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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思看着陈默，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默是飞鸿中文网的大神，是网站的顶梁柱。
她算什么？一个刚在键盘上敲出几千个字的新手而已。
因为陈默的关系，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编或许会卖他一个面子，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然后呢？
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天天去问人家一些幼稚到可笑的问题吧？
让一个网站的总编，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写开头，怎么设悬念？
她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想消耗陈默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人脉和面子。
打铁，还需自身硬。
“默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思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很坚定的笑容。
“这条路，我想自己先走走看。”
“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秦思思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在来梦想收容所之前，她这辈子对父母撒过最大的谎，就是偷着写小说这件事。
可现在……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在欺骗他们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思思啊，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很忙啊？你以前每天都准时给我打电话，现在，我不给你打，你也不打。”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
“妈，我……我室友，就是欣欣，她生病住院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她呢。”
秦思思说完这句话，心虚得不敢抬头看陈默。
“啊？欣欣病了？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坏肚子了。”
“哦，那就好。”电话那头的秦母松了口气，“那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欣欣那孩子心地好，以前在学校没少帮你吧。”
“知道了，妈。”
“欣欣她……她要去验血了，我得去陪她，先不跟你说了啊。”
秦思思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陈默那有些怪异的眼神。
秦思思的脸更红了，她小声地解释道：“从小到大，我爸妈对我管得都很严。”
“我是他们眼里的乖乖女，是邻居嘴里的学霸，是他们拿来跟所有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
“是那种，永远不会犯错的，别人家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可是，我不想当别人家的孩子。”
“我羡慕欣欣，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跟她爸妈据理力争。”
“而我不能。”
“我也有自己的梦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执拗。
“就像我们课本里读到的那些大作家一样，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写出来的东西，也能被人看见，被人喜欢。”
“甚至，能被写进教科书里，让很多很多年以后的小孩子，也能读到我写的故事。”
说完，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陈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既迷茫又渴望的光。
“默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我爸妈明明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条最稳妥的路，毕业，考公，然后找个安稳的男人嫁了，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
“可我偏偏要去想什么当大文豪的梦。”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陈默看着女孩那双写满迷茫和不安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当初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窝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没日没夜码字的时候。
在父母眼里，他是不务正业。
在亲戚朋友眼里，他是痴心妄想。
在那个前女友眼里，他更是一个不切实际，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
那时候，他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陈默，你是不是很傻？
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傻？”陈默摇了摇头，他看着秦思思，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和，“一点也不傻。”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
“他们永远知道哪条路最安全，哪条路最好走。”
“所以，他们永远都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陈默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但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得越来越有趣，就是因为总有那么一两个‘傻子’，放着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那些没人走过的荒地里，重新开辟一条路。”
“我之前说，写小说是一条死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被一些事情影响了，是我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但现在，看到你，我忽然觉得，这条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走。”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
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
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的那些阴暗和猜忌，都显得无比龌龊。
秦思思的脸，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被肯定的感动。
她感觉自己心里那颗快要熄灭的火种，被陈默这几句话，重新吹得燃起了火苗。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唐欣左手拎着一大袋水果，右手提着好几个打包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晚饭来啦！”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滴溜溜一转。
“哟！我这是不是……打扰到什么好事了？”
“表哥，你跟我家思思，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脸都红了？”
“欣欣！”秦思思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赶紧跑过去抢她手里的东西，“你买什么了？我看看！”
“买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给我表哥买了清淡的小米粥和青菜。”唐欣把打包盒一一打开，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表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家思思，要不是她，你现在……”
“吃饭！”陈默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这个表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人正吃着饭，陈默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