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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女孩那张挂着泪痕，却无比认真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我不但是你的第一个读者，我还要当那个，催你稿催得最凶的读者。”
秦思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初晴的太阳，干净又温暖。
她接过那束小雏菊，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旋律，毫无征兆地，从车站大厅的广播系统中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略显粗糙，却饱含情感的吉他前奏。
紧接着，一个沙哑而干净的歌声，传遍了整个车站。
“午夜的便利店，灯火不知疲倦……”
“照亮了货架，也照着我第三年的泡面……”
是《我用青春赌明天》。
指挥车里，贾真诚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轻轻敲打着节拍，脸上是如痴如醉的表情。
“对！就是这个感觉！放音乐！”
他刚才一声令下，他安插在广播室的“维修工”，就立刻黑进了系统，把这首他早就准备好的BGM，推向了全场。
这首歌，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他当初就是凭借这首歌的MV，一举获得了导演鬼才的称号。
当初马小跳就是凭借这首歌，一炮而红，也通过它追回了那个陪他输掉时间的女孩。
现在，用这首歌来为陈默和秦思思的故事做注脚，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当这句歌词响起时。
直播间里，那群刚才还在懵逼，搞不懂为什么告白现场会变成写作研讨会的观众，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操！我懂了！我他妈终于懂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情故事！这是两个追梦人的故事啊！”
“男主刚才说，‘我只是一个，用青春赌明天，却输掉时间的傻瓜’，这不就是歌词吗！”
“所以，他不是在追女朋友，他是在追回一个差点被他亲手扼杀的梦想！那个女孩，就是另一个他自己啊！”
“妈的，破防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刚才看他追车没哭，看他告白没哭，听到这首歌，我哭了！”
“敬所有还在为梦想坚持的傻子！敬我们这些，用青春赌明天，输得一败涂地的人！”
弹幕，再一次井喷。
但这一次，没有了调侃，没有了八卦，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无数个正在屏幕前，为了生活，为了KPI，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的人，在这一刻，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那个也曾想当画家、音乐家、科学家的自己。
那个也曾眼里有光，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的自己。
最后，却都在现实的洪流中，被磨平了棱角，输掉了时间。
车站大厅里。
陈默听着这首歌，看着眼前抱着小雏菊，又哭又笑的女孩，百感交集。
“写小说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甚至可以说，它就是一条死路。十个人走进去，有九个半，都会摔得头破血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秦思思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他曾经失去的东西。
“如果，有两个傻子，愿意结伴一起走呢？“
“路上，一个人摔倒了，另一个人可以扶他一把。”
“一个人走不动了，另一个人可以背着他走一段。”
“就算最后，我们还是走不到那个想象中的终点，至少，我们在这条路上，不会那么孤独。”
秦思思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他承认了这条路的艰难。
但他又给了她一样，比“你能成功”这种空洞的鼓励，更珍贵的东西。
是，我陪你。
站在不远处的唐欣，也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在剧烈地抽动。
她一直觉得，表哥就是个木讷的，除了写书什么都不会的呆子。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个呆子，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滚烫，最温柔的一颗心。
他在拯救一个灵魂的同时，好像也是在表白！
“咔哒，咔哒，咔哒……”
快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拍八卦的路人，此刻也都被这气氛感染，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并不“浪漫”，却无比动人的一幕。
一个穿着西装，刚谈完一笔几百万生意，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机，默默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想组建一支乐队，去全国巡演。
可现在，他每天谈论的，只有合同和利润。
一个刚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实习生，看着直播画面，擦干了眼泪。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自己搁置了很久的那个漫画故事大纲，重新置了顶。
这场追爱总动员，已经超出了爱情的范畴。
它变成了一场辐射全城的，关于梦想的，盛大的行为艺术。
音乐声渐渐落下。
陈默看着秦思思，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秦思思同学。”
“欢迎来到这条，九死一生的路。”
“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秦思思抱着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战友！”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尴尬，和悲伤，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
陈默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飞鸿中文网的总编——费洪。
陈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费总编。”
“陈默！我的大神！”电话那头传来费洪无比亢奋，甚至有些破音的吼声。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我刚看完你的直播！牛逼！太牛逼了！”
“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硬核的营销方式，你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咱们飞鸿中文网做广告是吗？”
“天哪，就你刚刚直播的半个小时内，咱们飞鸿中文网的作者注册量和读者注册量增长了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