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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超级加更】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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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超级加更】 暴雨寻息,我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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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超级加更】暴雨寻息,我在找你(第1/2页)
    丈夫。
    一个君瑶从未设想会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陌生词汇,从君麟口中说了出来。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雾蒙蒙的苍白,很贴近暴雨洗刷过的窗,清丽,又盈着水雾,无措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他这么说,君瑶也不是没有某一刹产生过幻想的。
    顺着他的说法幻想,想着他们两个要是真的安逸地住在一起了,会怎么生活呢。
    他说书房建好后,要带她看书,君瑶想起君麟说什么话都是一个调,念起书来更是冰冷枯燥,君瑶还爱听故事书,每次听他念故事,都会笑着吐槽他讲故事太没滋没味啦。
    哥哥就会抬眸睨她一眼,带着一种“给你念就不错了的”轻责淡淡地看她,不一会儿又落回书页上,尽力把书念得有腔调些。
    但君麟很明显不怎么会把书读得有腔调,尽力去试了,反而好不容易突显出来的,只有怒音,变成了很生气地念故事。
    念得还是君瑶精挑细选出来的小浣熊砍树的童话故事,感觉像是君麟对里面的小浣熊很有意见,变成了严肃的守林人,对小浣熊的行为很生气。
    君瑶趴在他腿上听着,就会被逗得乐不可支,一边笑,一边不告诉他这样念得很奇怪,蜷缩着身子偷偷地笑,憋着声音不漏出来。
    憋着憋着,憋得脸蛋通红,实在憋不住了,身体抖得太狠,被君麟发现了,她就会收获君麟往她手臂上的轻轻一拍,接着就是一道冰冷的目光落下来,问她笑什么笑。
    君瑶呀,就会笑得放肆又猖狂了,抱着他的手臂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笑。
    书房建好后,他也会这样给她念小浣熊的故事吗?
    君瑶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她想着,这样的话,就要多往书房书柜上填点有趣的童话故事了,故意缠着让他念。
    她又想起两人的日常生活习惯,有很多的不一样。
    君麟是严格遵守早睡早起的类型,而君瑶则通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非要一起生活,要么君麟被她拖着晚起,要么君瑶被早早地叫醒。
    按照君麟那个专制独裁的性子,那应该是君瑶被早早叫醒,那她每天都要对他大发起床气,爬到他头上揪他的头发。
    不过虽然好梦被打扰了,但醒来后,就有早饭吃了,温温热热,虽然口味估计依旧会很寡淡,但有种别样的暖心。
    这样,以后君瑶就都有早饭吃了。
    他说他还是想拉着她学习,怎么个学习法呢?君瑶不去学校,不去研究所,那是由他亲自教她吗?
    会给她讲课,会给她布置作业,会给她批改作业吗?那君瑶可不可以算是成为君麟的第七个学生了,在这种严肃的正经场合,喊着君老师,调戏他会怎么样呢,哥哥会生气还是害羞?
    哈哈,他不可能害羞的吧。
    说起两人的头发,君瑶又想起,哥哥的头发一切正常,倒是自己的头发,两侧硬有两撮不服管的,会挺翘起来,这就被周玥戏称为猫头鹰的眉毛。
    君瑶自己是懒得管这两撮毛,君麟会放任它们一直这样吗?是使用喷雾给它定型,还是亲自上手给它摁下去,发现摁不下去后对着它瞪眼睛?
    一起同居生活的话......那君麟势必是看不下去花园里遍生的杂草的,他说什么也要给它们剪的规规整整,还真是麻烦又事多,哥哥一直这么事多。
    在一起啊......
    直到整个人都被君麟拥着搂入怀中,她才愣然回神,怔怔地侧眸看着垂首于她脸侧的君麟。
    君瑶发现她幻想的有些多了。
    到底怎么才能在一起认真生活谈恋爱呢。
    君瑶已经欺瞒了君麟太多,她早已成为色欲帽,她做了太多危险的研究,她不能让君麟发现她没废,她无法告诉给君麟。
    还有太多事情骗了他。
    ——
    那是在君瑶在研究所发生爆炸的几年后。
    周家不待见周玥,周玥是自己一点点杀上去夺权,君瑶虽然让君家大失所望,但君家从未在资源权势上亏待过她什么,因此,君瑶帮衬了这位第一任外置大脑许多,包括但不限于带她进魔女帽,给她赐帽子名,助力她夺权。
    君瑶是黑暗魔药学的天才,她太会摆弄各式各样的奇珍异草,挖掘功效,大胆利用,做出惊世骇俗的成果,色欲帽之名风靡整个魔女帽,很快就成为了大帽子。
    周玥同样也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她的分身魔法太厉害了,君瑶时常感叹她的分身恐怕也能分身,在不久后的未来,周玥绝对也能成为大帽子。
    魔女帽中,经久不衰地流行大帽子带小帽子这样的一带一,而后来的人们很难想象的是,色欲帽带出的第一个小帽子,正是日后名震四方的贪婪帽。
    不过人与人之间总是有聚有散,周玥要成为大帽子了,就不会再当君瑶的外置大脑了。
    这一天,她们两个正在很是陡峭险峻的无人山谷中跋涉,君瑶要在这里寻找用作研究的珍稀魔草。
    周玥就在这时向她坦白了这件事。
    “一点也不意外,”君瑶看了她一眼,“我赐你贪婪之名,祝你永生永世地索取,就是已经把你看透了,知道你迟早翅膀硬了,把我扇飞。”
    “哈哈好,”周玥笑着仗着身高优势搓揉她的头顶,“年后我就正式继任家主了,记得来参加。”
    君瑶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当然,我一定会去,然后亲手把你的头颅摁在蛋糕里,让你当场出丑。”
    周玥搓得更狠了,笑道:“你敢?”
