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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6章对手认输，不战而胜(第1/2页)
当“我认输”三个字回荡在偌大的武道竞技场之内，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看台之上，上万名江城武道大学的师生全部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擂台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聚光灯炽烈，自上而下泼洒在合金擂台表面，把顾云帆苍白疲惫的面孔照得一清二楚。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够听见，后背的黑色劲装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方才在心灵深渊之中挣扎博弈，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精气神，纵然肉身依旧是武者境巅峰的体魄，此刻却连站直身体都要耗费莫大毅力。
对面，贾黑米静静伫立原地，青灰色武道服干干净净，身上不见多少伤痕。
从头到尾，他没有打出一记重拳，没有释放毁灭性的气血冲击，仅仅依靠【心灵者】二阶中期的心灵波动，便化解了顾云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瓦解了根植于对方灵魂深处的心魔，逼得这位世家嫡系主动开口认输。
“认输了？顾云帆居然主动认输了！”
沉寂仅仅持续数息，惊呼声如同潮水轰然炸开，席卷整座看台。
普通班的学生，底层出身的新生们瞬间沸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厉害！贾黑米太强了！明明气血还弱上二十赫，硬生生逼得顾云帆认输！”
“我还以为要血战到底，拼到血肉横飞，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落幕。心灵序列，居然这么玄妙？”
“顾云帆刚刚状态不对劲，你们有没有看见，他眼神一度变得灰蒙蒙的，像是之前那些心灵失控的案例。”
议论四起，不少经历过地下密室事件的学生低声交头接耳，隐约察觉到刚刚擂台之上并不只是简单的武道切磋那么简单。
世家派系所在的看台区域，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众顾家子弟脸色铁青，一个个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擂台，满脸难以置信。在他们预先设想的剧本里，应当是顾云帆以绝对强横的烈风拳碾压贾黑米，狠狠挫一挫普通班风头正盛的黑马，为世家派系夺回颜面。谁也没有料到结局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怎么会输？云帆的气血足足三百七十赫，明明占据上风！”
“贾黑米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是心灵类的精神攻击吗？擂台校规禁止精神类秘术强行干扰对手心神！”一名顾家的高年级学长眉头紧锁，高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甘。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世家阵营不少人纷纷点头，眼神不善地望向擂台中央的贾黑米，想要抓住把柄，以此申诉比赛结果无效。
台下，才依依柳眉微蹙，往前踏出半步。
一身月白色武道劲装的少女身姿挺拔，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喧哗的世家子弟。她身为武道高考状元，在学校声望极高，武道理论与校规条文烂熟于心。
“校内大赛竞赛规则之上写得清清楚楚。”才依依声音清亮，穿透嘈杂人声，传到看台每一个角落，“允许序列能力合理施展，禁止的是直接精神重创、摧毁对手意识的邪异秘术。贾黑米没有伤害顾云帆的灵魂，仅仅引导对方挣脱心魔枷锁，完全合乎比赛规矩。”
花呗呗也立刻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高声补刀：“各位要是不信，可以申请赛后心灵检测，苏轻语导师就在现场，一测便知真假，大可不必在这里凭空揣测。”
黑猫猫和蹲在栏杆之上，漆黑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竖瞳冷冷扫视世家众人，低沉的意念悄然传到贾黑米脑海：【顾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搅乱结果，小心后续刁难。顾云帆内心的邪神低语只是暂时压下去了，根源并未根除，只要压力再度降临，心魔还有复发风险。】
贾黑米微微颔首，将猫和的提醒牢牢记在心底。
他心中十分清楚，刚刚那一番心灵引导，如同将杂草斩断，却没有彻底刨除深埋土壤的根系。顾云帆心底的恐惧、不甘与对失败的忌惮依旧存在，只要邪神低语抓住机会再度侵染，心魔依旧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想要彻底痊愈，还需要长时间心灵疗养，依靠苏轻语这类心灵医师慢慢疏导。
