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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我只是一个懦夫(第1/2页)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徐坤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前的这个人，是佛波勒的特别探员，是策划了对他的网络舆论攻击的人，是追杀过他的人，是抹黑过他的人。他应该恨他，应该骂他，应该把他赶出去，应该把他交给国家安全部门。
但他没有。因为这个人刚才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过了很久，史密斯抬起头。他的眼睛肿了，鼻子红了，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徐坤，嘴唇在抖。“徐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值得相信。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骗你，不是为了害你，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我是来求你的。”
徐坤看着他。“求我什么？”
史密斯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几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最上面那份，封面印着佛波勒的鹰徽，下面是一行红色字体：绝密。他把手按在文件上，手指在发抖。
“三个月前，我被邀请去了一个地方。罗丽岛。”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一个私人岛屿，属于米国的一些权贵。他们经常在那里……放松。我去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交活动。但我错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在岛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说。“我看到他们把偷渡客关在笼子里，像牲口一样。我看到他们对难民施以酷刑，手段残忍到我不想描述。
我看到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财阀代表、国会议员，在那里发泄他们最阴暗的欲望。他们笑着，喝着酒，拍着手。而我，坐在角落里，什么都不敢做。我怕。我怕如果我站出来，下一个被关进笼子的就是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徐坤。“我在沙滩上坐了一整夜。听着那些惨叫声，听着那些笑声，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我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我只觉得恶心。对那些人恶心，对那个地方恶心，对自己恶心。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我坐在那里，假装听不见。”
徐坤的胃又开始翻涌。他想起自己之前在A国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惨状。但不是这种。不是这种被包装在奢华度假村里的、被权贵们当作娱乐的、被法律和道德双重默许的罪恶。他深呼吸，压住了那股恶心。
史密斯继续说。“我以为那是最恶心的了。但我错了。前几天，我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忠诚测试。每一个进入佛波勒核心层的人，都要经过这一关。”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几个字。“目标是一个女孩……”
徐坤的瞳孔收缩了。他想起之前史密斯说过这个名字，但此刻从史密斯嘴里再次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不是陈述，是忏悔。
史密斯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桌上。“我用刀。他们要求用刀。他们说，枪太干净了，太远了，太没有仪式感。
刀不一样。刀会让你感受到生命的温度，会让你记住这一刻，会让你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他们说得对。我忘不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趴在桌上，又哭了。这次哭得没有之前那么大声，但更绝望。是那种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哭，是那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哭。
徐坤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纸巾盒推到他手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想杀他的人，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他面前。
过了很久，史密斯的哭声停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他抬起头，看着徐坤。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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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我对一个孩子……。我吃了……不，他们让我处理她的尸体。用特定的方式。我做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从那以后，我再也吃不下肉了。任何肉。看到肉，我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想起……。我瘦了十斤。我睡不着觉。我闭上眼睛，就看到她。看到她的脸，她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崩溃了。”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几份文件，摞在桌上。那些文件有厚有薄，有的封面印着佛波勒的鹰徽，有的没有标记，有的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
“这些文件，是我这些年经手的任务记录。有的是合法的，有的是不合法的，有的是见不得人的。我把它们都带来了。”他指着那摞文件。
“这是佛波勒的秘密行动档案，包括对龙国的网络舆论攻击、对伊国的暗杀行动、对中东的军事干涉。还有罗丽岛的记录。还有我的投名状。全部在这里。”
徐坤看着那摞文件，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
史密斯看着他。“因为我对米国失望了。不是失望，是绝望。我从小就相信米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我宣誓效忠国旗，效忠国家，效忠上帝。
我加入佛波勒，以为自己在保护国家，保护人民，保护正义。但我保护的是什么？是财阀的利益，是政客的权力，是军火商的利润。
我保护的不是米国，是一个吃人的机器。这个机器，吃了那些偷渡客，吃了那些难民。现在，它要吃我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道吗，徐先生？米国在征兵。征兵站里来报名的，大部分不是米国人，他们不是来爱国的，是来要身份的。
米国人自己呢？太胖，太病，太蠢。他们连枪都扛不动，连说明书都看不懂，连命令都听不懂。这样的国家，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为它卖命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杀了人。我犯了罪。我该接受惩罚。但我不能死在米国。死在那里，他们不会说我是罪犯，他们会说我是英雄。
他们会给我办葬礼，会在棺材上盖国旗，会说我为米国献出了生命。我不要那样的葬礼。我不配那面国旗。我不配被称为英雄。我只是一个杀人犯。一个杀孩子的杀人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所以我来找你。徐先生，你是我的敌人。我追杀过你，抹黑过你，想杀你。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有希望的人。
你在A国，一个人，面对整个米国的压力，没有退，没有怂，没有跪。你赢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但我知道，我永远成不了。我只是一个懦夫。一个在沙滩上坐了一整夜的懦夫。一个看着孩子被杀却不敢动手的懦夫。一个杀了孩子之后又不敢死的懦夫。”
他抬起头，看着徐坤。“徐先生，我想留在龙国。我想把那些文件交给你们。我想接受审判。我不想回米国了。那里不是我的家。米国不是我的家。我已经没有家了。”
他趴在桌上，又哭了。这次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徐坤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想起了自己在A国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追杀他的人，想起了那些抹黑他的人。他恨他们。
但现在，这个曾经追杀他的人，坐在他面前，哭着说，我没有家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史密斯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