    “我敢!我怎么不敢?啊啊啊发型都乱了,你快撒手!”
    每个人的家长身边,似乎都会有一个“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的亲戚。
    周玥坐稳家主之位后,把她所有亲戚都发落了,但其实周觅旋也有这样一个神秘的“亲戚”。
    这名“亲戚”正是君瑶,她抱过刚出生的小周觅旋,抱着哄小孩儿式的摇晃,对周玥说:“这就是你生的小崽子?”
    周玥懒洋洋地说:“是啊,不巧了,是男的,你未来最好别对他下手。”
    君瑶听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可能对你儿子下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喔?”周玥邪笑着看她,“这么说,我是你的窝?”
    君瑶被恶心到了,打了个激灵愤然骂她恶心,周玥笑着笑着,邪气更盛了。
    君瑶当时抱小周觅旋时没多想,是后来逐渐意识到周玥非常爱她儿子,才后知后觉,当初周玥竟然肯让她碰她的小崽子,神奇。
    周觅旋日渐长大,入学沧海院后没能当成院长学生,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周玥,周玥扭头就告诉了君瑶。
    君瑶听说了,先是对周玥断言,肯定是不正经的周玥没把儿子教出什么正经样,这才没被选上。
    然而挂了通讯呢,君瑶又气冲冲地跑去老家找了君麟,对着君麟吹胡子瞪眼睛地郁闷。
    君瑶是知道周觅旋有多像他妈妈,多么优秀的,凭什么没被选上,哪一点输给别人了。
    问君麟他的择生准则到底是什么,君麟冷淡地没回答,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之后,君麟对周觅旋更加冰冷了,优秀学生表彰都唯独没对他施舍一个字。
    君瑶不理解,愤愤地对着周玥吐槽,周玥在通讯那头笑够呛,还说好玩爱玩多玩,再多这样来点,可以更加地磨炼她家小周周,免得那混小子天天跟在即墨家的屁股后面跑。
    君瑶郁闷,伴随着周玥的笑声挂了通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两人,还正在陡峭险峻的山谷中。
    “但是,”君瑶狐疑地盯着周玥,“你怎么不等我们从山里回去了再说,现在告诉我,你怕不是打算直接给我丢在山里就走吧?!”
    周玥挑眉:“哟,舍不得我。”
    君瑶怒然:“老娘是在考虑要不要现在杀了你!”
    然而并不是,周玥选择在这时说,单纯只是因为她周家传统的“真心话失语症”犯了,回去坦白的话,就得特意找个时间,特意把君瑶叫出来,显得多么郑重其事,怪难为情的,因此,周玥选择在山上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提。
    君瑶吵吵嚷嚷地骂她,周玥漫不经心地搓揉着耳朵转身。
    倏地,她眸色一凝。
    “啊,那里躺着个人。”
    君瑶正怒发冲冠呢,听她这么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是谁后,当即傻愣在了原地。
    冷峻的男人,无声无息地闭目躺在山谷裂缝中的杂草丛中。
    是君麟。
    君麟遇难了。
    呆滞了一秒,君瑶立马拔腿冲了过去。
    她们临时在山里搭了个小木屋,用藤蔓给君麟织成了一张供他平躺的床,再紧急就地取材找了些魔草碾成药给他敷上。
    做完这一切,君麟人还没醒。
    君瑶和周玥立在小木屋在,通过窗户往里看。
    “怎么说,”周玥侧首问君瑶,“给他运出去,还是出去找个人来救他?”
    “不行,他伤的好重,这是不慎踩中之前来山中捕猎的猎人团联合布置的魔力陷阱网了,从崖上跌落过程中还刮蹭到崖壁魔草,中了毒,”君瑶神情很凝重,“不能动他,运出去的过程中稍有差错,就终生残疾了,情况不容乐观,也很难撑到医生进山救他。”
    周玥:“那你想怎么办?”
    君瑶原地踱步两圈:“我来救,我可以救。”
    周玥懒散地倚着门框,又说:“你救的话,过程中他万一醒了,不就发现你的废物之身是伪装的,真实魔力浩瀚无边了?”
    君瑶迷茫:“那怎么办!只能我救啊。”
    周玥无奈:“你伪装成别人来救。”
    “对对对,这个可以,”君瑶立马打定主意,“那我就伪装成他的、他的助手来救,那男人我见过两面。”
    “二货,”周玥无语地看她,“怎么能伪装成他身边的人,这他回去一问不就暴露了?”
    君瑶着急:“那我装成谁啊,那装成他不认识的人,他回去也可以查啊。”
    周玥提示:“装成他绝对查不出来的人。”
    周玥的本意,是让君瑶随便捏个不存在的面孔就得了,她伪装出来的人不存在,君麟自然查不出来。
    结果君瑶脑子一动,想到了别的:“诶,有了,我伪装成莫观。”
    “??”周玥惊奇,“莫观?那个历史上的大魔法师,莫观?”
    “对,”君瑶点头,“莫观是他最崇敬的偶像,而且这样他也绝对查不出是我了。”
    周玥对这个人的脑子感到很惊奇:“你是怎么想到装成他的呢?”