擂台上，裁判老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擂台中间。
这是一名头发花白的武道导师，见多识广，见过无数惨烈擂台厮杀，可像今天这样不靠拳脚、以心灵力量令对手主动认输的对局，他执教几十年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裁判目光在贾黑米与顾云帆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沉声确认：“顾云帆同学，你确定主动认输？擂台之上，认输一旦宣告，便不可反悔。”
顾云帆缓缓抬起头颅。
他的眼角还有未散尽的血丝，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落在坚硬的合金擂台，晕开小小的水渍。刚刚深陷心魔漩涡的那一幕，依旧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深处。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邪神阴冷蛊惑的低语，感受过那种理智一点点消融，即将沦为狂暴怪物的恐惧。也记住了贾黑米传入自己心底那一句句平静温和的话语。
若是方才继续打下去，胜负暂且不论，他极有可能当场彻底失控，在万众瞩目之下变成第二个地下密室之中发狂的前代学长。到那个时候，不光自身武道前途彻底毁掉，整个顾家的脸面也会被自己丢得一干二净。
一股巨大的后怕席卷全身。
顾云帆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挺直脊背，声音虽然疲惫，却无比坚定：“我确定，我认输。这场比试，贾黑米胜。”
没有狡辩，没有推诿，坦然承认落败。
裁判不再迟疑，高高举起贾黑米的右手，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复赛第三场，胜者——贾黑米！”
话音落下，普通班阵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如同浪潮翻涌。
贾黑米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顾云帆，语气平和：“擂台输赢只是一时，你心底的心结还在，有空可以去找苏轻语导师做心灵疏导，不要独自硬扛压力。邪神低语最喜欢趁人内心脆弱之时趁虚而入。”
这番话语，没有半点胜利者的炫耀，只有真诚的善意劝告。
顾云帆身子微微一震，抬眼看向贾黑米。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从凰溪岛走出来的少年，心中充满嫉妒与轻视。觉得对方不过是运气好，拥有一个稀奇古怪的辅助序列，论硬底子远远比不上世家精心培养的自己。经过这一场擂台对峙，他心中那一份根深蒂固的傲慢，已经裂开巨大缝隙。
他沉默片刻，对着贾黑米微微拱手。
“多谢提醒。今日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说完这句话，顾云帆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下擂台。背影略显落寞，却没有半分狼狈。
一场风波暂时落下帷幕。
大赛工作人员走上擂台，检查擂台损伤，同时开启简易心灵监测仪器，按照大赛规章，对两名参赛选手做快速精神筛查。仪器屏幕之上数据流不断跳动，顾云帆精神波动起伏不稳，但是并无严重侵蚀标记；贾黑米精神消耗巨大，心神疲惫，灵魂层面完好无损。
监测结果公开投影在竞技场大屏幕上，击碎了世家派系想要申诉翻盘的借口。
看台之上，那些叫嚣规则不公的顾家子弟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比赛结束，观众渐渐散去，喧闹的竞技场慢慢归于平静。
贾黑米走下擂台，才依依、花呗呗立刻迎了上来。
“刚才太惊险了。”才依依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后怕，“顾云帆的心魔爆发就在一瞬之间，一旦彻底失控，整个竞技场这么多师生，后果不堪设想。”
花呗呗晃了晃脑袋，啧啧感叹：“黑米，你现在心灵力量越来越厉害了。换做之前，你顶多只能净化已经彻底被侵蚀的人，现在居然可以在战斗过程之中，直接介入别人的内心，瓦解心魔枷锁。《清心诀》加上苏轻语导师的指点，进步速度简直离谱。可惜心灵序列很难直接杀伤敌人，要是遇上纯粹死战的局面，还得搭配武道实力。”
黑猫猫和轻巧跳到贾黑米肩头，毛茸茸尾巴扫过他的脸颊，意念沉沉传来：【不要太过乐观。今日顾云帆事件不是个例。大学地下密室遗留的邪神污染，如同无形瘟疫，正在悄悄蔓延。许许多多的学生，心中都已经种下心魔种子，只是轻重不同，没有爆发出来而已。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贾黑米轻轻抚摸猫和柔软的皮毛，微微点头。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方才施展大范围心灵涟漪之后，自己精神世界传来一阵阵酸胀疲惫。气血三百五十赫，武者境巅峰肉身状态完好，可是心灵力量近乎透支，脑海一阵阵发沉，太阳穴隐隐跳动。
