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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程记求和放眼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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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京城,陈府,陈应的心情非常不错。
经过这段时间不停地耕耘,陈应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首先是宋燕娘有了身孕,苏媚也有了身孕,也算是双喜临门。
更为关键的是,已经来了好几拨送钱的,西班牙人丶葡萄牙人丶荷兰人,也包括法兰西人,先后前来大采购,这让陈应的钢铁和水泥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年后,光订金就收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特别是银行的贷款也放出了不少,这让陈应赚了更多。
不过,好事还没完,宋燕娘发现她和苏媚都有了身孕,也不想让陈应饿着,就主动花钱给陈应买了一个叫雪儿清倌人。问题是,陈应怕了,因为这个雪儿才十四岁,他是真不敢,为了避免看着吃不着难受,他只好搬出了京城来到沙河卫。
然而,没过多久,陈永仁道:「乾爹,外面来了几个老头子,自称是徽商程记的东主程嘉实!」
陈应笑了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虽然没有看到程嘉实,但是他可以判断出他们的来意,徽商传承千余年,一直是商界的巨无霸,除了明代才慢慢崛起的晋商之外,根本就没有哪个商帮能够与他们抗衡。
他们能有今天的地位,一大原因就是眼光独到,善于发掘商机,而且气魄够大,一旦发现商机就会像看清了庄家的底牌的赌棍一样将兜里所有的钱全部拍上去。
徽商不全是庸才,否则他们没有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以推测,程记肯定是要低头认输了。
「让他们进来吧!」
没过多久,徽商程记的真正掌门人程嘉实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带着几位气度威严的老头进来了。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穿着半旧的绸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玛瑙。他身后坐着几个同样气度不凡的老者,个个面色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再往后,是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丶跪在地上的程维善和程翼,两人鼻青脸肿,像霜打的茄子。
「陈大人!」
程嘉实躬身行礼,态度放得很氏,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稳:「老朽程嘉实,徽州歙县人,程记商号当家人,今日带着族中几位族老,还有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特来向大人请罪。」
陈应放下茶盏,淡淡道:「程老先生,您这阵仗,本官有点看不懂。请罪就请罪,怎么还把人捆上了?」
程嘉实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程维善和程翼:「这两个畜生,在大人面前耍横,丢了程家的脸。老朽把他们捆来,任凭大人处置。是打是杀,老朽绝无二话。」
程维善和程翼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陈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陈应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程嘉实脸上:「程老先生,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程嘉实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递上:「大人,这是程记的制墨丶
宣纸配方,还有几十位老匠人的名册,程家经营了十几代,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今日老朽把它们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高抬贵手,放程家一条生路。」
陈应接过文书,翻了翻,心中微微一动。徽墨丶宣纸,那可是天下一绝。程记的墨,素有「落纸如漆,万载存真」的美誉;程记的纸,更是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珍品。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在大宁的工坊里量产,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放下文书,看着程嘉实:「程老先生,您这是要跟本官做买卖?」
程嘉实摇摇头,苦笑道:「不是做买卖,是求活。大人,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风浪,可从没见过像大人这样的人。打仗,建奴不是您的对手;做生意,徽商也不是您的对手。老朽想明白了,与其跟大人斗个你死我活,不如跟大人合作。大人有技术,有产能,有军队;程家有渠道,有经验,有匠人。两家合在一起,天下还有谁能挡?」
陈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程老先生,您这话,说得本官心里痒痒的。不过,本官有个规矩,合作可以,但得先看看货。走吧,本官带您去沙河卫的工坊区转转。」
程嘉实一愣,随即大喜:「多谢大人!」
沙河卫,工坊区。
程嘉实跟着陈应走进第一座工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十几座复炼炉一字排开,炉火熊熊,钢水从炉口流出,像一条条赤红的蛇,顺着流槽蜿蜒前行。工人们赤膊上阵,汗如雨下,手中的铁钳丶钢釺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这————这是————传闻中的复炼炉?」
程嘉实瞪大了眼睛。
陈应点点头:「程老先生好眼力。钢水从炉里出来,直接铸造成型,省了二次加热的工夫,省了人工,还省了料。您猜猜,这样一炉钢,成本多少?」
程嘉实摇摇头。
陈应竖起五根手指:「五分银子一斤,比市面上最好的钢铁,便宜一半还要多。」
陈记工坊的钢铁生产成本,跟大明的普通生铁生产成本几乎一样,只要略高一些,这主要是,其实冶炼生铁与钢铁,其实原理一样,只不过,窗户纸就是充当氧化,把炉内的炭原素,与空气中的氧气接触,氧气与炭元素发生化学反应,形成一氧化炭和二氧化碳,随着生铁铁水中的炭元素成分被稀出,就变成了高炭钢或低炭钢。
在后世,这种操作可以依靠取样化验成份,现在可没有这个技术,但也可以取样,通过老铁匠,听声音,手感可以判断钢铁中的炭含量,进行加炭或持续复炼。(多写了几句,有读者反应写得太简单了,一笔带过,如果有读者需要看,我可以回老家找一下毕业论文底稿,论冶炼效率提升与成本控制)二十多年前的东西,只是手写没有电子版。)
