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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孤儿(第1/2页)
梅干菜红烧肉是一道很棒的菜肴。
本就软糯莹润的红烧肉,再搭上梅干菜的特殊香气,中和那一缕过分油脂带来的腻感,炖到近乎入口即化就是最好的状态。
丝瓜本就是应季的蔬菜,恰好是最为鲜甜的时候,只需要简单的烹饪,一点点的盐,鸡精,和白胡椒,煮出来翠绿翠绿的,汁水充盈,入口滑嫩。
糖醋排骨我用的是最原始的做法,秘诀是放两颗话梅,苏尧尧刚试吃了一个,虽然被烫到眼泪汪汪,眸子却还是变得明亮。
菠萝咕噜肉要稍稍复杂一些,切好的里脊裹粉油炸,炸到外壳焦香酥脆,内里软嫩,调好番茄酱熬出的汤汁,和菠萝一起翻炒,酸甜可口。
水煮牛肉就简单了,重要的灵魂在于出锅后,在碗顶撒上花椒蒜泥干辣椒葱花香菜,用滚烫的热油小心翼翼地浇上三个来回,彻彻底底地激发香气。
干锅鸡好吃的秘诀在于腌制的调料上,且油一定要重,要把鸡皮炒的焦香酥脆,释放出合适的油脂香气,再放上适当的孜然洋葱青红椒,我的秘诀是出锅前再撒上一小把蒜叶,使得它的香气更为充盈。
冰箱里的冰可乐已经冻好了,做饭的时候窗外的暴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当我端着那份水煮牛肉来到餐桌的时候,窗外的雨又开始了,隐隐约约有雷声轰鸣,下一瞬便是敲门声响起来。
其实苏尧尧猜的倒是挺对的,我有些不安。
我倒也不是完全不擅长应付长辈,反倒说我大概好像很会装作一个乖宝宝,但接下来要面对的人不需要我伪装出低眉顺眼的乖巧姿态,所以我稍稍有些手足无措。
可眼下当然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我身上还系着围裙,门打开了。
屋外的女人穿着裹身的黑色长裙和褐色风衣,挎着小包,她盘着头发,妆容精致,脸颊漂亮的真过分,仿佛完全看不出来是已经年近四十的女人。怪不得还能再钓到好老头,苏尧尧大概就是继承了她的优良基因。
她的目光在落到苏尧尧身上的瞬间,似乎已然透出了几分严厉和责怪,但她的眸子此刻显然是在巡视我的身影,我刚摘下围裙,和她对视了一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朝向她打招呼,“阿姨好。”
那个女人在望着我,眼瞳里的神情很复杂,起初是愤怒,大抵在看到桌上的菜肴时,眸子有一瞬的愣神,再当看向苏尧尧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时,愤怒似乎缓缓消融了几分,但渐渐又变成了冷冰,总之,没什么好脸色。
她的冷冰反倒让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所以随口说道,“阿姨先坐吧,饭已经好了,我去盛。”
我刚转身准备去厨房里盛饭,听见她终于开口,“你等等。”
我转过头来,看向她。
“你就是林榆?”
“嗯,我是。”我点了点头。
我在等她开口继续说些什么,我的脑袋里已经准备了一百种说辞,不论是什么我都问心无愧。不,我本来就问心无愧,我从未占过苏尧尧任何便宜,也从未对苏尧尧说过任何花言巧语的谎话,更何况我又不是苏尧尧真正的男朋友,苏尧尧也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又有什么要感到恐惧的理由呢?
反正又不是见真正的丈母娘。
反倒是她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约莫好几秒以后,才把目光望向了餐桌,“这桌饭菜……是你做的?”
“啊,是的。”
“年纪这么小就会做饭了?”
“我叔叔是开小饭店的,从小在他身边学的。”
“我去盛饭。”
在这个中门对狙的时刻,苏尧尧逃走去了厨房里,我和面前的女人继续在客厅里僵持,对视。
她的眼瞳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我,这大概就是那种传说中过来人的眼神,仿佛她什么都经历过以后,就可以轻蔑地解构所有她见过的小孩子。但我有时候总偏执的觉得不是这样的,有些三十几岁的成年人,未必就比小孩子更为懂事,他们只是被这个残酷世界拷打的太多,被迫了解了这个世界的邪恶规则,并成为了其中一员。
“前两天你带尧尧去哪了?”
“隔壁城市的游乐园,顺便到处逛了逛。”
“你们晚上睡在一块?”