【心灵者二阶中期】的力量，强行介入另外一个武者完整的内心世界，对抗邪神低语编织的心魔，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依旧属于超负荷的手段。刚刚那一战，看似云淡风轻不战而胜，内里消耗之大，不亚于和一名同境界强者拼死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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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贾黑米低声说道，“今天顾云帆只是冰山一角。密函上面记录，校内还有部分师长已经被邪神暗中拉拢。敌人藏在暗处，我们站在明处，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几人一边交谈，走向竞技场后方的休息区域。
沿途不少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贾黑米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忌惮与疏离。
不少人敬畏他那一份玄妙莫测的心灵力量。可以不动拳脚，就瓦解对手内心，这样的能力想想就让人心生忌惮。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被这股力量窥探心底隐秘。
也有底层新生眼神火热，满怀憧憬。自从之前洗清诬陷、今日擂台再一次创造奇迹，贾黑米已经成为江城武道大学新生群体之中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心灵守护队”的名气越来越响亮，不少遭遇世家排挤的普通新生，内心都生出想要加入小队的念头。
走到休息室内，贾黑米坐下，闭目调息。运转《清心诀》，一丝丝清凉的心灵力量缓缓修复透支的精神海。
没过多久，休息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轻语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素白衣衫，面容温婉，气质沉静，作为学校刚刚聘请的心灵导师，序列【治愈者】，她负责全校师生的心灵健康筛查与创伤疏导。方才整场复赛，她一直在看台侧边旁观，擂台之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黑米。”苏轻语轻声开口，坐到他对面，目光带着赞许，又藏着一丝忧虑，“刚刚擂台之上，你做得很好。你没有选择武力击溃顾云帆，而是选择化解心魔，避免了一场现场失控的灾难。但是你要清楚，这样的手段代价极大。”
贾黑米睁开双眼：“导师，我精神消耗确实很重。”
“不仅仅是消耗。”苏轻语缓缓说道，“介入他人内心，就等于主动敞开自己的心灵边界。邪神低语无处不在，当你深入别人被污染的精神领域之时，那些阴暗执念同样有机会反向侵染你的心灵。你的天赋【心灵破障】可以免疫大部分侵蚀，却不等于万无一失。越是频繁深入别人心魔，你的心灵漏洞也会慢慢暴露。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心魔所困。”
这句话，如同一声警钟，重重敲打在贾黑米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天赋特殊，天生免疫邪神低语，能够高高在上，去救赎旁人。苏轻语一番话点醒了他，救赎别人的同时，危险同样在悄悄靠近自己。他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执念：出身底层的自卑，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害怕伙伴遭遇危险的恐惧。这些情绪，便是属于他自己的心灵漏洞。
“我记住了，导师。”贾黑米神色郑重。
“顾云帆我已经安排好了，稍后会到我的心灵诊疗室接受长期疏导。”苏轻语继续说道，“不过仅仅疏导学生远远不够。根据我入校之后暗中筛查的数据，武道大学内部，心灵异常的人数正在缓慢上涨。部分授课老师，管理层教官，精神波动也出现异常偏移。和你们之前在地下密室找到的密函内容相互印证，邪神的触手，已经渗透到校园上层。”
说到这里，苏轻语的声音压低几分：“那些人隐藏极深，表面上循规蹈矩，恪守武道道义，暗地里和诡异势力互通消息。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贸然动手，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便会收敛行迹，甚至煽动更多人被低语侵蚀。”
才依依神色一凛：“难道就只能被动防守？”
“自然不是。”苏轻语看向贾黑米，“你的心灵感知，可以分辨邪神污染的精神波动。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公开使用。我们需要暗中调查，一点点搜集证据。你们的‘心灵守护队’可以作为民间小队，暗中留意校内异常事件。千万不要贸然和那些潜藏的高层爪牙正面冲突，现阶段，你们还没有足够实力对抗。”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对策之时，休息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房门打开，出乎所有人预料，来人竟然是刚刚擂台落败的顾云帆。