    君瑶顿了顿,默了一会儿,神神秘秘地对周玥说:“我前阵子,捡到了一名女学生。”
    周玥挑眉,听她接着说。
    君瑶:“是在魔法学院外的一处荒原捡的,太神奇了,她全身都是伤,四肢都被截断了,心脏也被贯穿了,却离奇地还活着,我就把她带了回去。”
    君瑶接着道:“我通过一些精神魔法和她交流,她名叫曼青,为什么这样还能活着,是因为她遇见了神迹,萧语救了她,她因此无限地崇拜上了萧语。”
    周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我也想给哥哥这样一场神迹。”
    君瑶望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君麟。
    “崇拜的偶像亲自救了他,哪怕很难说是真是假,听起来也足够梦幻足够奇迹了,这样是不是能减轻不少他遇难的痛苦。”
    周玥听着,良久后勾起一个轻笑,胳膊肘摁在君瑶头顶上,吐露:“笨蛋。”
    “你无缘无故又骂我干什么?”君瑶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讲,我早就预感到你要不当我的谋士了,曼青,就是我选择的第二任谋士,我跟她沟通后觉得她足够聪明,不久后我就会将她引入魔女帽的!”
    周玥疑惑:“她不都成为只吊着一口气的植物人了吗?这怎么进魔女帽?”
    “啧啧啧,你不懂,我发现她精神力强得很,估计很快就能学会灵魂离体,发展这方面的魔法也未必不可能啊,有我在,维系她的生命也不成问题!”君瑶抱胸笃定。
    而且,曼青也是书没读完就退学了的,得知此事后,君瑶有点同病相怜。
    并且在多年之后,周玥调侃君瑶这辈子栽在沧海院的男人女人身上时,君瑶憋闷地想起,她的第二任外置大脑,懒惰帽曼青,也是沧海院的女人。
    这是某种宿命吗。
    决定好了给君麟呈现和曼青同款的“神迹”,君瑶摇摇晃晃地易容成了莫观,进去给人治伤敷药。
    君瑶是魔药学的天才,同时也是调控魔力的高手,她硬生生把自己的魔力伪装成了莫观的那种至纯魔力,年轻的君麟醒来后,还真信了她的伪装。
    君瑶在山谷里陪了君麟七天七夜,过程中她一直借着莫观的壳子,照着史书上所写,装得正义凛然,时不时抛两句现场学的名言警句。
    君麟有问题请教她,她就似是而非地讲,享受了一把恩师的快感。
    她说君麟是跌入了时空乱流,这才遇到了她,莫观是正义的白魔法师,因此救了君麟这个陌生人,也算顺理成章。
    只是谁也没想到。
    未来某一天,君麟会亲眼见到真正的莫观。
    ——
    白城城主书房。
    君麟被绑着,冰冷地注视着面前走来走去的年轻男人。
    莫观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史书,随手撕碎砸烂了所有有关他自己的功勋奖章,这一切的行为都被君麟尽收眼底。
    山谷里的“莫观”,温润、正义,君麟伤势日渐好转,那个“莫观”还会流露出些许雀跃的欣喜。
    这两个莫观,外貌年龄同样停留在史书上记录他逝世的二十多岁。
    却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君麟敛眸,不知名的情绪压在冰墨色沉郁的眼眸之底,对此自始至终一声未吭。
    ——
    君瑶是鲜少知道懒惰帽追萧本体情况如何的人。
    和周玥的路径很像,曼青先是成为了君瑶的外置大脑,后被君瑶引入魔女帽,赐了帽子名,成了小帽子,而后茁壮成长,在成为大帽子的前夕,正式不再担任君瑶的外置大脑。
    但曼青性子淡,就不会像周玥那样时不时地骂她两句,君瑶对这点就很满意。
    君瑶,一直在想办法治疗曼青的本体。
    她的确能维系曼青本体的生命特征,但也仅限如此了,曼青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她所说的“神迹”,要治疗好她,不亚于让人起死回生。
    于是某一天。
    君瑶带着狡诈帽潜入东方家,试图违法盗窃那支闻名一时的魔药,再造芳华。
    拿回去,就能让懒惰帽欠她一个大人情了,君瑶兴致勃勃地想。
    但很可惜,偷再造芳华的计划失败了,魔药被人捷足先登,她差点还被东方家的人找到了,是拜托的周玥救的她。
    君瑶意兴阑珊地空手而归,对着懒惰帽遗憾地说了这件事。
    懒惰帽愣了一下,而后缓慢轻淡的一声“没关系,感谢”从空中传来。
    再造芳华没偷成,但懒惰帽还是愿意赔给她一个人情。
    傲慢的画中世界那一天,懒惰帽不远万里,赶来支援了君瑶。
    ——
    要是被哥哥发现当初那个山谷里的“莫观”是自己......
    君瑶闭眼,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后果,哥哥绝对会被气疯了。
    她侧眸看着深拥着她的君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对他提了自己很难过他说自己的感情和他没关系这件事,但仔细想想呢,她难过归难过,怪他呢,其实也没有。
    君瑶只需要笑骂他一句真是无情古板的冰山男人哦,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她原谅君麟就是这样简单,或者说打从一开始就压根不怪他。
    她就是在幻想。
    幻想了好多。
    幻想他以后又能给她念小浣熊系列童话书了,幻想他会叫她起床吃早饭,幻想他会拿喷雾摁压她翘起的头发。
    哎,君瑶、君瑶就是爱啊,不理解她的感情也好,不赞成她的感情也罢,她就是爱啊。
    因此,哪怕她顺着君麟的话畅想了好多好多,她还是觉得,他们没法好好在一起的,她骗了他太多,他们早就不应该继续纠缠在一起了。
    就是哥哥非要强求。
    君瑶看着搂着自己腰身的手箍的越来越紧,神色微动,问道:“所以,哥哥,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有查清楚吗?”
