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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留你睡两天
「看嘛呢?也不知道过来帮我一把?」朱霖回过头来,甩给严缺一个娇嗔的眼神。
严缺谨表无辜:「你不说这不是男人干得了的活儿吗?」
「你这个床太大了,我一个人不好舞扎————」朱霖谨表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是严缺的床太大了,区区1.5米宽而已,只是因为靠墙摆放的缘故,容许活动的方向只有一边,就显得有点费劲了。
饶是有严缺帮忙扯着床单一边,朱霖给完全铺完,也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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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把外套脱了吧!你这样再出门,让风吹一下,很容易感冒。」严缺看着朱霖额头上细碎的小汗珠,善意提醒。
「————行吧!」朱霖使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大衣脱了下来。
反正里面套了毛衣,还套了衬衫,横竖都比夏天穿得多,当着严缺的面脱个外套,也没什么的对吧?
朱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配了条棕色的直筒裤,文艺气质拉满。
捧着严缺递到手里的杯子喝口水,回身再打量把她累出一身汗的床,很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成就感:「严缺,加上席梦思床垫,你这个屋看着好像爬升了一个档次,跟电影里的高档酒店啊似得。」
「那必须的呀,也不看看是谁帮我铺的床。」
朱霖咯咯笑着,伸手按了按床垫:「真软和!」
「软和还不上去躺躺?放心,我不收你钱。」严缺大方的不行。
「这还是我跟杨师傅帮你送过来的呢,你还收我钱!拿着!」朱霖噘起小嘴,把杯子往严缺手里一送,转身躺到了床上。
席梦思床垫托起她的身体,柔软且轻盈。
比寻常只是铺了一床褥子的床,舒服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朱霖稍稍挺挺腰,向上拱起身子,然后再让桃子自由落体式落在床垫上,弹簧芯轻微的响声里,整个人都跟着上下摇晃,舒服极了。
她撑起双臂,望着严缺实名羡慕:「行了,你今晚睡觉肯定得劲!」
雪子把毛衣撑起玲珑的曲线,两只套着黑色布鞋的小脚脚在床边轻轻摇摆,从窗口透进来的散光打在朱霖的身上,自然流露着温暖的味道。
严缺逗她:「姐这么喜欢?留你睡两天怎么样?」
唔?
朱霖色变,唰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你胡说什么呀?可不能,乱说!」
她毕竟已婚,日常跟男同事打交道都是非常注意分寸的。
严缺这个话让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幸亏她对严缺印象一向不错,换个关系一般的人,能当场翻脸。
严缺无辜的不行:「哪里胡说了?姐你费劲巴力的帮我把床垫送来,我去西屋打个地铺,留你在这边睡上几天新床垫尝尝鲜,不是应该的吗?
」
,是吗?
你真是这个意思?不是跟我说不正经的?
朱霖怀疑自己误会严缺了,又不是特别怀疑,总之是有点小窘,所以转移话题:「刚刚听你说,上次我没看完的那个小说已经写完了?」
「嗯,写完了。」
严缺小试朱霖的底线,擎着纯情的小脸,放下水杯,拿起桌上誊抄完的稿子,翻到上次朱霖看到的位置:「前面的部分略有修改,不过不影响整体故事走向,姐你顺着往下看就可以,看完给点意见。」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看一下吧!」
朱霖其实挺惦记严缺这篇新小说的,故事里的那位工程师最后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撑到光明的来临呀,还有他家的大黄,没出什么事情吧?
她最后没看到的,只是严缺后续追加上去的结尾,拢共只有十几页。
坐在写字台上一口气看完之后,直接哭得一塌糊涂,把严缺递给她的手帕都沾湿了。
费好大劲才勉强平复下心情,朱霖不无幽怨的望向严缺:「我发现你这人特喜欢写这种悲情的东西,你以前那篇《傻瓜》也是这样的风格,当时给我看的哭了好久呢,难受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很多读者都爱看喜剧,但喜剧的缺陷在于,如果笑点不够突出,没有那么一两句词能让读者烂熟于心,随时随地想起来就能乐一个,其实是很难成功的。
悲情则不一样。
因为悲情这种情绪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而为小说中的人物丶故事付出的所有伤悲丶难过,都会留下影子,因此历久弥新,久久难忘。」
严缺顺口讲了一下他对悲喜剧的理解。
虽然其实很浅显,但还是让朱霖听得双眼放光。
严缺这个话说得真好的,如果我做演员演电影的话,是不是也是一样的道理。
演一个喜剧人物,未必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但演一个悲剧人物,或者演出一种遗憾,反倒能让观众记住?