程嘉实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是商人,对钢铁不在行,可也知道,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伯应的钢铁,可以横扫天下。可以依靠技术,卷死所有的同行,钢的价与生铁几乎差不多,这纯属降维打击。
第二座工坊,是铁辕型和惠民耧的生产线,钢水被铸成各种部件,流水线上,工人们熟练地组装丶打磨丶上油,不到一刻钟,一台崭新的铁辕型就下了线。
「这样的生产线,一天能造多少?」程嘉实忍不住问。
陈应笑道:「一天三千九百台,一年下来,百万台不止。」
现在制约铁辕型生产效率的,不是技术,而是市场,钢铁容易生锈,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销路,他也没有办法。
程嘉实沉默了。他忽然明白,王文德那些人的想法有多可笑。跟陈伯应斗?拿什么斗?人家一台铁辕犁,成本不到三四两银子,卖到十五两,还有得赚。徽商手里的木型,成本就要六七两,卖十两,还不够塞牙缝。
第三座工坊,是四轮马车的组装线。车轮丶车轴丶车厢,全是标准化生产,一个模子出来的,换上哪辆车上都能用,工人们像搭积木一样,把零件拼在一起,拧上螺丝,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就下了线。
「这————这也太快了!」程嘉实目瞪口呆。
陈应笑道:「这叫流水线。每个人只干一件事,干熟了,自然快。程老先生,您想想,如果您的墨丶纸也用这种法子生产,会是什么光景?」
程嘉实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墨和纸,跟钢铁不一样。墨要手工捶打,纸要手工抄造,急不得的。」
陈应摇摇头:「急不得,是没找对法子。等您看了本官的研究项目部,就知道什么叫急不得」了。」
第四座工坊,是研发项目部。这里不像前面的工坊那样热火朝天,反而有些安静。工匠们三三两两围在实验台前,有的在画图,有的在打磨零件,有的在测试火药。墙上贴满了图纸,桌上摆满了样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
程嘉实走到一张实验台前,看着一个工匠小心翼翼地往将一个铁管刻丝,他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工匠头也不抬:「造火牛啊。大帅说了,造出来,赏一万两银子,一千亩地。」
程嘉实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明白,陈伯应不是在跟徽商斗,他是在跟时间斗。他在争分夺秒地研发,为的是让大明不再落后。
参观完所有工坊,程嘉实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语。
陈应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程老先生,看明白了吗?」
程嘉实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看明白了。大人不是在跟徽商斗,是在跟命斗。」
陈应笑了:「程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太玄了。本官没那么大的志向,只是想让自己的人,过得好一点。程老先生,您回去告诉王文德那些人,本官不想跟徽商为敌。大家和气生财,比什么都强。可如果他们非要跟本官斗,本官也不怕。您看到了,本官手里的东西,不是他们能比的。」
程嘉实深深一揖:「大人放心,老朽一定把话带到。」
陈应扶起他,笑道:「程老先生,您那制墨丶宣纸的技术,本官收下了。不过,本官不要白要。本官出银子丶出工坊丶出人,跟您合股。赚了钱,五五分。您觉得如何?」
程嘉实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陈应会像对江春那样,敲骨吸髓。没想到,陈应竟然主动提出合股。
「大人————」程嘉实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就不怕老朽耍花招?」
陈应笑了:「程老先生,您要是耍花招,就不会把程维善丶程翼捆来了。本官这个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您敬本官一尺,本官敬您一丈。」
程嘉实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徽商总会馆。
王文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一份密报,上面写着程嘉实带着族老去陈府的消息。
「程嘉实这个老东西!他这是要背叛徽商!」
江春小心翼翼道:「会首,程嘉实毕竟是程记的掌门人,他要是跟陈伯应合作,咱们————」
「咱们什么?」王文德霍然站起,「他程嘉实能跟陈伯应合作,咱们也能。他程嘉实有制墨丶宣纸,咱们有盐丶有茶丶有丝绸。他陈伯应要渠道,咱们给他渠道:他陈伯应要市场,咱们给他市场。只要能把生意做起来,谁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江春愣住了:「会首,您不是说————」
「我说什么?」王文德冷冷道,「我说要跟陈伯应斗,那是以前。现在形势变了,斗不过,就得认。认了,还能活着;不认,就是下一个范永斗。」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众人:「传令下去,准备厚礼,本会首要亲自去陈府,拜访陈伯应。」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对。
程嘉实回到徽商总会馆时,王文德已经备好了轿子。
「程老,您这是————」王文德看着程嘉实,眼中满是复杂。
程嘉实笑了:「文德,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想想,咱们徽商,靠的是什么?」
王文德一愣。
「靠的是眼光。」程嘉实一字一顿,「当年咱们祖先从徽州走出来,靠的就是眼光。
什么地方有商机,什么地方有钱赚,咱们就往什么地方去。现在,商机就在陈伯应身上,你还要跟他斗?那不是斗,是找死。」
王文德沉默了。
程嘉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起去陈府。陈伯应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放低姿态,他不会为难你。」
王文德咬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陈府前厅,陈应看着去而复返的程嘉实,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王文德,笑了。
「程老先生,您这是————」
程嘉实拱手道:「大人,老朽把王会首也带来了。他有些话,想跟大人说。」
王文德走上前,深深一揖:「陈大人,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今日特来请罪,任凭大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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