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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刚开始写。”
提到自己的小说，秦思思的脸颊更烫了，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了病房里的空气。
“就写了个开头，后面的故事，还没想好。”
她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一眼陈默，又迅速低下头。
在大神面前说自己那点不成器的东西，比让她当众做检讨还难为情。
陈默看出了她的窘迫，反倒笑了。
“开头才是一本书的命脉。”
“很多人以为开头是讲故事，其实不是，开头是用来提问题的。你得想办法在读者心里，埋下一个非看下去不可的钩子。”
这话让秦思思心里一暖。
她以为陈默会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前辈，对她这种新手小白不屑一顾。没想到，他非但没有瞧不起她，反而很认真地在跟她探讨。
“我……我写的是一本古言。”秦思思鼓起勇气，多说了一句，“讲一个女将军的故事。”
“女将军？”陈默来了点兴趣，“这个题材不错。”
“但……但是我写不好。”秦思思的声音里透着沮丧，“编辑说我文笔还行，但是故事太平了，缺少爽点和冲突。”
“我想写一个不一样的女将军，不想让她只知道打打杀杀。我想让她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有软弱和挣扎。”
“可我写着写着，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秦思思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低。
她感觉自己在陈默面前，像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所有缺点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陈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秦思思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你笔下的女将军，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秦思思愣住了。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陈默摇了摇头。
“这些是她的责任，是她的使命，但不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你换个角度想。”
“她首先是个女人。一个脱下盔甲，卸下荣光之后，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会渴望什么？”
陈默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思思脑子里那扇堵塞的门。
对啊，她一直把主角当成一个“女将”来写，却忘了，她首先是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秦思思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你，默哥。”
“没事。”陈默看着她脸上绽放出的光彩，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对了。”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之前听欣欣说，你表姐的男朋友也是个写小说的？”
“他们也来过幸福之都？”
提到“表姐”两个字，秦思思眼里的光，明显黯淡了下去。
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嗯。”
但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岔开了话头，“默哥，咱们还是别讨论这些了。你是从上大学开始写小说的吗？”
陈默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眼神，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开始说起自己的过去。
“我上的不是大学，是专科。”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专科生，还没什么背景，毕业之后能有什么好出路？”
“所以，上学那会儿，我就开始琢磨着写小说。”
“没想到，那段时间运气好，还真让我挣了一笔钱。”
秦思思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在她看来，能在上学时就靠写小说挣钱，那简直是天才。
陈默却自嘲地笑了笑。
“毕业之后，我脑袋一热，就选择了全职写作。”
“结果呢？”
“一本扑街，两本扑街，本本扑街。”
“要不是后来被王大力那个胖子，稀里糊涂地拉进了梦想收容所，我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出租屋里啃泡面，为下一顿饭操心呢。”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秦思思，眼神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疲惫和苦涩的情绪。
“所以，我现在有点相信，写小说，就是一条死路。”
“要不是当初走投无路，我根本不会选这条路。”
“如果能让我重新选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写一个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秦思思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写小说……是一条死路？
她爸妈都是中学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大的希望，就是她也能考个编制，进个事业单位，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她不喜欢。
她从小就喜欢看故事，喜欢编故事。
成为一个作家，是她藏在心里最大的秘密和梦想。
哪怕是最好的闺蜜唐欣，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耳边说“写小说死路一条”，她嘴上答应着，背地里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的梦想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直到唐欣告诉她，她的表哥陈默，靠写小说成功了，成了人人敬仰的大神。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那颗快要熄灭的火种，才被重新点燃。
她跟着唐欣来到这里，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把梦想变成现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从他身上，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眼里的这位大神，她心中的那座灯塔，竟然亲口告诉她。
写小说，是一条死路。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变得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陈默才叹了口气。
“思思，我跟你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单纯觉得，写小说的运气成份占太多。”
“运气不好，可能十本、二十本都是扑街。”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女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你运气不错。”
秦思思不解地抬起头。
陈默指了指自己。
“很幸运，我们有欣欣这层关系。我可以把我的扑街经验告诉你，让你少走弯路。”
“顺便，把飞鸿中文网的资源推给你。”
“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飞鸿中文网的总编。”
“总编？”
听到这话的秦思思明显一愣。
她写小说这段时间，接触最多的就是各个网站的网编。
那种网编说白了就是网站的临时工，在各大网站新书下面评论，拉作者去他们的网站。
没想到，陈默一开口，就要把网站的总编推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