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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让我早点死，你们就继续在地上跪着。”
沈从周的话说得非常难听，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老张头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身体还在不停地哆嗦。
“沈医生，我们今天要是求不到你的原谅，我们就不起来了。”
“张康是我们的命根子，他要是坐了牢，我们老两口也活不成了。”
老张头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沈从周。
沈从周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你们现在就去旁边的河里跳下去，看看我沈从周会不会眨一下眼睛。”
“自己的儿子犯了法，不想着怎么让他去承担责任，反而跑来这里威胁受害者，你们这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从周的嘴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往两个老人的心口上戳。
李猛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心，赶紧弯下腰去扶老张头。
“张大叔，张大婶，你们快起来，有话咱们站着好好说。”
“沈医生是个讲道理的人，你们这样跪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两个浑身无力的老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张头站稳了身体，用破旧的衣袖擦了擦眼泪。
“沈医生，以前张康对你做了很多坏事，我们在这里代他向你赔罪。”
“那个畜生在大队里抢你的东西，还想抢你的未婚妻，都是我们当爹妈的没教育好。”
“我们愿意把家里仅有的三头猪都赔给你，只求你写一封谅解书，放他一条生路吧。”
老张头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眼神里全都是哀求。
沈从周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家那三头病秧子猪，留着自己吃吧，小爷嫌脏。”
“还有，张康以前确实想找我的麻烦，但他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这次被县里抓起来，是因为他帮着赵美莉去干破坏公社财产的勾当。”
“他是因为触犯了国家的法律才进去的，不是因为我沈从周。”
沈从周把事情的性质解释得非常清楚。
老张头和老伴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他是因为那个赵美莉才犯法的。”
老张头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非常低沉。
“我们已经去城里找过赵美莉的父母了，在他们家门口求了整整一天。”
“赵家那边已经同意了，只要我们赔偿他们一百块钱，他们就不再追究张康的责任。”
“我们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连二小子的抚恤金都用上了。”
老张头说到这里，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
沈从周听到“二小子”这三个字，转头看了李猛一眼。
李猛在沈从周耳边小声地解释。
“张康是他们的大儿子，他们家二儿子前段时间在公社修水库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现在他们家就剩下张康这么一个男丁了。”
李猛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叹息，显然是觉得这家人的命运确实有些悲惨。
老妇人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我那可怜的二小子啊，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现在大儿子又要去坐牢，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沈大夫，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老妇人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听起来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李猛看着沈从周，眼神里全都是祈求的神色。
李猛希望沈从周能够心软一次，帮帮这两个已经走投无路的老人。
沈从周一眼就看穿了李猛的心思。
他看着李猛，冷冷地笑了一声。
“李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沈从周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李猛。
李猛尴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沈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们家确实太惨了。”
“张康虽然有罪，但这两个老人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承受这些。”
李猛试图说服沈从周。
沈从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李猛，我知道你们很可怜，但一码归一码。”
沈从周指着老张头，声音非常洪亮。
“可怜不能当饭吃，可怜更不能代替法律。”
“张康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的父母？”
“他有没有想过他弟弟刚刚去世，家里需要人照顾？”
“他没有，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走捷径，怎么去巴结城里的人。”
“他现在进去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沈从周的话字字千钧，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张头看着沈从周，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从周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跑来这里哭天喊地，没有任何用处。”
“县里的法院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讲眼泪的地方。”
“张康的判决，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改变，我也无能为力。”
“你们要是真的为了他好，现在就应该去县里的看守所看望他。”
“去告诉他，在里面好好听话，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
“让他积极配合改造，争取在里面获得减刑的机会。”
“这才是你们当父母的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求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沈从周的一番话，虽然听起来非常冷酷，但却合情合理。
李猛坐在一旁，听着沈从周的话，心里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发现沈从周虽然嘴巴毒辣，但做人做事的原则非常清晰。
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同情而动摇自己的立场，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可怜而去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正直，比那些表面上装好人、背地里和稀泥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张头听完沈从周的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从绝望变得有些释然。
“沈医生，你说的对，是我们这些当爹妈的以前太惯着他了。”
老张头对着沈从周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以前总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他犯了错我们就在后面帮他擦屁股。”
“结果却害了他，让他以为犯了法也有人来帮他解决。”
“我们这就去县里，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在里面改造，争取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老张头拉着老伴的手，准备离开公社大院。
沈从周看着他们颤巍巍的背影，从裤兜里摸出了五块钱和几张粮票。
他把钱和粮票直接扔到了老张头的怀里。
“拿着这些钱去买几个馒头吃，别还没走到县城就饿死在路边了。”
“到时候死在红星公社的地面上，还得让李猛去给你们收尸，平白无故地给大家添麻烦。”
沈从周说话依然非常难听，但钱却是实打实地送了出去。
老张头捧着手里的钱和粮票，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沈从周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扶着老伴慢慢地走出了大门。
李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转头看着沈从周，眼神里全都是佩服。
“沈医生，你这人真是嘴硬心软，我李猛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