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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3章暗夜围剿证人险遭灭口(第1/2页)
凌晨两点，买家峻被电话铃声惊醒。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赵铁军”——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接通瞬间，对方声音里的紧迫感像一盆冰水泼过来。
“家峻，出事了。花絮倩的安全屋被人端了。”
买家峻猛地坐起来，心跳骤然加速：“人怎么样？”
“人没事。我们安排的警卫提前十分钟察觉异常，把花絮倩转移了。但现场打死了我们一个干警。”赵铁军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对方来了四个人，手里有制式武器，动作干脆利落，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买家峻的手攥紧被单，指节发白：“杨树鹏的人？”
“现场留下的弹壳和脚印，跟杨树鹏手下那个‘刀疤陈’团伙吻合。但有一点奇怪——”
“说。”
“他们进来时，直奔花絮倩的房间，对安全屋的布防一清二楚。知道警卫换岗时间，知道监控盲区在哪，甚至知道花絮倩睡哪个房间。”赵铁军停顿了一下，“家峻，我们内部有问题。”
买家峻沉默了三秒。
这种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飞速思考。安全屋的布防信息，知道的人不超过七个——他本人、赵铁军、常军仁、市纪委副书记贺立诚，以及具体执行布防的三名干警。
七个人里，有内鬼。
“花絮倩现在在哪？”
“转移到城东预备役训练基地了。那边有驻军守卫，对方不可能再渗透。”
“我马上过来。”
买家峻穿衣服时，妻子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这么晚去哪？”
“有紧急情况。”他系好鞋带，走到床头，俯身在妻子耳边说了一句，“接下来几天，你和孩子回老家住。”
妻子一下子清醒了，拉住他的手：“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防患于未然。”他拍拍妻子的手背，挤出一个笑容，“放心。”
出门前，他拨通了常军仁的电话。常军仁刚被公示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正在交接期，但沪杭新城的事，他还得管。
“老常，安全屋被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常军仁碰翻了什么：“花絮倩——”
“人没事。但内鬼的事，我怀疑不止一个。”买家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你那边，韦伯仁怎么样？”
常军仁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韦伯仁给我们的U盘，解宝华让他销毁，他没销毁。但解宝华不知道吗？以解宝华的谨慎，他让韦伯仁经手的东西，他会不留后手？”
常军仁的声音沉下来：“你怀疑韦伯仁是解宝华故意放出来的饵？”
“不全是。U盘里的东西我让督导组核过，都是真的。但解宝华可能故意让韦伯仁给我们看这些东西，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买家峻把车驶出小区，声音冷得像铁，“然后韦伯仁就能知道我们每一步的部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马上查韦伯仁这段时间的通讯记录。”常军仁说。
“别打草惊蛇。”买家峻叮嘱，“先不动他。我倒要看看，这条线后面还连着谁。”
城东预备役训练基地，凌晨三点。
花絮倩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身上裹着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体，直到看清进来的人是买家峻，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
买家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的脸。灯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眼神还算镇定。
“吓着了？”
花絮倩扯了扯嘴角：“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她放下杯子，“但今晚的事不对，他们知道我在哪。你的队伍里有内鬼。”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买家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杨树鹏的‘军师’朱怀德，你了解多少？”
花絮倩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查到朱怀德了？”
“解宝华今天散会后去找了他。两个人谈了半个小时。”买家峻身体前倾，“朱怀德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们不知道的？”
花絮倩想了很久，双手捧着杯子取暖，终于开口：“杨树鹏有三本账。第一本记录的是见不得光的交易，用来威胁人；第二本记录的是干净项目，用来赚钱；第三本——”
她顿住了。
“第三本是什么？”
“第三本只存在朱怀德脑子里。”花絮倩看着他，“杨树鹏多疑，最核心的东西从来不落在纸面上。只有朱怀德知道，杨树鹏这些年在哪些领导身上花过钱、送过女人、帮过谁的子女安排工作。这是杨树鹏真正的底牌。”
买家峻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解宝华找朱怀德，是为了拿到这份底牌？”
“杨树鹏被抓之前，一定会让朱怀德把这张牌打出去。”花絮倩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只要这张牌还在，那些收过好处的人，就必须保杨树鹏。保杨树鹏，就是保他们自己。”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训练场，月光下一片空旷。
“朱怀德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但有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花絮倩说，“杨树鹏在城北殡仪馆后面有个废弃冷库，表面上是他名下一家食品公司的仓库。实际上，那是他存放备份账目和档案的地方。朱怀德如果要取东西，只能去那里。”
买家峻转身，掏出手机，拨给赵铁军。
“城北殡仪馆后面，有一个杨树鹏名下的废弃冷库。立刻布控，但不要进去。等朱怀德出现。”
挂了电话，他看着花絮倩：“你还能撑多久？”
花絮倩抬起头，目光平静：“你要我做什么？”
“明天，督导组会正式找你谈话。我要你把刚才说的东西，原原本本说一遍。”买家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你将成为整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一旦开口，就不能回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83章暗夜围剿证人险遭灭口(第2/2页)