“对。”我坦然回答。
我看到面前的阿姨眼底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想笑,是不是在她的猜想里,我和苏尧尧夜里应该在大do特do,那我能不能算是传统概念上的黄毛,拐走了她乖巧又温顺的女儿?
但我分明觉得是苏尧尧在步步紧逼,一点点啃噬我的血肉。
沉默。
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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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
十秒。
我看见对面的女人发出很轻的叹息,就好像认命了似的,盯着我的脸,随后缓缓开口,“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没做。”我回答。
我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随后在她暴怒之前,我开口解释道,“我说的没做是我没和她做什么的意思……”
“做了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她盯着我的脸,“你们现在小孩不都这样吗?”
“也不是所有都这样吧,我和她确实没做。”我有些无奈。
我看见她好像从愤怒和无可奈何,又渐渐变成了长舒一口气,而苏尧尧已经盛饭出来了。
于是我们三人坐在了饭桌。
苏尧尧家的餐桌是方形的,她的妈妈坐在我对面,苏尧尧原先也是想坐在我对面的,可她妈妈却开口,“尧尧过来坐。”
苏尧尧看我一眼,我也看她一眼,我眼神的意思是,无所谓。
于是她坐了过去。
“先吃饭吧,趁热……这菜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句话是真的,很多菜肴必须要趁热才是最好吃的,比如梅干菜红烧肉,一旦稍稍变冷以后就会显得有些发腻。苏尧尧在一边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你都尝尝,妈,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苏尧尧的妈妈拎起了筷子,迟疑片刻后,她端起碗开始慢慢吃饭。
我也开始吃饭。
我们三个人开始沉默的进食,窗外暴雨朦胧,房间里似乎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好在我还算坦然。
接下来就是看谁先发起进攻了。
苏尧尧取来可乐,给我们三个人都倒了一大杯,她妈妈看她一眼,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你又会从冰箱里翻出来几瓶啤酒。”
我一乐,看来她妈也知道她是酒鬼。
可苏尧尧却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好几秒以后才扭扭捏捏地回答,“我答应了他最近不能喝酒嘛。”
“哦?”苏尧尧的妈妈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你有这么听话?”
我感到欣慰,仿佛面前这一幕接下来将会是一个尤其温和的,平静的展开,直到苏尧尧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肚子,用一种极度无辜的眼神,缓缓开口,“毕竟……我怀孕了嘛。”
我真傻,真的。
也许我早该想到苏尧尧这个疯子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苏尧尧妈妈手中的筷子仿佛都有些拿不住,顷刻间落到了桌上,下一秒,她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苏尧尧,近乎是一下子就抬起了手,就仿佛准备给她来上一巴掌似的。
可苏尧尧既不躲也不避,就乖巧又无辜地坐在那,眼底里满是欣喜,就好像真的在给她分享喜悦似的。
“你要打我吗?妈。”她缓缓朝向母亲开口。
她妈妈的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嘴唇颤动,却又没能发出声音,眼睛微微泛起红,好几秒以后,她缓缓开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我不要诶。”她无辜地回答,“我成年了,我想把这个宝宝生下来呢。”
“绝不可能。”
“可是你管不着了诶,妈妈。”
“不听我话的话,我会断掉你所有生活费。”
可苏尧尧却只是笑,她站起身来到我的身后,伸出手抱住我的脖子,“没关系啦,他会养我的。”
我很想跟苏尧尧吐槽,想玩点花活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好想想接下来表演的具体流程,现在是什么环节,考验我的随机应变能力吗?
苏尧尧的母亲已经转过头,怒目圆睁地盯着我看,“你这个小畜生……”
我一点没感到脸红亦或是羞辱,迟疑好几秒以后,缓缓开口,“那苏尧尧肚子里的就是小小畜生。”
苏尧尧噗嗤一声笑出来。
显然她的笑声在妈妈耳中显得更加刺耳,我看见她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肩膀开始颤动,随后怒目圆睁地盯着我看,“你……你们……不管你们说什么……明天……必须……和我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拿掉……”
“不要。”我摇摇头,“这是我和尧尧的孩子,我们有权利决定她要不要生下来。”
“你爸妈呢?把你爸妈给我喊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爹妈能教出你这种……小畜生……”
“我是孤儿。”我无辜地回答,“我爸妈早就死了。”
我想了想,又冒出来一句冷笑话。
“不过他们在下面知道要当爷爷奶奶了,应该挺欣慰的。”
苏尧尧抱着我的脖子笑的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