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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4章苦战对决，险象环生(第1/2页)
比武台上，凌宸被贾黑米一记关节撞击震得连连后退。
气血翻腾，手臂肘关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麻，那股力量不算狂暴，落点却刁钻至极，刚好卡在功法发力的缝隙之间，硬生生卸掉了《裂山狂拳》大半威势。
台下万千喧哗，这一刻仿佛出现短暂的断层。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那一记交锋，占据气血绝对优势的凌宸，居然吃了暗亏。
看台前排，一众武道世家的子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凌家不少学员眉头紧锁，神色难看。他们本以为这一场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要借着凌宸之手狠狠打压贾黑米的气焰，杀鸡儆猴，震慑所有从地方考上来的寒门新生。谁也没料到，战局会演变到这般地步。
“怎么回事？凌宸的力量明明高出一大截，怎么会被对方逼退？”
“贾黑米的肉身并不强，刚刚那一击更多是借力巧劲。”
“心灵序列的精神干扰，刚刚那一瞬，凌宸的节奏被打乱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比武台之上。
凌宸稳住踉跄的脚步，右臂微微颤抖，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眼底的傲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恼羞。
他出身凌家，从小到大资源堆身，同阶之中少有对手。在江城武道大学新生一代，他一向是万众瞩目的核心，何时受过这般窘迫。
被一个气血比自己低二十多赫的寒门少年逼到节节后退，对于骄傲的凌宸而言，不亚于当众受辱。
心底怒火如同野草疯狂滋长。
【愤怒……不甘……撕碎眼前之人……】
一丝阴冷晦涩的低语，自他灵魂最幽深的角落缓缓爬出来，如同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缠绕他的心神。那一缕淡淡的漆黑雾气，不再一闪而逝，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气血光晕之内，将滚烫的红色气血，染上一层晦暗的灰黑。
这一切，普通武者肉眼难以分辨。
唯有贾黑米的双眼，在【心灵破障】天赋的加持之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识海之内，《清心诀》持续运转，一层薄而稳固的心灵屏障笼罩自身，隔绝外界躁动情绪的冲击。贾黑米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沉甸甸压上一层危机。
他能听见，那微弱、细碎、不断蛊惑人心的邪神低语，正在凌宸的精神世界之中不断回响。
凌宸现在还保存着理智，可情绪一旦彻底失控，侵蚀便会彻底吞噬他的意识。到那个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就不再是武道大学的参赛学员，而是一头被心灵地狱腐化的失控武者。
竞技馆之内还有数千师生，一旦对方当场彻底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台下选手等候区。
才依依脊背绷得笔直，一双秀目死死盯住台上的变化。她血脉天赋对心灵地狱的能量有着天生的感知，那股晦暗阴冷的气息，她同样捕捉到了。
白皙的手掌不知不觉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不好，侵蚀在加重。”才依依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
身旁的花呗呗脸上再也不见往日嬉笑打趣的模样，指尖摩挲着口袋里数枚提前备好的高阶镇定异能晶石。这些晶石价格不菲，是她在黑市耗费不少家底换来，专门用来应对武者心灵失控的应急之物。
“看样子赌盘我那几块晶石，能不能保住已经不重要了。”花呗呗轻声叹气，“再这样打下去，说不定我们还要出手救人。”
黑猫猫和蹲在栏杆之上，浑身黑色毛发根根微微竖起，蓬松了一圈，琥珀色竖瞳收缩成细细的一道细线。它鼻子不停翕动，不断捕捉空气中那股来自心灵地狱特有的腐朽气息，喉咙里面持续发出低沉的呜呜警告声。
猫和见过太多被低语侵蚀一步步走向失控的武者。一开始只是心底一缕杂念，被负面情绪不断滋养，最后彻底吞噬自我，昔日同窗、师长，转瞬之间就会变成不分敌我，疯狂狂暴的怪物。
比武台边缘，负责本场比赛的裁判讲师，乃是武道学院的周讲师。周讲师修为达到武师境初期，阅历深厚，他也察觉到凌宸状态有些不对劲。
