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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飞僵的下落(第1/2页)
一进来,他就看见胡道长已经在龙虎山那几个道长身边打坐,小元则躺在地铺上休息。
他也有些累了,索性就趴在桌上,胳膊垫着脑袋,闭着眼歇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阿威说道,“师父醒了,说有些路上的事要问你。”
方启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知道师父这是事情办妥了,于是跟着阿威站了起来。
两人穿过堂屋,掀开那间隔间的布帘,阿威在门口停下,侧身让方启进去,自己留在帘外。
方启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九叔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神色沉凝。
千鹤道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色比方才在堂屋里时更加严肃。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他感觉到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整个隔间笼罩了起来。
九叔没有寒暄,直接抬手指向角落里女僵尸怀里那只小僵尸。
“阿启,”九叔开口,“你路上救回来的这只小僵尸,大有来头。”
方启没有惊讶,毕竟他之前也意识到了什么:
“弟子猜到了。鞑子不惜派出毛道人、子母僵和那些追兵,为的就是它。”
九叔看了千鹤一眼,千鹤微微点头,九叔才继续道:
“方才为师用那鞑子魂魄搜魂,查到了些东西。这只小僵尸,鞑子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二十年前?”方启眉头微动。
“那女僵尸确实没有说话,她生前是鞑子宗室格格,从她出生起,就已经被选为子母僵的母体。她的婚事、她嫁的人、她被害死的方式——全都是鞑子一手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她死后化僵,顺利诞下这只小僵尸。”
千鹤道长接过话头:“阿启,这小僵尸来头确实不简单。你师父查出来的东西,和我之前在替鞑子办事时候听到的一些消息对得上——曾经有一种失传的秘法,能以子母僵为媒,操控飞僵,号令群尸。”
听到这里,方启的呼吸停了一瞬。
千鹤道长继续道:“那飞僵虽然凶悍,但说到底只是一具无智的凶物,四处游荡,见人就杀,没法被人真正驱使。可一旦有了这只小僵尸,鞑子就能用秘法将它炼成‘尸媒’,通过它来牵制飞僵的灵智,进而号令群尸。龙虎山老天师失踪、北地飞僵作乱——这些至始至终都可能是障眼法。飞僵闹得越凶,道门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那东西上。而鞑子真正想要的,一直就是这只小僵尸。”
方启听完,庆幸自己遇到了这只小僵尸,也庆幸遇到了胡道长,否则,一旦让鞑子得逞,即使他已有准备,恐怕道门也要元气大伤。
他抬头问道:“师父,可还有其他消息?”
九叔摇了摇头:“没了。这些鞑子都是各管一摊,各负其责。这家伙虽然职位不低,但只管子母僵这一条线。更核心的东西——比如他们真正的计划,比如飞僵那边的安排。他接触不到,也不知道。”
方启轻叹了一声:“可惜了。”
千鹤道长听到他叹气,却是面露庆幸:“没什么可惜的。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把他拦下来,还带回了他的魂魄,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了。若让他魂魄遁走,鞑子那边立刻就会知道我们截下了子母僵,知道了我们的动向,提前布置合围。现在——”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僵尸,
“鞑子那边顶多知道那批追踪的人断了消息,况且,他们恐怕也没想到,我道门如今还有人能施展紫庭追魂摄气法。”
九叔点了点头:“千鹤说得对。如今我们手里多了这只小僵尸,又断了鞑子一条线,算是意外之喜。”
方启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既如此,咱们需要从长计议。飞僵那边的事,怕是不能按原路走了。鞑子既然一开始就把飞僵当作幌子,那咱们若继续把重心放在飞僵上,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九叔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方启在木凳上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飞僵要管,但不能全押在它身上。老天师失踪的事,眼下不能光靠龙虎山那几位道友去查,咱们也得自己留一手。小僵尸和子母僵必须藏好,不能让鞑子摸到。至于明面上——”
他看向千鹤道长,“四目师叔他们去大方伯打探消息,回来之后,咱们可以放出风声,说飞僵的踪迹在大方伯附近出现,把鞑子的注意力往那边引。反正那村子也在飞僵活动的范围内,说不准还真能撞上什么。”
千鹤道长听完,沉吟了片刻:
“可以一试。不过具体如何执行,还得等四目师兄带消息回来。他对那边地形比我们熟,先听他说说再做决定。”
方启点头:“那就先等四目师叔的消息。”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都已经有了计较。
九叔站起身,领着方启出了门。
堂屋里,龙虎山的几位道长还围坐在那张歪腿方桌旁。
九叔走到桌边,在空着的条凳上坐下,问了一句:“几位道友,你们这边可商量出什么眉目了?”
