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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见白素贞听到「仕林」二字时眼中闪过异样,心中微动:「怎么,这个名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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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轻声道:「倒不是不妥,只是这两个字,听着竟有些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听过一般。」
她抬眼看向柳毅,眼中带着几分恍惚,「或许是我怀他时总念着功名顺遂,才会有这般错觉吧。」
看到白素贞如此的反应,柳毅心里叹息了一声,或许这便是天命吧。
好在,他倒也并不太在意,见白素贞对这一个名字感兴趣,便笑道:「既是如此,便叫仕林如何?柳仕林,听着朗朗上口,又暗含『仕途平顺,翰林题名』的吉兆,倒也合他文曲星的身份。」
白素贞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也好,就叫仕林。」
儿子的名字就此定下,柳毅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正想抱着孩子去院中晒晒太阳,却见田七郎匆匆从外院赶来,神色焦急。
「老爷,县衙来人了,说是有紧急公务,非得您亲自去一趟不可。」
柳毅眉头微蹙。
他早已将县衙诸事交由分身打理,寻常公务断不会惊动真身,想来是出了棘手的事。
「知道是什么事吗?」
田七郎道:「来的是李捕头,只说牵扯到白莲教,具体的没细说,只催着您赶紧过去。」
「白莲教?」柳毅眼中寒光一闪。
之前钱塘县闹瘟疫的时候,他便收到了白莲教在暗中生乱的消息。
没想到这群妖人竟敢在钱塘县露头。
他一直觊觎白莲教的那一面人皇镜。
只可惜白莲教一向是藏得比较深,想要将其揪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又碰到了白莲教妖人的消息,柳毅自然是不会错过。
他将柳仕林小心递给白素贞,柔声道:「我去去就回,你好生照看孩子。」
白素贞点头道:「官人放心,家里有我呢。」
柳毅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出了内院。
李公甫正在外厅候着,见柳毅出来,连忙拱手:「大人,您可算出来了!城南李乡绅家出了大事,说是有白莲教妖人用妖法掳掠他家小姐,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都等着官府给个说法呢!」
柳毅沉声道:「具体情形如何?」
「小人也说不太清,只知李乡绅一早便带着人堵在县衙门口,指名道姓要见大人,还说有重要人证物证。」
李公甫急声道,「那李乡绅在本地颇有声望,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动摇民心。」
柳毅颔首:「备轿,去县衙。」
不多时,柳毅便已端坐县衙大堂。
公案上明镜高悬,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唱喏,威严肃穆。
「带原告上堂!」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身着锦袍丶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正是报案的李盛。
「草民李盛,参见柳大人!」李盛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柳毅沉声道:「李乡绅请起,有话慢慢说,你状告白莲教妖人掳掠令爱,可有证据?」
李盛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诉状,双手呈上:「大人,这是草民的诉状,里面写得清清楚楚,幸好老天有眼,小女虽遭妖人掳掠,却侥幸逃脱,如今人就在堂外,还有两位关键人证,也一并带来了。」
柳毅接过诉状,快速浏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诉状上写明,掳掠李小姐的乃是一个名叫杨竹的游方术士,此人会些妖法。
前日夜里竟驱使妇人飞天,妄图掳走李小姐,幸得意外变故,才未能得逞。
「传证人上堂!」
片刻后,三个身影被带上堂来。
为首的是个年约十六的少女,虽面带惊色,却难掩清丽容貌,正是李盛的女儿李小姐。
她身侧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瞧着像是个读书人。
女子则穿着粗布衣裙,神色惶恐,不时偷瞄四周。
「草民邢子仪,见过大人。」那读书人拱手行礼,举止有度。
「民妇朱氏,参见大人。」妇人则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柳毅目光扫过三人:「李小姐,你且将前日夜里发生的事,细细道来。」