「姐,一大早去西四家具店帮我买床垫,还没吃早饭吧?你身上汗解得差不多了吧?
走!我们学校南门那边的早餐店应该还开着门,咱去吃口饭垫补垫补。」
「不用了,你家不是生着炉子,自己做一口就是了。」
「自己做一口?那等咱做好了,吃的是早饭还是中午饭啊?」
朱霖咯咯一笑,和严缺一起套上外套,双双出了门。
燕京大学南门对面的国营早餐店确实还开着门,但营业高峰期已经过了,师傅们也已经不再做新的早餐,严缺从现有的几样饭里挑了挑,最后买了四根油条丶两个肉包子,额外还要了两碗带卤的豆腐脑。
「你要豆腐脑干什么呀?咱喝豆浆或者小米粥就行,豆腐脑贵不说,还要粮票,不划算。」会过日子的小姐姐心疼的不行。
豆浆和小米粥价钱便宜,还不要粮票,而豆腐脑一碗不但要0.16元,还要搭2两粮票,太贵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请姐正经吃个早饭,哪儿能那么凑合?再说你也是来着了,月初的时候,学校里刚给发了补助,粮票比较充足。如果你赶着下半月来,就没这么宽裕了。」
朱霖接过他递到眼前的肉包子笑:「那你平时都这么过?上半个月敞开吃,下半个月勒紧裤腰带吃?」
「没有,这不是你过来吗,给你敞开裤腰带随便吃。
朱霖怀疑他又说不正经的,但是没有什么证据。
必须要承认,花了贵价钱的豆腐脑,就是比豆浆或者小米粥好喝。
朱霖一手轻轻按住胸前的毛衣,一手捏着小勺,探着身子喝一口豆腐脑,转头看一眼窗外对面的燕京大学,眼神有些怀念的味道。
「严缺,你们燕京大学秋冬天看着也挺素的呀。」
「比你上次来确实素了一点。那时候是10月底吧,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光呢。」
「那时候也挺素的,我对燕京大学的印象还停留在今年春天呢。整个校园里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漫步其中,感觉特别惬意。」
严缺愣了一下:「今年春天?姐你来过燕京大学呀?」
「是啊,我那时候拍电影嘛,剧组来你们学校取过外景。我记得当时你们学校1979级心理学系有个叫————叫英哒的学生,还有————忘了,他们在燕大宿舍区丶教学区丶活动区交汇的三角地,演英哒自编自导的话剧《爆炸性新闻》呢————」
严缺上辈子认识一个英哒。
这位老兄是不是在燕京大学心理学系读过书,他不是太清楚,但英哒执导的家庭情景喜剧《我爱我家》,生活喜剧《闲人马大姐》,情景喜剧《东北一家人》丶《候车室的故事》,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尤其《我爱我家》,这是内地第一部情景喜剧,略有些开创先河的意义,带红了一个行业。
不过英哒从《候车厅的故事》,或者说从《东北一家人》开始,就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
尤其是在2009年出演陈果富导演的电影《风声》里的金生火这个角色的时候,有种走进死胡同的感觉。
一直到2021年,参与制作国内首档喜剧传承类综艺节目《金牌喜剧班》的时候,才有点回魂。
那么,朱霖嘴里的英哒跟哥们认识的那个英哒是一个人吗?