气血狂暴躁动，情绪起伏剧烈，眼神之中血丝越来越浓郁。
周讲师向前踏出半步，手掌虚抬，已经做好随时叫停比赛的准备，沉声开口高声提醒：“凌宸！稳住心神！收敛情绪，比武竞技，切忌被胜负之心裹挟！”
凌宸听见了裁判的提醒，理智层面也明白讲师说得没错。
可是心底那股怒火与屈辱，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邪神低语顺着情绪的缝隙不断渗透进来。他强行咬着牙，想要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我不需要外人提醒！”
凌宸一声低吼，声音沙哑粗粝。
他不愿意就此认输，更不愿意被人当众叫停，那样等同于宣告自己败给贾黑米，凌家的脸面将丢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丹田之内全部气血轰然燃烧起来！
三百七十二赫气血全力爆发，甚至因为心灵侵蚀的催化，短暂出现了一丝虚假的暴涨，周身灰红色气血光芒骤然向外膨胀开来，热浪席卷整个比武台。
地面青石板微微震颤，细小碎石微微悬浮。
“裂山狂拳第二重，万山倾覆！”
凌宸双脚重重踩踏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双拳连环轰击，拳影重重叠叠，一重力量叠加一重力量，一浪接着一浪，不留半分空隙，朝着贾黑米疯狂倾泻！
空气被重拳轰击，一声声爆鸣接连不断，震得看台不少学生耳膜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寻常切磋竞技，每一拳都奔着重创对手而去。
贾黑米神色凝重到极点。
他的气血只有三百五十赫，武者境巅峰，实打实硬接这样连环狂暴重拳，肉身绝对扛不住。
流云步全力运转，脚下步伐如同流水飘摇，身体不断在拳风的缝隙之间辗转躲闪。
拳风擦着他的肩膀、耳边不断扫过，劲风刮得皮肤一阵阵刺痛。
砰砰砰砰！
无数重拳狠狠砸落在比武台地面，一块块坚硬的青黑色石板不断崩裂，碎石碎片四处飞溅，坑坑洼洼的凹痕布满整片擂台。
贾黑米不断躲闪，精神高度紧绷。
每一次预判对方拳头轨迹，每一次调整身形角度，都需要精神力高度消耗。【心灵者二阶中期】源源不断消耗精神本源，心灵屏障时时刻刻撑开，一边提防对方肉身攻击，一边还要警惕邪神低语的精神偷袭。
短短数十招过去，贾黑米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呼吸微微急促，精神力消耗飞快，隐隐传来一阵阵识海胀痛。
“一直躲！你就只会躲闪吗！”
凌宸越打越疯狂，双眼之中的血丝越来越密，那层灰黑色雾气，已经隐隐缠绕上他的眼眶边缘。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打倒眼前这个人，洗刷屈辱。
贾黑米一边闪避，大脑飞速思索对策。
直接肉身硬碰硬，自己力量处于劣势，胜算渺茫。
单纯的心灵精神冲击，强行冲击对方识海，如今凌宸已经被侵蚀缠绕，精神防线混乱破碎，贸然强力冲击，极有可能直接彻底击碎他残存理智，当场彻底异变暴走。
不能强攻心神，不能硬拼肉身。
两难境地。
台下，苏轻语坐在教师席位，一身素白衣衫，神色平静却暗藏忧虑。她序列【治愈者】专精心灵疗愈，看得比旁人更加透彻。
“贾黑米现在很被动。”苏轻语低声喃喃，“进攻不行，防守消耗只会越来越大，再拖下去，精神力耗尽，他自己也会被周围狂暴负面情绪所影响，给低语可乘之机。”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暗暗积蓄自己的心灵治愈力量，一旦台上彻底失控，她便会第一时间出手进行心灵安抚。
比武台上局势瞬息万变。
凌宸抓住贾黑米一次侧身闪避之后短暂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猛地一声暴喝。
“裂山狂拳·终式——崩断河山！”
这是凌家这门拳法压箱底的绝杀招式，不到生死关头不会轻易动用。
他全身气血全部汇聚于右拳，那一缕心灵地狱的漆黑侵蚀之力，被他无意识裹挟进拳法之内，灰黑与赤红交织，巨大的拳影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自上而下轰然压落，几乎锁死贾黑米所有可以躲闪的方位！
狂风席卷，碎石漫天飞舞。
看台之上，不少女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才依依心头猛地一紧，身形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想要冲上擂台，却被赛场规则束缚，不能随意干扰比武进程。她指尖气血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在危急时刻出手拦截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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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黑米瞳孔微微收缩。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他没有再选择躲闪。