    她“啊”了一声:“我和你谁不是亲的?肯定是我吧?”
    君麟眸色闪烁,微微抬首:“我检测过,是你。”
    “果然,”君瑶点点头,“我就说我和他们一点都不像,爸妈怎么说?”
    君麟默然一滞。
    当年做完亲缘鉴定后,君麟自然有去试探过君盛海和赵书雪,很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人对这个话题表现的尤为抗拒,尤其赵书雪,面色铁青地叫他别多问。
    君盛海和赵书雪二人,也是反复多次强调说,君瑶就是君麟亲妹妹,不会有别的可能。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不方便透露?
    君瑶疑惑,琢磨:“难道你是该有个亲妹妹,我是被抱错的?”
    且不提抱错这种事对魔法世家来讲概率太微茫了,君麟说道:“那他们不更应该追查清楚你的身世吗?”
    “可能,”君瑶一顿,“发现抱错时,原来的亲生女儿已经遭遇不幸了,所以他们难以接受真相,不愿面对?”
    君麟不咸不淡地出声:“倒是很会编。”
    君瑶撇嘴。
    “不过,不管他们因何原因不愿提及。”
    君麟摆开手,一个通讯界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沉着神色冷冷地说。
    “现在,他们都必须得面对了。”
    界面屏幕一闪,连通视频,君盛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君瑶头皮炸开,连滚带爬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君麟怀里拉扯出去。
    他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直接给爸打视频通话了?!她上一秒还坐在他怀里呢!这能给爸看到吗?!
    君麟似乎是本意让君盛海看看的,因此,看见君瑶爬出去了,他有些不悦地蹙眉。
    君瑶窝在通讯界面之外,急赤白脸地瞪他。
    “爸,”君麟敛眸,正视屏幕里的人,“有一件事要说,你把妈也喊来听吧。”
    屏幕里的君盛海和君麟如出一辙的冰山脸不苟言笑,君盛海略一颔首,随即叫了赵书雪过来。
    对着屏幕中的两张脸,君麟低眸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直言:“我和瑶瑶发生关系了。”
    “???!!!”
    第一个先炸开的,是君瑶。
    君瑶整个人都炸开了,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瞠目结舌,在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和扑过来掐住君麟脖子之间反复徘徊。
    显然,屏幕里的二老也是难以接受这件事的。
    赵书雪沉静的声音不稳地微晃:“...你在说什么?”
    君麟定眸:“我和瑶瑶发生关系了,并且我已经和她领了结婚证。”
    疯了疯了疯了,他彻底疯了!君瑶无声咆哮地抓狂,气得两眼昏黑,胸腔起伏剧烈,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君盛海率先说道:“孽障。”
    君麟冰冷默然地听着他骂,偏执着,无动于衷。
    “逆子,”君盛海怒气更盛,“那是你亲妹妹!”
    听到这里,君麟才勾眼抬眸,平静地问:“真的是我亲妹妹吗?”
    君盛海和赵书雪瞬间收了声。
    转瞬之间,他们就明白了君麟一定知晓了什么,原先一口一个的孽障逆子也失声了,二人沉寂地并坐在屏幕前。
    良久,君盛海才说道:“她只能是你亲妹妹。”
    赵书雪头疼地闭眼:“这事我们谁都当作没发生过,从今以后你们依旧是亲兄妹。”
    “不可能。究竟有什么渊源,”君麟平静,“现在一并说清楚了吧。”
    ——
    那天,君瑶和周玥在屋顶上的聊天,一语成了谶。
    有的人,正是相敬如宾是恋情,轰轰烈烈是友情。
    赵书雪......那时她还是赵天阔,曾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曲知学和白诗舒。
    赵天阔在他们三个当中,算是跟在大哥哥大姐姐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儿,从小一起长大。
    她见证着两个好朋友成为奇花异草研究学者,见证了他们走到了一起,而赵天阔自己则顺应家族安排,为挽救危难的家里人,嫁进了君家。
    赵天阔自己虽然很难说获得了什么爱情,但她很高兴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相爱相伴、共追理想。
    白诗舒和曲知学作为奇花异草研究学者,从事的研究很是危险,经常需要天南地北地跑,钻进极为危险的地方,所做实验,也总是擦在法律的边沿,触犯一些不可明说。
    赵天阔总是对他们念叨,好危险好危险,这太危险了。
    但那两人胆子却很大,笑着告诉她,他们就喜欢做这些研究,风轻云淡地说,总要有人来研究这些。
    赵天阔心里担忧,但仍然打心眼里支持两位朋友,目送着他们的一次次离开。
    直到他们遭遇了他们壮阔的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那是在南洋的一个国家。
    白诗舒和曲知学二人,撞破了君王的秘密。