有时间的话扫听扫听。
「姐,你那部电影拍完了吧,计划什么时候上映?」
「原本准备国庆节期间上映,后来补拍一部分镜头,耽搁了一些时间,可能得延迟到下个月了。你有时间的话,我到时候请你看电影。」
「你陪我一起?」
朱霖杏眼一抬,媚态动人:「我陪你一起多不合适呀!你叫几个同学陪你一起呗!」
严缺一副摆烂的模样:「没劲!几个大老爷们相约一起看电影,想想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朱霖咯咯乐:「我陪你就有意思了?」
「那当然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并肩快活似神仙啊!」
「又胡说!严缺我正儿八经的警告你啊,以后不许在我跟前胡说八道。」
警告的话说的确实挺正儿八经的,但严缺明显感觉得出来,朱霖并没有生气。
可以理解。
他当初给魏慧莉说骚话问题不大,是因为魏慧莉文艺下乡到严家村的时候,住在他家隔壁,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对比较熟悉一些。
而朱霖这边接触的毕竟少了些。
不过,问题不大。
继续努力!
吃完饭,严缺送朱霖到站台等车回南纬路。
站台上就他俩,是个说悄悄话的好时候。
严缺歪着脑袋问:「姐,真不留我这儿睡两天我的床垫?」
」
「,朱霖绷了好几秒钟,最终笑着踢他一脚:「再乱说,小心我踢死你。」
严缺捂着胸口作痛苦状:「伤心了。床垫啊床垫,你被嫌弃了,姐宁肯踢死我,也不愿找你睡。」
「回家伤心去!」朱霖笑崩。
把她送上公交车,严缺跟她跟着车窗摆手作别。
刘震云不知道从哪儿鬼鬼祟祟的冒出来,冲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努努嘴:「缺哥,你认识那个大美女啊?」
「说的就好像你也认识一样。」严缺好奇瞄他一眼。
这家伙上厕所都能惦记上吃饭,肚子里怕是没憋什么好屁。
刘震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哪儿认识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去?不过我确实见过。」
「?」
「这个大美女今年春天来咱学校拍过电影,当时学生文工团话剧队的英哒他们筹备了演《爆炸性新闻》,场地都布置好了,结果观众没了,都跑去看这个美女拍电影了,把英哒气得差点没骂娘。」
「那他最后骂了吗?」严缺眯起眼睛。
「没,他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想去找剧组算帐,结果见了刚才那个大美女以后,脸当时就红到了耳朵根上,最后还带着话剧队的人当志愿者,帮着剧组的人扛了好半天的器材。」
严缺呲牙一乐:「算这家伙知趣!剧组进校园取景拍电影,肯定是跟学校方面交涉过的,他一个小小的话剧队找人家剧组算什么帐?能耐的他!」
「谁说不是呢?还得是缺哥牛痹,连这样的大美女都能认识,还有说有笑的,换了我,跟人搭个话都结巴。」刘震云实名羡慕。
「你快拉倒吧!最近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人,你敢说不是去处对象了?法学系的郭见梅?你河南老乡吧?」
「!!!」
刘震云小脸一白:「你怎么知道的?」
「我对生活有要求的人,那段时间都没嫌弃我屋里冷,你巴拉巴拉的嫌我西屋冻得掏不出手?正常吗?随随便便找建瑛姐或者骆一和他们打听打听,你那两根狐狸毛就藏不住了。」
「建瑛姐跟骆一和怎么这样?我有点事自己都没舍得往外说,他们倒给我宣扬出去了。」
严缺呲牙乐:「看来你跟郭见梅处得不错呀!」
刘震云愁眉苦脸:「别提了,小郭不太爱搭理我,我这也正愁着怎么往前更进一步呢「」
。
「这还不简单,往前迈腿啊!」
严缺不屑于看他这幅丑样子,因为这厮最终还是走进了郭见梅的芳心,抱得了美人归。
后世贤伉俪风风雨雨几十年,不离不弃,羡煞旁人。
转头看,朱霖搭乘的那辆公交车已经走的没影了,严缺走去燕京大学校园里的邮筒处,把出门前封到信封里的新小说投了进去。
刘震云脑袋微微一个激灵:「缺哥,你前一阵动笔的那篇小说写完了?」
「是啊。」
「写了多少字?」
「不多,才35000字。」
刘震云差点没吐血:「35000字还不多?你现在让我写3500字都困难。」
「你不是困难,你是恋爱脑作祟,没心情写。」
「恋爱脑————是啥玩意?」
严缺白他一眼:「就是除了恋爱,啥玩意都没有的脑子。」
刘震云哦了一声,自我反思了三秒钟:「缺哥这次给哪儿投的稿?」
「《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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