左手迅速抬起，心灵屏障全力向外撑开，化作一层半透明淡淡的银白光膜挡在身前。同时右手紧握，将三百五十赫气血尽数凝聚于小臂，叶利西传授的防御武技《沉铁劲》瞬间催动到极致，皮肉筋骨一瞬间紧绷如同精铁。
银白心灵光膜先一步撞上那狂暴的拳势。
嗡——
一声无形的精神震荡扩散开来。
心灵屏障挡住了裹挟在拳头之上的一部分心灵侵蚀，却挡不住如山一般沉重的肉身巨力。光膜剧烈震颤，瞬间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痕，咔嚓一声彻底破碎消散。
紧随其后，凌宸的重拳狠狠砸在贾黑米的小臂之上！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响彻整个竞技馆。
巨大力量如同汹涌山洪顺着手臂轰然冲入贾黑米体内。
贾黑米浑身巨震，只感觉整条手臂仿佛要被直接折断，一股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胸口一阵翻涌，喉咙微微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脚下石板在冲击力下裂开裂纹，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向后连连倒退七步，每一步后退，鞋底都在坚硬石板上擦出两道深深划痕，直到擂台边缘警戒线之前，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左臂微微下垂，小臂火辣辣剧痛，皮肉之下，骨骼隐隐传来挫伤的刺痛感。嘴角一丝殷红鲜血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滴落，滴落在青黑的擂台石板之上，绽开小小的一朵血花。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喧哗。
“打中了！！”
“好强的一拳！”
“贾黑米受伤了！已经退到擂台边缘，再往后一步，就要跌落擂台直接落败！”
凌家阵营的学生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反观寒门新生一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双拳紧握，满脸担忧。
凌宸一拳得手，心中狂暴的快意疯狂升腾。
那股来自心灵地狱的低语，此刻如同欢唱一般在他脑海回荡。
【打败他……终结他……】
他此刻已经近乎半失智，眼中只剩下摇摇欲坠的贾黑米，根本看不见对方嘴角的血迹，看不见对方手臂的伤势。他不想就此停手，脚步一踏，准备乘胜追击，第二记重拳紧跟着就要压上去，想要直接将贾黑米打下擂台，甚至重创对方。
“凌宸，住手！比赛暂停！”周讲师脸色大变，立刻高声大喝，身体武师境气血爆发，准备冲上擂台强行隔开二人。
就在这一刻，贾黑米猛地抬起头。
疼痛席卷躯体，精神力已经消耗大半，识海阵阵胀痛，可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清明冷静。
他清楚看见，凌宸眼底的理智之光，正在飞速暗淡，距离彻底被侵蚀，只差一线。
如果周讲师强行上前制止，以凌宸如今半失控的状态，极有可能直接攻击裁判，当众彻底异变。到时候整个竞技馆数千师生，将直接暴露在诡异的狂暴威胁之下，伤亡难以预料。
不能把矛盾激化到那一步。
贾黑米抬手，用衣袖粗暴擦去嘴角血迹。受伤的左臂微微用力，钻心疼痛让他眉头微微一拧，但是他没有后退，反而脚下向前踏出一步，离开了擂台边缘危险地带，迎着凌宸再一次冲来的身影，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再动用肉身硬碰，【心灵者二阶中期】全力开启，天赋【心灵破障】全力释放。
这一次，不是攻击性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片温和、广阔、不带一丝敌意的心灵涟漪，如同平静湖水，缓缓铺展，笼罩向凌宸的全部识海。
没有进攻，没有撕裂。
是看见。
看见他心底的骄傲，看见他的不甘，看见他害怕家族失望的压力，看见被层层负面情绪掩盖之下，那一缕属于凌宸本身残存的本心。
邪神低语如同黑雾笼罩他的精神世界，可黑雾之下，尚有微光未曾熄灭。
“凌宸，醒醒！”
贾黑米的声音不大，没有嘶吼，声音穿透狂暴拳风，清晰传入对方的脑海深处。
“胜负只是一场校内比武，不必拿自己的心神作为赌注！你的不甘心，你的骄傲，我都看得见！不要被心底的黑暗吞噬了你自己！”
