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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我看见你了(第1/2页)
江洛说完，没有立即跳下车。
她在车尾坐到新一队盾兵接好位置，听女队长将长廊两端的情况报完，又确认寻找失联者的人没有重新钻进黑里，才把膝上的纸收进衣袋。
奈亚仍坐在旁边，指间的结晶已经暗下去两枚，手背却没有因此痊愈，重新换过的布还压在腕侧。
江洛把余下的小袋往她身边推了推。
“你先在这里歇着呀，洛洛去看一眼他们拍回来的东西，不往黑里走，也不直接钻裂口。”
奈亚看着她，将另一端的通讯接进晶片。
“那就把这边留着，拍到了不代表能碰，先看脚下有没有回来时还能走的路。”
江洛应下，将镰刀交给丝黛拉提着，自己先从车尾下来。
顾南川送来的第一段影像不长。
镜头沿新桥路上升，最初还能看见高地上交替的人影，越过一片倾斜的楼顶后，扣着裂口的巨手便占去了大半画面。
断过的指头没有重新长齐。
指根上方，一条覆着灰甲的手臂斜伸向裂口深处，镜头试着继续抬高，却先撞进一片翻卷的灰光，画面抖了两下，彻底断开。
江洛把影像退回最后还看得清的位置。
手臂后面，露着半道弯曲的轮廓，像肩，又被一块竖起来的地面挡住，没法看清它究竟撑在哪里。
“人没跟着进去吧？”
“没有，是放出去的侦察机，操作队还在后面，机器断了联系，暂时收不回来。”
顾南川说完，又送来另一角度的画面，依旧只能拍到手背和裂口外侧，镜头往深处转，灰光便将里面遮得模糊。
江洛用左手撑住下巴，盯着那道肩侧的轮廓看了一会儿。
(￢_￢)
伸出来的手这么大，身子却藏得严实，连让人瞧清楚都不肯。
凯撒接过通讯，说自己来时经过一座灰钟楼，楼顶比高地更靠侧面，能看见裂口另一边，但钟楼外有眷属，先前没带人上去。
江洛让他指清位置，再将那片屋顶和影像里的断墙对了一遍，没有叫侦察队再往灰光中送机器。
“先去那里看，路上的东西清掉，楼下得有人留着，洛洛不想上去了，回来却只能从窗子往下跳。”
等她回到高地后方，龙战野已经将带队的位置交给副手，从刚到的预备队中挑出几名队员，凯撒则带来一小队长盾兵。
修罗和摩恩仍留在前沿，接下来的轮换由两边领队接着安排，没再将每一箱弹药都叫江洛回头看。
她经过台阶时，那个先前端不稳水壶的士兵已经睡着了，头靠着背包，枪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旁边另有人替他看着外侧。
江洛收回目光，从丝黛拉手里接过镰刀，握在左手。
灰钟楼比影像里看着更偏。
它原本的石阶被挤到街侧，底下横着人类商店的半扇卷帘门，塔门朝向裂口，一条灰白长尾正从门缝里垂下来，末端搭着几个破裂的头盔。
队伍在转角停下。
龙战野没有让人挤到门前，将两名队员留在斜对面的空屋，剩下的人沿墙分开，凯撒的长盾随即压到街边，挡住从废车底下钻出的几只细肢。
丝黛拉抬起巨剪，将横在门口的长尾剪住，没往自己身边拖，反而朝空街甩开。
一具窄长身躯从门顶翻下。
它刚要攀回石墙，龙战野的刀便斩进后腿，逼它落到盾前，江洛紧跟着送出一根骨刺，从张开的颚下穿过，将那具身体钉离了塔门。
枪声随后响起。
几只贴地绕向人类队员的幼体被打停，凯撒从另一侧补上，将还在挣动的身躯掼进空处，没让它们带着队伍往裂口那边跑。
江洛抬脚跨过断门，先看了眼里面的石阶。
能走。