    在后来,被誉为天生地养、万民供奉、玫瑰之心,天生拥有一切的玫皇塔塔,在那时,并非未来君王玫皇塔塔,而是帝国鹰犬塔塔。
    后世流传的版本是,塔塔是流落在外的皇女,少年时期被找到,接回皇宫作为继承人之一,她踏过山野浪迹过海川,自然美誉冠绝一身,因此才成为“天生地养的玫皇”。
    ......实际上,塔塔并非皇女,那时,她是帝国星鹰骑士团的骑士长。
    白诗舒和曲知学撞见的,就是作为帝国鹰犬的塔塔,杀掉真正的皇女取而代之时的场景。
    骑士杀了皇族。
    白诗舒和曲知学吓坏了,立刻转身逃亡。
    那时在南洋国度交界线的一处丛林,白诗舒和曲知学来这里寻找奇花异草,却意外撞见了这件事,想也不想地立刻逃命。
    然而,迟了一步。
    双手垂落在身侧,手心指尖还在往下淌落鲜血的少年塔塔侧眸,看向发出微弱动静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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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了他们。
    绝猎追杀。
    少年塔塔踮起脚尖,纵身跃起,摘花飞叶,顷刻间就注入魔力发射出去,精准地射中了二人。
    她注入了特殊的魔力,打入了白诗舒和曲知学体内,却这样说:“有两名可恨的窃宝贼盗走了我的自然魔力,来人,杀了他们。”
    白诗舒和曲知学千难万险才远渡重洋逃回了国。
    那时,白诗舒已经怀孕了。
    他们回国后,惴惴不安地躲藏了多日,白诗舒生下了一个女孩,他们本以为自己虎口逃生躲过一劫。
    可是他们听到了国际新闻,庆贺塔塔成为新一代玫皇,电视报道中南洋国度万民庆贺,电视前的二人心如死灰。
    他们绝对活不了了,白诗舒和曲知学心想。
    他们一定会死的,既然难逃死劫,那就远远地赴死,离开现在的亲人朋友。
    白诗舒和曲知学没想过告诉赵天阔,是赵天阔自己发觉了不对劲,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赵天阔怔愣地从门后走出,“要出国赴死?”
    白诗舒震惊转身:“天阔,你怎么在这里?”
    “诗舒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赵天阔眼泪着急地飙出,“怎么会有人在追杀你们,你们怎么就要主动出国赴死了?”
    白诗舒和曲知学沉默了。
    静默良久,曲知学才说道:“是真的,天阔,我和小舒体内被玫皇注入的魔力近日越发刺痛了,去除不掉,没有办法,这是一种对猎物的标记,她一定会找来的。”
    赵天阔崩溃:“前段日子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那是她还没有登上皇位,现在......”白诗舒沉默地看了眼闪烁的报道,一国之主,是不会允许知道她秘密的人存在的。
    白诗舒和曲知学对视了一眼,这种会招来死亡的秘密,他们也不会告诉赵天阔。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天阔已经偷听到了这个秘密。
    赵天阔很急,特别特别着急,她哑着嗓子喊:“不行,这怎么行?这怎么能行?你们的瑶瑶才刚出生,她都还没满月,你们就要离开她了吗?”
    白诗舒和曲知学又沉默了。
    最终,白诗舒抬眸,告诉她:“我们不离开她。”
    “什么意思?”赵天阔哑声询问。
    赵天阔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们看在女儿的份上,决定不走了,可是面前二人的表情太凝重了,凝重到像陷在漆黑一片的深渊里。
    赵天阔看着,喘不过气来,她慢慢怔愣地明白,白诗舒和曲知学的意思是......
    他们要带着女儿一起去赴死。
    “你们疯了吗?!”赵天阔声嘶力竭,“瑶瑶还没满月!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之前怎么跟我约定的,让瑶瑶和小麟一起长大,要是情投意合,可以结亲,没缘分,就是一辈子好兄妹,小麟都还没见过她......”
    曲知学浅淡无力地笑了笑:“天阔,玫皇的魔力扎根于我们体内,以玫皇斩草除根的性格,我们猜想她的魔力势必会通过血脉相连,也传至瑶瑶体内,瑶瑶......也活不了的,她不会让我们留个可以向她复仇的孩子。”
    赵天阔手在颤抖:“所以你们立刻和你们所有家人朋友断绝关系,所以你们刚刚还讨论说要给我写绝交信......”
    曲知学沉默了,白诗舒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行!”赵天阔抗拒,“玫皇见过你两,但不知道你们有个孩子,瑶瑶是可以救的,瑶瑶是可以救的!”
    她有些疯疯癫癫地立刻说道:“你们把瑶瑶给我,我去求君盛海,我把她假装成我的孩子养大,万一瑶瑶体内没有遗传到玫皇的魔力呢?她不就躲过一劫了吗?我去求君盛海、我去求君盛海......”
    “天阔。”白诗舒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和沉静的目光在告诉她不要。
    “诗舒姐,”赵天阔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溃落,声音哑的厉害,“我求你们了,给我留一个念想吧,瑶瑶是你们唯一的孩子......”