那位须发半白的老道士,龙虎山此行辈分仅次于玄真的明松道长摇了摇头:
“老天师的气息,我们用了门中秘法反复感应,只能确认他还活着,没有魂飞魄散。但具体在什么位置、被什么东西困住、有没有受伤——一概感应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老天师的气息从头到尾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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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年轻道士接过话:“林道长,我们商量过了,还是按老办法——白天散出去,分头寻找。飞僵也好,老天师的线索也好,总得靠脚去踩、靠眼去看。光坐在这儿等,什么都等不出来。”
另一个也点头附和:“玄真师叔和大方伯那边有消息会传回来,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分三路,每路两到三人,以大方伯为中心向外扩散。只要老天师还在这个范围内,总有机会撞上。”
九叔听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只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白天各自去查,晚上回来汇合,把找到的线索归拢一处。贫道这边的人手,也会一并安排出去。”
明松道人拱了拱手:“有劳林道长。”
九叔‘嗯’一声,提议道:“既如此,先吃点东西吧。大家也商量一天了,法力消耗不少,调整一下,明日一早便按计划出去搜寻。”
明松道人点了点头:“善。”
九叔扬声道:“阿威。”
阿威立刻上前答应道:“师父,在呢。”
“去门口让大胆把干粮和水都拿进来。另外,你们在门口把篝火也点起来,夜里凉,别冻着了。”
阿威应了一声,脚步声便朝外头去了。
不多时,布帘掀开,张大胆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摞着几大块干饼、一碟咸菜、一壶热水,还有几个粗瓷碗。
九叔在条凳上坐下,自己先拿了一块干饼掰开,泡进热水里,又往明松道人面前推了推:
“明松道友,凑合垫一垫。等大方伯那边有消息了,再好好吃一顿。”
明松道人也不客气,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长出一口气,面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其余两位年轻道长也跟着动了筷,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门外汇聚的篝火噼啪声。
等大家吃饱喝足,龙虎山安排了一名守夜弟子,配合着秋生和大胆,一共三人守夜。
总的来说,这一晚过的还算安稳。
等到第二天一早,剩下的龙虎山三人便各自散了出去。
方启等人走了,立马问了秋生和张大胆情况,两人都摇头,可他还是不放心,拉着胡道长亲自到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屋里,秋生和大胆都在地上睡觉,胡道长则是拉着小元到了外面教导功课。九叔闲来无事,干脆也开始指导起方启一些功法,尤其是紫庭追魂摄气法。
毕竟,听四目说,这小子用了此法后精神都有些恍惚,显然是修岔了。
果然,九叔三言两语便指出了方启修炼功法中的一些问题,方启听的恍然大悟,欣喜道,还好我有个好师父呀!
九叔则是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的马屁。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三四日,龙虎山出去搜查的人依然是没有一丝消息,倒是四目那边的一个龙虎山道人亲自跑回来报信了。
而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没别的,他们找到了老天师的四名记名弟子了,风雨雷电。
只是吧,这四个家伙,目前在居然在姜家做仆役,改名恭喜发财了。
阿雷这个家伙更是跟姜家媳妇有些暧昧不清。
不过这些暂且不提也罢!
重要的是蜡尸的情报。
“蜡尸?”
“用来保存尸体的蜡尸?”
所有人听到都是大吃一惊。
那报信的龙虎山弟子抹了把汗,点头道:
“回林道长,正是。风雨雷电四位师兄说,姜家宅邸地下,藏着数十具以蜡封存的尸身,男女老少皆有,死状安详,却不像是正常入殓。而且姜家库房里,黄金堆积如山,因此,有多方势力都在盯着姜家。”
说到此处,明松道人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与身旁的年轻道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九叔也与千鹤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飞僵若要长久潜伏、避开道门耳目,最佳的藏身之处,莫过于一处既聚阴气又有人气的大宅。
姜家财大势大,地下又有蜡尸镇着阴脉,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养尸地。飞僵藏在那种地方,难怪龙虎山的人搜遍方圆百里,也找不到它的气息。
“四目师弟怎么说?”九叔问那弟子。
那弟子连忙道:“四目道长说,以防万一,他必须留在姜家附近盯着。他说风雨雷电四位师兄(师兄是这个弟子的称呼)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那蜡尸和黄金的事一旦被外人察觉,恐怕会惊动盯着姜家的人。他让我尽快回来报信,请林道长速做决断。”
九叔沉吟片刻,转向明松道人:“明松道友,看来咱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飞僵十有八九就藏在大方伯姜家。这趟,非得亲自走一趟不可了。”
明松道人点了点头,霍然起身:“那还等什么?贫道这就去召集人手,咱们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