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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民许久没有回应，杨明继续开口道：“宋哥，这件事你先不忙施行。你手下不是设有政策研究室吗？不妨把这套思路当作研究课题，交由他们开展实地摸底与可行性论证。等调研结果出来，你再综合研判，看是否具备落地条件。”
宋天民叹了口气：“行，你的思路我听进去了，确实具备落地推行的价值。我这边还得静下心仔细斟酌，好好研判一番。
这件事属于地方发展的重大举措，牵扯面广、影响深远，一旦启动就牵一发而动全身，存在不可控变数。
我要反复权衡，确定最合适的推进方式，是先单点试点、稳步摸索，还是多片区同步铺开。稳妥起见，必须把所有利弊和风险都排查清楚，不能贸然决策。”
杨明说道：“宋哥，这种事切忌操之过急，宁可慢一点，也要把风险摸透。先拿一小块区域做试点，就算出点问题，影响也有限。要是效果不错，再逐步往外扩展，这样进退都有余地。”
宋天民嗯了一声：“你说得很实在。我这边会安排政策研究室尽快开展调研，把拆迁安置、土地出让、招商配套这些环节全部梳理一遍。
只是眼下身边不少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稍有动作，就会引来各方揣测，我得格外谨慎。”
“我明白。”杨明回应道：“可以先把调研工作放在内部，不对外放出风声。等研究出完整方案，再根据实际情况定调子。”
挂掉电话，杨明心里并不轻松。他清楚，这个拆旧造新的路子，虽然能够解开宋天民当下财政窘迫的困局，但长远来看，也会埋下不少隐患。
只是大势如此，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点破一条出路，至于后续的走向，终究还是要看宋天民自己如何把握。
“快喝口茶润润嗓子。”司蓉端着一杯茶，凑到杨明跟前递过来。
杨明看她眼里满是崇拜的神色，不由得笑出声：“你怎么这样眼神看着我？”
司蓉说道：“我真没料到你还有这一手。要是不清楚你的年纪，单听刚才那番对话，我倒觉得，你比宋天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杨明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说道：“你可别抬举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明白。让我出出主意，聊聊想法，我还能说上几句。真要是坐到那个位置上，我怕是会手足无措，乱下指令，那样反倒会坑害一方百姓。”
司蓉依偎到他的怀里，媚眼如丝说道：“不会的，我看好你。从我这些年和你的接触来看，你真不是一般人。怎么样，要不要进到圈子里来？现在时机还不算太难，我可以帮你运作一番。往后若是能做一方父母官，也好造福一方百姓。”
杨明摇摇头：“这话以后别再提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我不合适，也压根不想进这个圈子。”
杨明这番话，没有谦虚作假。两世浮沉，他比谁都看得透圈子里的门道。外人只看见高位的风光、掌权的体面、人前的光鲜，看不到背后藏着的无数身不由己。
圈子里，从来不是单凭能力就能站稳脚跟。做事要顾人情，行事要懂规矩，说话要会察言观色，步步都要权衡利弊。
看似是为民办事的岗位，内里处处藏着博弈拉扯。上下级博弈、同僚间较劲、派系站队、利益交换，无处不在。
很多时候，对错不重要，立场才重要。本事不重要，人脉才重要。踏实做事的人，未必能落得好结果。懂得钻营周旋的人，反倒平步青云。
干得好未必有功，出一点差错就要担责背锅。很多利民实事，层层审批、层层掣肘，推动一步难如登天。反而那些表面光鲜、应付检查的虚活，人人争先去做。
日复一日周旋内耗，磨掉初心，困住手脚。想要干干净净做事，就得被迫卷入无数纷争。想要站稳脚跟，就不得不妥协让步、藏起本心。
杨明看得太透彻，也看得太疲惫。他有济世看事的眼光，却没有混迹官场的心思。他不愿把一辈子耗在无休止勾心斗角里，不愿为了仕途浮沉改变本心，更不想身在其位，被人情世故裹挟着身不由己，最终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与其入局受制、身不由己，不如局外旁观，随心随性。能在合适时候提点旁人几句，已然足够。
见司蓉依旧望着自己，杨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不打算回去吗？”
司蓉把头埋进他怀里，柔声说道：“让我再多待一会儿，不想这么早走。”
话音落下，她又情意涌动起来。杨明心中也泛起暖意，顺势把她抱进卧室，两人又缠绵在一起。
等一切结束，夜色已经很深。司蓉慌忙套上衣服，神色慌张说道：“我得赶紧回去，再晚，家里人就要打电话过来了。”
话音刚落，她的电话就响了。司蓉接起一听，是她婆婆打来的，询问她为何迟迟不归？
司蓉连忙应付道：“我马上就动身回去，这边遇上点事，刚处理完。”
杨明也没有打算在这里留宿，一边穿戴衣物一边问司蓉：“你这几天有空吗？什么时候能再过来。”
司蓉说道：“这几天事情挺多，我刚敲定一处开健身房的场地，明天还要过去商谈房租。等把这桩事忙完，我再联系你。”
杨明抱起客厅里那几部新手机，跟着司蓉走到地下室，两人各自发动车子，分开离去。
回到自家住处，杨明推门打开灯，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老爸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乌猛来找过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
杨明坐下来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乌猛的号码：“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乌猛听见是杨明的声音，语气立刻兴奋起来：“老板，那个河南贩子李玉庆，我一直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过几天他要回老家，您看我要不要暗中跟着他一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