    白诗舒则告诉她:“天阔,你也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
    一旦没有藏好,被发现了,赵天阔也会遭殃。
    所以,白诗舒和曲知学不愿意。
    在绞尽脑汁为友人的孩子谋求生路的时候,友人也在关心她的生路。
    赵天阔通红着眼睛看着他们,牙一咬,心一狠。
    当晚,赵天阔抱着二十天大的瑶瑶逃走了。
    灾祸来的过于迅疾,如陡然泼天降下的暴雨。
    白诗舒和曲知学没有活至隔天的黎明。
    赵天阔晚上十一点抱着婴儿逃走,凌晨两点,玫皇塔塔就追到了白诗舒和曲知学家里,杀了他们。
    家里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妥当,有小婴儿存在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泯灭,玫皇塔塔知道了,白诗舒和曲知学有一个失踪的孩子。
    万幸瑶瑶还非常小,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照片。
    ——
    赵天阔去求了君盛海。
    没有感情,纯粹为了家族利益而与其结婚的丈夫,赵天阔本应是绝对不能向他请求这种损害君家利益,危及君家生死存亡的事的。
    但她没办法了,赵天阔没办法了,她茫茫然环顾一圈,只有君家或许可能保得住这个幼小的孩子。
    她前脚刚走,两名友人后脚就死了,死讯很快就传到了赵天阔的耳朵里。
    赵天阔哭都来不及哭,她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垂着首,背对着落地窗的光,哆嗦着双膝,跪在了君盛海面前。
    “求求您......救救她。”
    男人一身庄严稳重的冰冷,站在光照之外的阴影里,沉默地低眸注视着双膝下跪的女人。
    良久,他似一口气在腹腔中回荡了经久,才艰难地爬升上来,吐露出去,君盛海冷声:“你应该明白,这会带来怎样的隐患。”
    赵天阔明白,她垂着首紧紧抱住怀中婴儿,小瑶瑶睡得恬静安稳,完全不知道,此刻她的生死,就在这几句话之间了。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赵天阔慌乱地说道,“献血、献魔力、签奴契,什么都可以,什么我都愿意做,只要您救救她,只要您救她......”
    君盛海冷声:“我不需要这些。”
    赵天阔狠狠一颤,头低得更低:“我什么都愿意做......”
    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君盛海闭目,痴心妄想,这会把整个君家也赔进去的。
    小小的君麟路过了书房门口,看见了这一幕,他礼貌地轻轻敲门:“爸爸,妈妈为什么跪在地上?”
    君盛海迈步,遮挡住赵天阔的身形,微微侧眸对小君麟说:“你母亲怀孕了,不太舒服。”
    赵天阔人还面色苍白心如死灰地跪着,魂飞天际般听不清楚他的话。
    怀孕......怀孕?怀孕!
    “你...您,”赵天阔如获至宝般猛地昂首,“您答应我了?!”
    很小的君麟似懂非懂地问:“我是要有妹妹弟弟了吗?”
    君盛海看向赵天阔怀里的孩子,闭了闭眼:“会是一个妹妹。”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感谢您,感谢您......”赵天阔热泪盈眶,“我会一生给您当牛做马...”
    “我不用你当牛做马。”君盛海冷冷地说。
    他在赵天阔迷茫的目光下艰难滞涩地侧眸,心想,如果他没有在婚后爱上了这个女人就好了,就做不出这么离谱的决定了。
    为了让君瑶顺利“出生”,君盛海建了一个私人医院。
    这个私人医院,实际上是赵天阔的疗养院。
    赵天阔真的得了抑郁症,她成日地坐在窗边发呆,在听到任何有关友人的字眼,都会不受控地泪如雨下。
    后来,赵天阔性情大变,原先多愁善感的人,变成和君盛海如出一辙的冷面冰山。
    赵天阔改了名,取了白诗舒和曲知学的最后一个字的谐音,作为了自己的名字。
    她暗淡地说,自己连取他们原名都不能,只能用谐音,生怕被玫皇塔塔发现。
    君盛海搂着她,平静地说没关系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
    私人医院销毁,君瑶健康地成长,赵书雪的病情才慢慢好转。
    君瑶长大后,赵书雪一度很痛心疾首她怎么能自甘堕落不学无术,完全......不像她大胆勇敢的爸妈。
    同时,赵书雪又有点庆幸,君瑶这样日夜宅家荒废度日,不出入公共场合,没有被玫皇塔塔发现。
    算了,这样也好,起码没有跟她亲生父母那样,一心扑在危险超前的魔草药研究上,害了自己性命,没什么出息,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也好。
    ——
    君瑶听完。
    五雷轰顶,面色惨白。
    暴雨雨水变幻莫测,玫皇塔塔下这场暴雨又是为了什么呢?
    暴雨范围遍布所有魔法师常住地,狡诈帽传讯的消息,玫皇塔塔失窃的珍宝......红色口袋魔器打开几秒之后就显示失窃。
    君瑶听说过那只红色口袋魔器,那是玫皇塔塔前阵子战胜的战利品之一,是她刚获得的魔器。
    没有东西失窃,玫皇塔塔并未在当时丢失什么东西,是红色口袋魔器感应到什么,显示光变化了。
    真的有东西失窃,只是失窃的东西在多年之前,玫皇塔塔现在才通过新的魔器发现,魔器感应到了她体内传承的特殊的魔力......
    君瑶就是那件失窃的珍宝。
    绝猎追杀。
    暴雨寻息。
    我在找你。
    暴雨是为了找她而下的...是为了找白诗舒与曲知学的孩子下的......玫皇塔塔知道他们的孩子还活着了,她来找她了。
    君瑶惨白着脸看向窗外惨烈嚎啕的大雨,原来如此,倘若她淋到了一滴暴雨,她现在就已经死了。
    ——
    君盛海说道:“因此,你们只能是亲兄妹,只可以是亲兄妹。”
    君麟抬眸,看向赵书雪:“妈,你很爱白诗舒和曲知学。”
    赵书雪不置可否。
    这算不算某种子承母业,赵书雪有多么轰轰烈烈地爱白诗舒和曲知学,君麟就有多么地放不下君瑶,君麟垂眸意味不明地轻笑一下,心道也算尽了孝道了。
    君麟:“我也很爱瑶瑶。”
    又一雷轰顶,君瑶猛地看向君麟。
    君盛海面色不善:“你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的确,这样听,我们只能选择做亲兄妹。”
    君麟顿了一下,沉声酝酿良久,适才说道。
    “但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那只好作为亲兄妹来()了。”
    “逆子!你疯了吗!”君盛海怒声,“你会被口诛笔伐地骂死的!”
