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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此刻,萧时延似是觉察到了谢蘅芜在套他的话。
他看着谢蘅芜,语气急切:“阿芜,我是想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小心身边人,有些人从一开始便对你图谋不轨,你千万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谢蘅芜神色淡淡,开口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自己该防范谁?”
萧时延此刻反倒精明了几分,笃定道:“阿芜,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这个秘密世上无人知晓,唯独我一人清楚。
我可以将一切告诉你,以此证明我的真心。
可阿芜,你又要如何证明时至今日,你心里还有我,对我一心一意?
你马上就要嫁给萧长渊,叫我如何信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偏执:“除非你答应我,放弃和萧长渊的婚事,明日你便进宫面见父皇,坦言你心悦之人是我、要嫁之人也是我,你与萧长渊之间,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只要你应下此事,我便告诉你那个暗藏祸心的人究竟是谁。”
谢蘅芜眼眸寒意乍起,正要开口,黑暗中忽然有一道人影缓步走来。
来人停在萧时延身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萧时延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连连后退,摔出去老远。
萧长渊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攥住萧时延的衣领,扬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一拳、两拳!
拳拳到肉,力道凌厉。
不过片刻,萧时延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狼狈不堪。
谢蘅芜全然没料到萧长渊会突然现身,更没料到他会这般失控,将萧时延打成这副模样。
她心头微惊,正要上前劝阻,可萧时延依旧不知死活,张口叫嚣。
“萧长渊,你打我有什么用!我和阿芜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的有情人,你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阿芜从来没有爱过你,她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谢蘅芜原本上前劝架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心中漠然,只觉萧时延就算死在这里,也丝毫不值得同情。
萧长渊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一言不发,又是一记重拳重重砸在萧时延腹部。
萧时延当即剧痛难忍,大口呕出鲜血。
纵使被打得狼狈不堪、遍体鳞伤,他依旧不肯闭嘴,疯癫嘶吼:“萧长渊,你算什么东西!前世你求而不得的一切,我尽数拥有!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萧长渊眼底覆满阴翳,语气冷冽刺骨:“谁是跳梁小丑尚且未知。”
他薄唇轻启,沉声下令:“来人,把他拖下去,杀了。”
话音落下,暗处瞬间浮现一道黑影。
萧长渊的暗卫上前,如同拖拽死物一般,架起瘫倒在地的萧时延。
萧长渊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谢蘅芜,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随口询问寻常琐事:“我杀他,你会伤心吗?”
谢蘅芜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淡然:“我没意见。”
萧时延听见这句话,瞳孔骤然骤缩,满眼不敢置信,嘶哑嘶吼:“阿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心里明明有我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欺负?阿芜!救我,救救我!”
谢蘅芜冷眼看向他,只吐出三个字:“你去死吧。”
就在此时,谢重云从府中快步走出。
他听闻下人禀报了门外的动乱,看见被打得奄奄一息、如同死狗一般的萧时延,瞬间洞悉了妹妹的心思。
他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阻拦:“殿下,阿芜,万万不可冲动!萧时延终究是皇室皇子,他就算罪该万死,但绝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阿芜,你向来冷静通透,怎么此刻反倒糊涂了?”
被兄长一语点醒,谢蘅芜瞬间回过神来。
她的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正如谢重云所言,萧时延无论如何死不足惜,唯独不能折在谢家、死在他们手中。
若是他们亲手了结皇子,便是沾染了洗不掉的血污,成为旁人拿捏他们的致命把柄,日后必将处处受制、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她苦心布局许久,步步筹谋只为布下大局。
若是萧时延此刻身死,皇后必定彻底心灰意冷,届时推广土芋种植的大计,必定功亏一篑。
思及此处,谢蘅芜抬眸看向萧长渊,揉了揉眉心。
萧长渊冷冷瞥了一眼狼狈哀嚎的萧时延,目光淡漠地仿佛在看一堆烂泥,冷声吩咐暗卫:“好好照料睿王殿下,将他安然无恙送回睿王府。”
“是。”暗卫应声,拖着萧时延转身离去。
待周遭恢复安静,谢重云看着二人,无奈开口:“今晚你们两个,都太过冲动了。”
谢蘅芜不愿让兄长忧心,勉强勾起笑意,软声解释:“兄长,我知晓分寸。此人实在可恨,我见他便难忍杀意,但我心里清楚,绝不会莽撞犯错,留下把柄。”
谢重云素来知晓自家妹妹心性通透、行事有度。
他深知,若非罪无可赦,妹妹从不会轻易动杀心,但凡她执意要除之人,必然有非死不可的缘由。
他只是舍不得妹妹双手沾血,所有污名与罪孽,他宁愿独自一力承担。
他看着谢蘅芜,字字郑重:“万事有兄长在,不必事事逞强。”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长渊,目光带着几分审慎与担忧。
萧长渊已然收敛了方才的戾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沉静。
他看懂了谢重云眼底的顾虑,浅淡一笑:“放心,孤不会再这般失度。”
得到萧长渊的保证,谢重云这才稍稍安心。
谢蘅芜轻轻推了推兄长的胳膊,笑着打趣:“哥哥,我猜嫂嫂今夜定然留在府中歇息了,你快回去陪着嫂嫂吧,这里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妥当。”
谢重云看着妹妹笃定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无奈轻叹:“罢了罢了,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处置,我便不多插手了。”
待谢重云走远,府外只剩两人。
谢蘅芜抬眸看向身侧的萧长渊,轻声问道:“你方才,是吃醋了?”
萧长渊抬眸,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含笑的眉眼,没有半分遮掩,坦荡应声:“是。”
谢蘅芜有些无奈,认真道:“你吃旁人的醋我尚且能理解,可萧时延这般人渣,有什么值得你吃醋的?
我此生绝不会喜欢他,更不可能与他有半分纠葛。”
萧长渊轻轻叹息,伸手将她温柔拥入怀中,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是我不好,一时心绪翻涌,没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