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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言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愕，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所以，你想要拿到源头证据，却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但你又舍不得这个天大的筹码，只能自己伪造，以此来对付林晚。”
“对啊！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能装什么都没听见？！”陆明坤越说越激动，“我就不信唐武会是胡说八道！你说，如果是真的，那林晚那个荡……”
他把“荡妇”这个词咽了回去，还是不太敢在陆谨言面前侮辱她。
“那林晚是不是就红杏出墙了？连陆家继承人的血脉都敢混淆，她这胆子简直比天都大啊！可是这份证明对她一点用都没有，我也拿不出其他证据来了，她还让人做了陆念安和陆明轩的亲子鉴定，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认了……你说这事……难道真是唐武放狗屁？还是我听错了？”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谨言心里一阵厌恶，接着问：“唐武现在在哪？”
陆明坤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武离开陆家后，就销声匿迹了。
不是他不想查，而是他不敢查。
能在陆明轩身边做那么多年心腹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搞不好就是个不要命的角色。
那些年，陆明轩也没少借着唐武这群人的手收拾他，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躲还来不及，还能上赶着往上凑？
把这群人逼急了，趁他晚上睡觉，钻进他窗户里抹了他的脖子，都是保不齐的事情。
陆谨言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骂了句废物，就签下了协议，让向弈将陆明坤送走了。
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唐武。
唐武并非无迹可寻，他拿着陆明轩和林晚给的丰厚报酬，隐姓埋名，在一个远离帝都的三线小城市落了脚，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低调得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头。
当一群黑西装的保镖鬼魅般出现在狭小的五金店时，唐武正一边看着足球，一边给一把生锈的锁头抹油。
他抬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种预知的了然。
看了看前门的情况，又看了看后门的情况，他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了身。
“找我有事？那就走吧。”
一天后。
陆谨言在一处私宅的密闭房间里见到了唐武。
“唐武？”他坐在对面，阴影笼罩半张脸，“我是陆谨言，需要我做个自我介绍么？”
唐武抿唇笑了笑，慢吞吞的语调里，带着点小地方的口音，“不用了，陆家的家谱，我早就倒背如流了。你们大老远从帝都跑过去一趟，就是为了请我这个小人物来做客的？”
陆谨言没有废话，直接说：“我只问一件事。陆明轩当年，是不是真的有无精症？”
唐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陆谨言。
“这话说的，少爷有儿子，身体自然是好的。林总生的小少爷陆念安，您没见过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那是我们少爷的亲生骨肉。您要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意思。”
一张薄薄的银行卡被推到唐武面前，陆谨言突起的指节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这里面的数字，足够你全家三代衣食无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想要的只有一个答案，回答我，这就是你的。”
唐武连看都没看那张卡，伸出手，轻轻一推，又将卡推了回去。
“真是不好意思，我全家三代，就我一个，明轩少爷临走前，已经给过足够我下半辈子的钱了。您这些，我用不上，也无福消受。”
陆谨言没有意外，反而唇边勾起一点了然的弧度。
能成为陆明轩最信任的人，当然不可能是轻易被金钱收买就背叛旧主的人，哪怕旧主已经死了。
他示意向弈将银行卡收回去，转而说道：“你女儿今年高二，就读于K市第九高中，听说成绩还不错？志向是哪所大学？”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藏着最狠戾的威胁。
这对一个父亲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软肋。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试图从唐武的脸上看到一丝畏惧的痕迹。
可惜，他没有。
恐惧、慌乱、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是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或者如果你认真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在我女儿出生前，就已经和我前妻离婚了，除了当时给过她们母女一笔钱，之后的十几年，没见过面，也没联络过。你说的那个什么高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和她们，早就恩断义绝了。用她们威胁我？没用。”
陆谨言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向弈在旁边看着这个威逼利诱都毫无作用的男人，忍不住着急地说：“你这么狠的心？！要是你老婆和你女儿真因为你出了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
唐武好笑地看了看向弈，“他们出了事，不是我的问题，是害他们的人的问题。”
说完，又看向陆谨言，胳膊撑在桌边，似笑非笑地问：“嗯？你们良心过得去么？我没什么过不去的，从入这行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命是什么样，我前妻嫁给我，给我生女儿，也知道她们的命是什么样。要是真出了事，那就是她们命不好，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吧。”
向弈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先替唐武的老婆女儿不值起来。
“你说的是人话吗？行，我让你横，等我把她们母女俩抓过来，看你还横不横！”
说着，大步流星往外走，那架势真像是要去抓人的。
唐武眼看着向弈走出去，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等房间里归于安静，他才慢悠悠地说：“小兄弟，你呢，要是想问我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要是想刑讯逼供呢，那我也不是不能挑你喜欢听的说。你要是觉得有意义，就在这跟我耗着吧，反正我已经退休了，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