她没有独自冲上去，等楼下的人接好警戒，才带着丝黛拉和一名负责拍摄的队员登楼，龙战野守在中段，凯撒留在外面看住回去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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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架上空着。
楼顶只剩一圈石栏，绳轴歪在角落，顺着裂开的钟窗望出去，先前被手掌挡住的那片荒地终于露了出来。
江洛的脚步慢下来。
裂口另一侧，一具灰白身躯从翻起的地面后露出半截，肩上的甲层一片叠着一片，扣住边缘的手臂绷得很紧，随着手指向外扳动，肩后便有几块甲片微微分开。
它的下半身仍被竖起的土层和灰雾挡着。
另一条手臂垂在身体侧面，腕下那道被镰刃切开的长口还在，灰色的筋束露出一截，周围有细小的白刺往伤处挤，却没有立即将裂口填平。
江洛没有将这些白刺当成已经弄明白的东西，只叫拍摄的队员把伤口和肩侧都留下。
那人跪在石栏后，将镜头从缺口伸出去，手指按住机身，呼吸比刚上来时重了一点。
镜头沿手臂转过去，画面里先掠过一段倒悬的旧街，几栋被扯断底层的楼挤在灰甲旁，江洛认出了其中一块新桥路的招牌。
它们还在往裂口里滑。
再往上一点，便是叠在肩后的巨大甲层，灰雾绕过边沿，露出凹在下面的深沟，方才从地面仰望时，这些全被掌背挡着。
队员伸出的手晃了一下，将机身及时压回石栏，重新稳住镜头，没把脚跟着往前挪。
江洛也感觉到了。
离得更近，空气便像压在肩上，裙角贴紧小腿，塔顶几块松动的石屑没有落向楼下，反而朝裂口那边滚过去。
一根触手抵住队员肩背，没让他继续探身。
“够拍就行，别为了多看一寸，把自己也送过去呀。”
那人低声应下，确认画面已经存住，才把伸出去的带子收回，绕紧在自己腕上。
丝黛拉的巨剪已经横到缺口旁，剪柄抵住石栏，让队员能沿着内侧收回机器。
江洛趁这一点空隙，又看清肩下露出的一小片胸甲，有缓慢的起伏，却仍辨不出哪一处才是要害。
她没有拿这片模糊的起伏替自己下结论。
先前只看得见手，现在至少能看见手臂连着哪里，也能看清它并没有把整具身体都挤进来。
巨神扣着裂口的手忽然停住。
那张藏在肩甲上方的脸慢慢转来，灰色面甲间露出一道狭长的缝，江洛只看见里面的白光移向钟楼，肩上的压力便骤然重了一层。
“小东西，你还要再试一次？”
声音越过裂口，震得绳轴撞上石栏。
江洛左手的镰柄微微一紧，右手却没有抬起，丝黛拉先将拍摄的队员推向楼梯，自己挡到她身侧。
江洛望着那道狭长的白光，红瞳里一点点浮起冷意。
“你急什么呀，洛洛这次先把你看清楚，等人齐了，自然还会过来找你。”
她说完便退，没有为了这句话再往栏外多站一步。
楼下已经传来龙战野叫人下撤的声音，留在外面的队伍先清开街口，拍摄的队员抱着机器沿石阶下去，长盾随即向两侧挪开，给回撤的人让路。
江洛和丝黛拉最后离开塔门。
直到转过那片废车，肩上的重压才缓了一点，她抬眼望回去，钟楼顶沿已经裂开，几块石头被卷向裂口，队伍里却没人停下来追着看。
凯撒收起最外面的盾，龙战野在转角确认人数，那名拍摄队员将机器交给接应者，里面保存的画面没有再断。
江洛接通顾南川，让他先收影像，又将钟楼不能久留的位置说清，才松开一直握着镰柄的左手。
(￣へ￣)
这回看见的，终于不只是一只砸下来的手了。
她低头望过画面里那截尚未合好的腕伤，将晶片转向正在等她开口的两名领队。
“这条街先留给接防的人，别去守那座塔，等修罗他们换下来，咱们再一起看，该从哪边摸到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