    君麟平静:“瑶瑶承受过这样的口诛笔伐,我有何不可?”
    君瑶脸色惨白地看着君麟。
    赵书雪还说:“本来你这些年就耗费了太多珍稀魔草去做恢复魔药,你还这样,院长之位都会......”
    没让她说完,君麟直接把通讯挂断了。
    君瑶却直直地盯着看君麟:“珍稀魔草,恢复魔药?”
    君麟闭口不谈。
    君瑶却猛地蹿起,转身奔向餐桌,扑向桌上没有吃完的——
    淡淡的饭,淡淡的菜。
    她顾不上伪装自己对魔草药一窍不通了,当场取样,破开上面隐藏起来的伪装,化解分析。
    草药......
    几乎全是由极为珍稀的魔草构成的,功效为修复身体的“饭菜”。
    君瑶身形一晃,掌心撑在桌面上。
    她是说君麟怎么能把辣椒炒肉做成淡的。
    沧海院师生上下,有件大家都闭口不谈,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收礼是传统,君麟院长喜爱珍稀魔草。
    这名君院长,别的什么也看不上,唯独对罕见珍稀魔草会施以稍许青睐,古家靠送珍稀魔草得到了沧海院天鹅信物,现在二年级的沈肆也靠送礼珍稀魔草,得来了院长学生的位置。
    不少人都知晓君院长喜爱珍稀魔草,但个中原因,他为什么喜爱珍稀魔草,却无从得知。
    也没人探究,可能喜爱珍稀魔草这件事吧,不需要理由,都罕见珍贵的魔草了,作为以魔药为代表的一院之长,喜欢不是很正常?
    可是把这么多昂贵罕见的珍稀魔草,都不遗余力地做成各种各样修复身体的魔药,并且伪装成饭菜,就是显得不是那么正常了。
    君瑶回眸看他:“你这些年来,给我做的每一顿饭,都是用这些珍贵魔草制成的?”
    君麟闭口不言。
    可惜了妹妹的身体总是不见好,什么样的珍稀魔草都喂了,还是破败损坏的厉害,好不了。
    他偏执地不放弃,持续经久地尝试收集新的魔草,继续投喂。
    “哥哥......”君瑶有些脱力迷茫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君麟敛眸,沉寂片刻,才慢慢说道:
    “明面上,爸妈和我也都有在给你治身体,你虽配合了,但总是不情不愿地很勉强,并且叫我们别在你身上浪费精力了,不值得,慢慢地,你就不肯配合了。”
    “我总觉得,你是骄傲的。”
    “小时候就骄傲,那么小一点,就在质疑家规的不对,上了学,也质疑学校的制度不好。”
    “你的骄傲和气节都那么明显,我拿什么相信你真的甘愿堕落无为。”
    她是罂粟院的,她多么的罂粟院,她应该顺顺利利地毕业,作为罂粟院的荣誉优秀毕业生,神气地抖落靓丽的羽毛。
    “可是我管不好你。”君麟敛眸。
    她不愿意听,她不给他管,他没办法,只能偷偷地管,偷偷地把魔药藏起来给她吃,试图让她身体好一点。
    君麟心想着,应该是那场研究所的爆炸打击了君瑶的自信心,她不应该就这样消沉下去,去上学,去做研究,哪怕离经叛道,她也应该会有自己的事业。
    或许、或许是她的身体不好,她没办法了,她无奈了,她才故意表现出来的堕落消极。
    讨厌他归讨厌他,君瑶不能讨厌她自己。
    于是,君麟把给她制成的恢复魔药都藏了起来,藏成了淡淡的饭、淡淡的菜,魔药这种东西做成其他口味就会破坏它的功效了。
    听着妹妹吃饭时一口一个没滋味的吐槽,心里偷偷地祈祷妹妹吃了这顿饭就能好起来。
    他爱她啊。
    他们本该是小时候就定好的姻缘呢。
    “哥、哥哥......”
    君瑶哭了,哭得呛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早就告诉我就好了,你早点告诉我,爸妈早点告诉我身世,我说什么也绝对不会和你滚到一起去。”
    “那幸好,”君麟不同意这个,“是在完事后才被你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君麟走了过去,抱住了正在哭的君瑶。
    他可以把她全身都搂进怀里,此刻也正是这样抱着,可以轻松把人揉进骨血中,闭目轻声道:“我是自愿要和你在一起的,别总是怕连累我。”
    “哥哥......”君瑶抱紧了他。
    她是说他怎么会在险峻陡峭的山谷里遇难,原来君麟那天也是去找珍稀魔草的。
    “只是最近,我才意识到,”君麟抱着她,下巴枕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慢慢地对她说,“病人一直不见好,可能是病重太甚,也可能是病人自己不想好。”
    君瑶愣了愣:“......什么?”
    君麟告诉她:“我那年在山谷里落下了很严重的疾病。”
    “什么?!怎么可能!”君瑶着急了,“明明就痊愈了的,我亲眼见证你......”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蓦然失声。
    君麟低眸看她,像是早有所料:“山谷里的那位莫观,是你吧。”
    君瑶顿时哑然,结巴了一下,知道自己无法挽救了:“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寒假,”君麟平静地回答,“真正的莫观,和你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君瑶懊恼,心想失算,但她怎么能想到真莫观会在这个时代再现身,还刚好出现在君麟面前。
    “这么说来,”君麟俯首,留恋地亲了亲她的唇角,“我的瑶瑶其实很强,只是瞒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君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怔愣地看着君麟亲吻她,看着君麟冷然平静地移开唇瓣,看着他的眼睛。
    “也好,这样我就不用继续给你做恢复魔药了。”
    紧接着,君麟忽然问她:“玫皇是不是发现你了?”
