下来的手，终于将那截绳丢开，跟着车往后街走。
“不要了呀，洛洛要的是你，不是非得把那几块石头也带过来，你把力收回来，让它自己掉。”
修罗盯着她看了一眼，转身抬起手。
远处灰光散开，旧台阶从中间断下，红印骨柱歪向裂口，连同下面那半片被拽松的街一起沉了下去。
闷响隔了一阵才传到耳边。
江洛看着那个曾经挡住落楼的位置消失，握镰的左手没有动，直到龙战野带着最后几个人过来，才收回目光。
后方守线已经挪到红塔背面的石道。
凯撒带来的长盾兵和人类接替队在那里站稳，身后接着尚能通车的后街，普通眷属若追上来，由这边接住，不再有人去替空地扛神明拖拽的力量。
摩恩最后退下，斗篷边缘还飘着几缕蓝火。
他将火拢到脚边，看向江洛摊在车板上的影像，修罗也靠过来，没有坐到伤员才腾出的凳子上，只扶着车沿缓了一会儿。
江洛把画面停在巨神向外扳动手指的地方。
那只手动，肩后甲片便会分开一点，但从钟楼的位置，能看到的只有翻起的边沿，刀要送到那里，得越过掌侧和那段斜着抬起的手臂。
“洛洛从侧面上去，你们不用接整只手，先让它不能把我和脚底下的东西一起翻回去，够不到就说，别把胳膊全伸进去。”
修罗低头量过画面里的位置，指向指根旁一片横过来的荒坡。
“这边可以靠近，下面的小东西得清，我腾出手以后，能送你跨过最后一段，送上去就得松，不能一直托着。”
“那就送到能踩稳的地方，后面洛洛自己走。”
江洛收好影像，又看了一眼仍留在侧面的空位。
她接通林晓，让古堡替自己联系血族始祖，将这边看到的神手和裂口一并传过去，说明要兑现那一次深渊相关的援助约定。
通讯转接后，对方先问清她在哪条路上，又让她传来现在还能走的入口，没有只凭一张神明的影像便往这里赶。
“把地方说清楚，我会自己过去，我的人得留下看住领地，等你这边接应的人站稳了，再叫他们指路。”
江洛把后街的位置送过去，才放下晶片。
等候的这段时间，前面的炮口陆续转向，修罗终于靠着车沿坐下，用结晶补回一部分消耗，摩恩也将原先散得太远的火全部收拢。
江洛没有催他们站起来，直到龙战野报来前路已经清出，才将车板上的影像再放了一遍。
街口终于有个人沿着接应队让出的路走来，银灰长发垂在黑色古裙后，红眼从几支尚未放低的枪旁扫过，才落到江洛身上。
血族始祖到了。
她停在车旁，看清那条包着右手的布，眉梢轻轻抬起。
“你叫我兑现那次援契，就是要去对付它？”
江洛将晶片转给她，画面里受伤的腕部正垂在巨神身体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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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深渊来的东西都快把街拆没了，这次可不是洛洛拉你去打人类，你看看，能不能替我拉偏一下这只受伤的手。”
始祖没有立即应，先看完腕伤，再抬头望向裂光，隔了一会儿，才将晶片放回车板。
“我得碰到里面露出的东西才能试，隔着那层甲，我拉不动整条手臂，你给我留下能站的位置，别到时候还得分力来接我。”
“好呀，你来就够了，洛洛也没打算把你家搬空。”
始祖看了看她握镰的左手，又问还能不能稳住刀。
江洛将刀柄往肩侧一转，刃上的暗红纹路随之亮了一瞬。
“洛洛还有触手呢，你别一过来，就把我说得像只剩一只手能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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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黛拉从她身后探出手，把险些擦到车沿的镰柄往外拨开一点，紫色独眼仍盯着那只没有缠布的手。
江洛不再转刀，将镰刃收回身侧。
龙战野带着观察军官走到车前，凯撒也将前面的路确认了一遍，两人没有去接那几位SSS的位置，只把各自带的人铺到通向荒坡的街口。
顾南川在通讯里报来后方接应，伤员的车仍向外走，送往前面的弹药改从另一侧进入，黑廊和货场的守备没有跟着抽走。
奈亚也接了进来。
她还在长廊外，已经听完影像和准备走的方向，问江洛若被从手臂上甩下来，打算落在哪里。
江洛朝修罗刚才指过的坡看了一眼。
“能回来就落这边，够不着就先往没人的荒地退，洛洛会报位置，你先别为了接我，把自己的雾送到神脚底下。”
奈亚应下，让她把通讯留着，没有说自己立刻就能赶来把整片地方接住。
江洛将晶片扣回领边，迈出后街。
他们这次没有朝灰钟楼走。
长盾沿着两侧分开，人类的枪口从盾隙间探出，前面的灰白怪物贴着地面扑来，被第一排火力压得翻滚，紧跟着便有长矛从旁穿进，钉住仍想攀上的爪肢。
一名年轻队员换好弹匣，手指却没能立即推稳，身旁的盾兵将盾往外挪了半步，挡住他低头的空隙，等枪口重新探出，才跟着前排继续走。
江洛踩过那段已经没有人停留的石道，先看见一截被拖断的天桥，再看见横在桥后的荒坡。
坡上尽是密密的白影。
它们贴在倒悬楼底，抱住断梁，有些还沿着巨神掌侧的甲缝往下爬，刚落到地面，便朝盾队涌来。
摩恩先放开斗篷。
蓝火沿荒坡两侧升起，没有正面烧向巨神的手，而是截住了从楼底绕过来的长肢，将它们逼回人类队伍能看见的空处。
龙战野抬手，后方炮声随即响起。
炮弹落向那片挤满眷属的荒地，碎开的土石掀上半空，几具灰白身体从梁下翻出，还没撑直便被紧接着落下的火光吞没。
江洛没有等整片烟散。
她回头看了一次，红塔后的队伍已经沿断梁两侧铺开，退路上留着空车，没有人跟着她们往神手下方挤。
骨刺从她脚下向前穿出，刺进挡路的粗颈，把伏在坡口的一具大身躯挑离地面，镰刃跟着横过，切开的头颅滚向无人处。
修罗从她另一侧踏上荒坡，灰掌斜斜撑住尚未落稳的一块断桥，让后面的几人能直接越过去，过完便松，没有替它继续搭回原处。
江洛落到更前面，靴底踩进灰白的碎土。
那只扣着裂口的巨手就在上方，腕部每绷紧一次，头顶被扯住的旧楼便发出一串碎裂声，身后的枪火却没有因此停下。
她抬眼，看见灰色面甲里的白光缓缓转来。
这次江洛没有停在看一眼便走的位置。
她将血月狂镰横到身前，向仍有眷属扑下的坡口一指。
“把路口守住，洛洛要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