此刻他已经换下满是汗水的劲装，换上一身干净校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情绪却已经平复许多。手中捧着一个精致木盒，站在门口，神色略显局促。
看见屋内苏轻语也在，顾云帆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来，对着贾黑米深深一揖。
“贾黑米，今日擂台一战，我想了很多。”顾云帆语气诚恳，“从前我被家族的期待裹挟，一心只追求胜负荣辱，被心魔趁虚而入，险些万劫不复。是你点醒了我。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一枚静心玉符，能够微弱安抚精神波动，佩戴可以抵御浅层低语侵扰。之前我一直视之为宝物，如今我心魔已现，玉符留在我身边，也是浪费，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可以帮你缓解施展序列之后的精神损耗。”
说完，他双手将木盒递了过来。
屋内几人皆是微微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落败的世家核心子弟，会主动送来礼物示好。
贾黑米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心灵感知悄然铺开，扫过顾云帆的精神状态。对方心底一片坦诚，没有阴谋诡计的暗流，邪神留下的灰雾暂时蜷缩在灵魂深处，没有躁动。这一份馈赠，发自真心。
“这份心意我收下。”贾黑米接过木盒，却没有直接留下玉符，转而递向苏轻语，“不过玉符先交由苏导师检查一番，排除被邪神力量浸染的隐患，之后我再使用。”
顾云帆微微一愣，随即释然点头：“理应如此，是我考虑不周。”
苏轻语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温润青色玉符，淡淡微光流转。她指尖一缕柔和的治愈序列力量探入玉符内部，细细查验片刻。
“玉符本身没问题，纯粹的静心宝物。只是长期被顾云帆佩戴，沾染了一部分他的心魔残余气息，稍加净化便可以正常使用。”
顾云帆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经过这件事，我也看清不少东西。世家庇护固然可以给予无穷资源，可也等于戴上沉重枷锁。往后我会去苏导师那里定期做心灵疏导。只是顾家内部，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说了算。家族之中，已经有长辈，开始暗中接触那些诡异势力。我会尽可能帮你们留意消息，但是我力量有限，很多事情我无力阻拦。”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屋内所有人神色一凝。
不仅仅是个别师长叛变，就连顾家这样老牌武道世家，高层已经有人主动向邪神势力靠拢。
邪神虚无之主的渗透，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深远。
顾云帆说完这些，像是卸下心中一块巨石。他没有久留，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我言尽于此，我先去心灵诊疗室报到。后续如果有消息，我会想办法悄悄传递出来。今日之事，还请替我保密。”
说完，他转身离开休息室。
房门轻轻关上，休息室陷入一阵沉默。
花呗呗低声开口：“好家伙，敌人内部居然出现一个潜在的盟友。不过风险也很大，一旦被顾家高层发现他暗中通风报信，顾云帆处境会万分危险。”
猫和的意念带着凝重：【世家高层主动投靠邪神，事情不再仅仅局限于江城武道大学内部。这代表，邪神的布局，已经蔓延到整个主城武道世家体系。我们在学校查到的，仅仅只是庞大冰山浮在水面的一角。】
贾黑米握着手中木盒，心绪翻涌。
一场校内复赛，看似只是新生之间普通的比拼较量，却掀开了更大阴谋的一道缝隙。
擂台之上的胜利，仅仅只是短暂的荣光。真正凶险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缓缓握紧拳头。
气血三百五十赫，武者境巅峰肉身；序列【心灵者二阶中期】，心灵力量持续成长。可面对一张遍布都市、深入世家与武道联盟内部的巨大黑网，自己现在的力量依旧太过渺小。
想要守护身边伙伴，想要对抗邪神低语，想要守护更多被心魔折磨的普通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清心诀》需要继续苦修，肉身气血要继续打磨提升，心灵序列的境界，也要尽快寻求突破的契机。
苏轻语看着少年眼底愈发坚定的光芒，轻声提醒：“校内大赛复赛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半决赛。半决赛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其中不乏已经被邪神悄悄影响的强者。每一场战斗，都有可能直面心魔爆发的危机，万事千万小心。”
贾黑米重重点头。
窗外，暮色缓缓笼罩江城武道大学校园。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窗洒落屋内，可这份温暖的光芒之下，整座校园暗流汹涌，阴影无处不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