    咚咚两声重重敲在了君瑶的心尖上,她愕然看着君麟:“哥哥?”
    “我身为院长,自然多少了解异国的君王有什么特质,调动自然之力的玫皇,这场暴雨就是她下的对吧,”君麟深深地看着她,“是为了找你,不找到你,就不停歇对吧,你自刚才听说了身世就脸色惨白,你也察觉了这件事对不对?”
    君瑶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她压着剧烈的心跳:“哥哥,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君麟凝望了她一会儿。
    忽然,他说:“瑶瑶很强,不需要我管了。”
    “我需要!谁说的,我需要!我说我需要!”君瑶的不安感催得她有些失控,“哥哥,你别这样说话留半截,你说你要做什么,你说!”
    “当年那封信,我听你的,没有拆开看,”君麟看着她,“我很遗憾,不过你应该还记得内容是什么,你能讲给我听吗?”
    君瑶死死地盯着他,咬紧牙关:“我不记得了。你别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君麟遗憾地低了低眼眸,紧紧抱着她,似在叹气:“嗯。”
    君瑶感觉自己的心跳失控了,它们七上八下地殴打她的五脏六腑,一遍遍冲击她的大脑,随着君麟接下来的话一起天崩地裂。
    “这东西很难缠,无法掐灭,不能离体,只能转移。”
    君麟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幸好,我们同在一个户口本上,以亲兄妹之名长大,哪一个都可以是亲的,哪一个都可以不是亲的,幸好我有转移它的能力。”
    “我们两个被暴雨困在同一座房屋里,外人进不来,我们出不去,势必有一个率先淋到雨,不是你,就是我。”
    君麟忽然改了口:“不,一定不是你,只能是我。”
    “哥哥...”
    君瑶哑声下意识喊了一句,亲眼看着紧抱着自己的君麟缓缓松手后退,分开时,一道奇异的流光从她身体里窜出,钻进君麟的体内,由他腕骨钻入,顺着经脉上爬,没入心口。
    “哥哥!”君瑶动身想扑过去,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在了原地,无法移动。
    沧海院总是擅长各种各样的禁制魔法,禁言、禁行、禁止做一切。
    君瑶没有想过,最高级别的禁制,会在此刻,被君麟运用在她的身上。
    哥...哥哥、哥哥!!!
    恐慌至了极致,君瑶的心跳已经不是自己的心跳了,和外面的雷声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大大睁开的眼睛像是被钝刀捅过眼球一样疼痛,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落,每一滴都灌注着她的心血气,她迟早要哭崩溃。
    “哥哥你不能这么做,君麟你不能这么做,哥哥,君麟你给老娘回来,哥哥、哥哥,我求求你了......”
    他疯到了极致,又平静的一如既往。
    他夺走了传承至君瑶体内的特殊魔力,因暴雨而合上了好久的门,被他在这一刻打开。
    被隔绝在门外的暴雨声,此刻清晰地荡彻在整间屋子里。
    君瑶好恨他啊,恨他的古板冰冷,恨他不会说话,恨他从来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恨他专制独裁蛮横霸道,恨他的一切。
    君麟低眸看了看自己隐隐发烫的经脉,门打开后,狂风吹着雨水向屋内倾来,距离的越近,他体内的魔力烫得越厉害。
    他说:“总要有人迈进暴雨的。”不会是君瑶,只能是他。
    君麟勾眼看她:“君瑶,你记住,你是君家亲生的孩子。”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君瑶声嘶力竭。
    在自己最爱他的时候,要为了她,替她死,她看这个男人非要她彻底疯掉崩溃不可。
    “我记不住!我不是!你把门关上,君麟你给我回来!你放开我,别锁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回来!”
    书房还没建成呢,小浣熊系列童话书也还没买,她还不知道君麟对她翘起的头发是什么态度,是用喷雾还是亲自上手摁。
    儿子和母亲真像啊,一个不听友人的话,硬要把婴儿偷出去,一个不管不顾,硬要把猎物标记偷走替死,儿子和父亲也真像啊,明明和自己没关系的,完全可以不管的,硬是要把自己全身家都赔上了。
    三座如出一辙的冰山,每一座都哗然倾倒。
    君瑶好无助,她好崩溃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君麟。
    君麟不忍地看着她,想迈步过来抱住她给她拭泪,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停在原地。
    他想了想,背对着惨烈的暴雨,最后对她说了一句话:
    “君瑶,我很后悔说过你的感情和我无关这句话,对不起。”
    雨水飘进,溅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君麟消失在了暴雨里。
    君瑶眸心彻底一空。
    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认真谈恋爱,我好想好想,信封的内容我记得,我说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哥哥,你不能在新婚第一天让我成为寡妇。
    哥哥,我也错了,我昨天不该开玩笑叫你出去淋暴雨冷静,一语成谶,我不该一直叫你不管我。
    哥哥,你别离开我......
    十分钟后。
    禁锢君瑶的枷锁消失,君麟的魔力气息彻底消失。
    君瑶跌坐下来,恍惚抬眼看门外,门外已是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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