李小姐定了定神,轻声道:「回大人,前日是家父五十大寿,请来一个名叫杨竹的术士表演戏法助兴,那人看着平平无奇,却能凭空变出鸽子丶花朵,引得众人喝彩。当时家中女眷都在花厅围观,民女也在其中……」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羞愤之色:「散席后,民女回房安歇,约莫三更时分,忽然有一只五彩木鸟飞进屋内。那鸟儿做得栩栩如生,民女一时好奇,便追了出去,谁知刚到院中,那木鸟突然扑到民女裙下,民女只觉身子一轻,竟腾空而起!」
「腾空而起?」柳毅追问,「当时可有旁人在场?」
「有,贴身丫环春桃也看到了。」李小姐道,「她吓得尖叫,这时天上忽然出现一个妇人,说她是嫦娥,要带民女回月宫见王母。民女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却动弹不得,只能被那木鸟拖着往天上飞……」
邢子仪这时上前一步:「大人,草民可以作证。那日草民挑灯夜读,忽然听到院中传来异响,出门一看,竟见一女子从天而降,摔在院中,身边还躺着一位小姐,正是李小姐。」
柳毅看向朱氏:「你便是那自称嫦娥的妇人?」
朱氏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民妇不是故意的!都是杨竹逼我的!」
「杨竹是谁?他为何要逼你?」
朱氏泣声道:「杨竹是民妇的丈夫……不,是继夫,他是个游方术士,前些日子带着民女来到钱塘,说要做一桩大事,前日去李乡绅家祝寿后,他便说李小姐生得美貌,要掳来做压寨夫人,还说要用妖法行事……」
她抹了把泪,继续道:「那日夜里,他让民女换上华丽衣裳,又给了民女一只木鸟,教民女念动咒语。他说那木鸟能载人飞天,让民女先去李府引诱小姐出来。民女当时害怕,可他说若是不从,便要杀了民女,民女只能照做……」
「那木鸟如何驱使?你们又是如何跌落的?」
「那木鸟确有古怪,民女念了咒语后,竟真能腾空而起。飞到李府上空,民女便将木鸟抛下去,引得李小姐追赶。等她被木鸟缠住,民女便假意安抚,想将她带到杨竹指定的山头……」
朱氏声音发颤,「谁知飞过泗水时,地上有人放爆竹,一道火光正好打中木鸟翅膀,那鸟儿顿时失控,带着我们直直坠了下来,幸好落在邢公子院中,否则民女二人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邢子仪补充道:「草民当时见二人从天而降,衣衫凌乱,便知事有蹊跷。李小姐惊魂未定,只说被妖人掳掠,这朱氏则哭着求饶,说自己是被逼的,草民不敢耽搁,连夜派人通知李乡绅,今日一早就随他来县衙报案了。」
柳毅手指轻叩公案,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杨竹显然是白莲教妖人,所用木鸟定是邪术炼制的法器,妄图用妖法掳掠民女,实在胆大妄为。
「朱氏!」柳毅目光锐利,「那杨竹如今在何处?他还有哪些同党?」
朱氏摇头道:「民女不知,昨日坠落后,他一直没来找民女,想来是见事败逃走了,他平日里神神秘秘,从不跟民女说同党的事,只说自己是白莲教中人,将来要做大事……」
「白莲教……」柳毅冷哼一声,「这些阴沟里的臭虫,竟敢跑到钱塘来撒野。」
他看向李公甫:「立刻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杨竹,凡有窝藏妖人者,与妖人同罪!」
「另外,派人严查近日流入钱塘的陌生面孔,尤其是游方术士丶道士之流,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即刻拿下!」
「是!」李公甫领命而去。
柳毅又看向李盛:「李乡绅,令爱受惊,还请带回好生调养。此事官府定会彻查,定不叫妖人逍遥法外。」
李盛连忙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邢子仪,你热心助事,揭发妖人有功,本府会记下你的功劳。」柳毅道,「若想起其他线索,可随时来县衙禀报。」
邢子仪拱手道:「能为大人分忧,是草民分内之事。」
最后,柳毅看向朱氏:「你虽被胁迫,但助纣为虐,亦有过错,念你并非主谋,且有悔改之意,暂且收押监中,待抓到杨竹,再做定夺。」
朱氏连连磕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案情大致明了,柳毅一拍惊堂木:「退堂!」
衙役们再次唱喏,众人依次退出大堂。
柳毅却没有离开,坐在公案后沉思。
白莲教竟敢在他的地盘上用妖法掳人,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看来,是时候彻底清剿这些妖邪了。」柳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之前柳毅便一直想要收拾白莲教,但对方一直藏得比较深,他也不好离开。
现在对方既然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那自己可不能够错过这一个机会。
「要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到白莲教的老巢,说不定便又能收获一面人皇镜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毅的心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