花絮倩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决绝。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从杨树鹏把我卖给第一个客人的那天起，我就回不了头了。”
同一时间，城北殡仪馆后巷。
赵铁军亲自带队，三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车停在五百米外。十二名特警队员分两组，一组封锁冷库前后出口，一组待命突击。
凌晨四点十七分，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监控范围。
车停在冷库门口，熄火。后座门打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下来，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朱怀德。
他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走到冷库门前，摸出钥匙。
“行动。”赵铁军压低声音。
特警队员如离弦之箭，从三个方向合围。
朱怀德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他的反应极快，一把扔掉公文包，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但他只跑出三步。
赵铁军从侧面包抄过来，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在地。朱怀德挣扎着抬起头，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露出底下惊恐的眼睛。
“别动。再动就开枪了。”赵铁军的枪口抵在他后脑。
朱怀德不动了。
特警队员打开冷库，里面堆满了生锈的铁架子和发霉的纸箱。在最里面的一间暗室里，他们找到了三个保险柜。
赵铁军撬开第一个——里面是上百本账册，按年份编号；第二个——数十盘录音带和录像带，标签上写着日期和代号；第三个——一摞密封的牛皮纸袋，上面写着不同官员的名字。
赵铁军随手拿起一个纸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照片、转账凭证、手写承诺书，还有一份简历。
他翻到简历那一页，看到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叫家峻。”他掏出手机，“你过来看看这个。”
买家峻赶到时，赵铁军把那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他打开，看到照片上的人时，手微微一僵。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依偎在杨树鹏身边，两人坐在“云顶阁”最顶层的包厢里。女人身上穿的，是某国际品牌的限量款连衣裙。她脖子上的项链，是杨树鹏去年以“艺术品”名义从海外购入的，价值逾百万。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市委宣传部长梁秋萍。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二零二一年三月，于云顶阁，梁秋萍承诺为杨树鹏提供新城文化产业园项目审批绿色通道。
他又抽出第二份材料。
这次是一份海外汇款记录。收款人是齐志远的儿子，汇款方是杨树鹏控制的离岸公司，备注栏写着“留学资助”。
第三份材料，是一张光盘。光盘封面上贴着标签——“解宝华，二零二零年七月，云顶阁”。
买家峻把光盘收好，转头问赵铁军：“朱怀德招了什么？”
“正在审。他只承认是来取东西的，其他一概不说。”赵铁军犹豫了一下，“但他手机里有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有一个号码，呼叫了十七次。”
“谁的？”
“韦伯仁。”
买家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韦伯仁。昨晚还站在他面前，递过U盘，说“我想走对”。
原来从头到尾，韦伯仁都是解宝华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钉子。U盘是饵，主动投诚是戏，而真正的目的，是摸清他对花絮倩的保护措施，摸清安全屋的位置。
“韦伯仁现在在哪？”
“昨晚他离开市委大院后，回了家。之后没出来。”
买家峻睁开眼睛，目光冷冽：“控制住他。别让他跟任何人联系。”
赵铁军点头，转身安排。
买家峻独自站在冷库门口，晨光从殡仪馆高高的围墙上方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
他想起常军仁昨晚的提醒——“韦伯仁这个人，以前我不信他。现在……我信了三分。”
三分，终究还是多了。
清晨六点，市委大院。
韦伯仁被两名便衣干警从家里带走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只说了一句话：“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干警看了买家峻一眼。
买家峻点头。
韦伯仁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五个字，声音很轻。
“收手吧，别等了。”
然后挂了电话，伸出双手，配合地戴上手铐。
他被押上车时，回头看了买家峻一眼。
那目光里，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
买家峻望着远去的警车，拨通了周德明的电话。
“周组长，朱怀德落网，韦伯仁归案。另外——”他顿了顿，“三份材料。梁秋萍、齐志远，还有解宝华本人。证据确凿。”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我马上向省委汇报。家峻——”
“在。”
“你做得很好。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解宝华上面的人，快要坐不住了。”
买家峻抬头望向市委大楼。晨光中，那栋灰色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他知道，周德明说得对。解宝华、杨树鹏、韦伯仁，都只是冰山露出来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有更深、更黑的东西。
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常军仁发来一条信息：“省纪委那边，我盯着。你那边放手干。”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大步走进市委大楼，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廊尽头，阳光铺满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