银白色柔和心灵微光，顺着对方的听觉，顺着空气波动，一点点渗透进那片漆黑混乱的识海之中。
正在疯狂冲锋的凌宸，身躯猛地一颤。
狂暴前进的脚步，硬生生在距离贾黑米两三米的位置骤然刹住。
浑身气血还在剧烈翻腾，眼眶血丝密布，周身那一层灰黑雾气剧烈翻滚，一会儿向外扩张，一会儿向内收缩，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他的灵魂之内进行惨烈拉扯对抗。
他浑身肌肉不停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双手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滴落。
额头大汗淋漓，脸上表情扭曲痛苦。
“滚……离我远点……不要多管我……”
凌宸喉咙里面发出痛苦嘶哑的低吼，一半是想要击退对手，一半，是在对抗心底不断蛊惑的邪神低语。
台下所有人屏住呼吸，整个偌大竞技馆，喧闹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凌宸粗重、痛苦的喘息之声。
周讲师冲上擂台的脚步也停在了原地，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才依依紧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丝，但是依旧不敢放松。猫和不再低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全身随时准备发动探踪序列，一旦彻底失控，立刻就要发动干扰。花呗呗手中，几枚异能晶石已经被捏在掌心，灵力蓄势待发。
贾黑米小臂的挫伤还在持续传来剧痛，精神力大量透支，一阵阵眩晕不断袭来，他咬紧牙关，稳稳站住，持续输出心灵微光，不逼迫，不攻击，只是耐心地托举对方残存的本心。
“那不是你的想法。”贾黑米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那是心灵地狱借由你的愤怒在说话。你是凌宸，凌家的武道弟子，你的骄傲，不该由黑暗来成全。放下心中的执念，不必非要赢下这一场比赛证明自己。”
银白微光一点点渗透黑雾。
凌宸浑身剧烈颤抖，脑袋剧烈左右摇晃，仿佛想要把脑海之中的声音摇晃出去。
体内两股力量撕扯，他的气血开始紊乱，三百七十二赫的气血忽高忽低，剧烈起伏。
“啊————！！”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周身缠绕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腾，一部分黑雾被心灵微光一点点驱散，还有一部分残余，被他用残存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回心灵深处，牢牢禁锢，暂时封存起来。
晦暗的黑色雾气缓缓收敛，一点点退回他的精神底层，不再外泄。
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疯狂暴戾的光芒缓缓褪去，属于人类理智的光亮，艰难地重新浮现出来。
只是他浑身脱力，一身狂暴气血瞬间土崩瓦解。
凌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单膝跪倒在擂台坚硬的石板之上。
汗水如同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拳撑在地面，肩膀不停起伏。
狂暴的战斗到此，戛然而止。
比武台上一片狼藉，满地裂纹碎石。
贾黑米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一阵阵眩晕席卷而来，他踉跄了一下，靠自身意志勉强站稳，受伤的左臂依旧隐隐作痛，嘴角血迹还未干涸。
周讲师快步上前，先查看凌宸的状态，确认对方已经恢复理智，没有彻底异变之后，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身轻伤，神色淡然的贾黑米，目光之中充满复杂的震撼。
台下，沉寂数秒之后，浪潮一般的掌声轰然炸开，席卷整个武道竞技馆。
寒门新生们疯狂鼓掌，呐喊声响彻穹顶。
世家阵营一片沉默，不少人神色复杂难言。
这一场苦战，没有分出简单的胜负输赢，比武还没有落下帷幕，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刚刚在擂台之上，贾黑米不止在武道之中苦苦周旋，更是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灵救赎。
而潜藏在江城武道大学内部，来自心灵地狱的阴影，已然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的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