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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三十年功(第1/2页)
文华殿的东暖阁,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午后的阳光,只余下几盏宫灯散发出昏黄而稳定的光晕,将朱载垕和王安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此刻暖阁内弥漫的、无声的紧张。
王安带来的,并非关于“血玉”或“景王”的直接线索,而是一个人,一份口供,以及一摞陈旧的、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卷宗。
人是东厂的番子从诏狱深处“请”出来的,一个在陈矩倒台时趁乱藏匿、后被东厂暗探查获的、原司礼监随堂太监,姓刘,名已不可考,在陈矩手下专司管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往来文书和秘密账册。此人被抓住时,已被酷刑折磨得奄奄一息,东厂的刑手用尽了手段,才从他嘴里撬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其中一条,引起了王安的警觉。
“据这个姓刘的阉奴交代,”王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陈矩在宫中,除了明面上那些勾当,还秘密经营着一条极其隐蔽的‘线’。这条‘线’,不涉银钱,不涉朝政,只专门负责一件事——为陈矩,或者说,是为陈矩背后的某个人,搜集、誊抄、传递……各种与方术、丹道、秘闻、以及……前朝宫廷隐秘相关的古籍、记载、乃至野史传闻。”
朱载垕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方术?丹道?秘闻?前朝宫廷隐秘?”这些词汇,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父皇的修道,想到了“窃天”之术,想到了沈清猗手中的《瘟神散典》,也想到了陈矩与“罗先生”、与景王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的勾连。
“正是。”王安点头,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这刘太监说,陈矩对此事极为重视,专门在宫外设了几处秘密的书斋和抄写之所,豢养了一批不得志的文人、破落的方士、甚至还有从翰林院、国子监‘请’去的、精于考据和古籍修复的老吏,专门负责此事。所有搜集来的东西,无论真假,无论是否荒诞不经,都要誊抄整理,定期秘密送入宫中,交给陈矩。而陈矩则会从中挑选出一些,呈送给……陛下御览。”
朱载垕的心猛地一沉。呈送给父皇御览?难道父皇痴迷丹道、追求长生,其中也有陈矩在推波助澜,甚至故意引导?他提供这些“古籍秘闻”,是为了迎合父皇,固宠专权,还是……另有所图?
“陈矩将这些呈给父皇,是投其所好,还是……”朱载垕追问,声音里带着寒意。
“那阉奴说,起初,陈矩或许只是投其所好,讨陛下欢心。但后来,尤其是近几年,他呈送的东西,越来越……偏,越来越邪。”王安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凝重,“其中多有涉及前朝秘辛,尤其是……关于‘建文旧事’,关于‘靖难’之后,一些皇室成员、前朝遗臣的隐秘下落、古怪传闻,甚至……还有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某种可‘窃取’天机、延寿续命的……‘禁术’的零星记载。”
“建文旧事?窃取天机的禁术?”朱载垕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建文帝朱允炆,那是太宗文皇帝(朱棣)心中永远的刺,也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禁忌之一。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传闻,在宫中都是绝对的禁忌。陈矩竟敢搜集这些,还呈给父皇看?他想干什么?而“窃取天机”的禁术,这几乎就是在明指“窃天”之术了!
“陈矩搜集这些,是自己想看,还是受人指使?他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朱载垕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安摇了摇头:“那阉奴层级不够,只知道陈矩对此事极为上心,每次收到新的誊抄本,都会独自在密室中翻阅很久,有时还会喃喃自语,说什么‘快了’、‘就快找到了’、‘主公大业可期’之类的话。至于背后是谁,他并不清楚,只隐约听陈矩有一次酒醉后,提到过一句‘三十年之功,岂可毁于一旦’。”
三十年之功!
朱载垕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三十年!这是一个漫长到足以贯穿许多人半生、甚至一生的时间跨度。什么样的图谋,需要耗费三十年之功?陈矩在宫中得势,也不过是这十几年间的事情。难道在他发迹之前,或者说,在他背后,早已有一张网,铺设了三十年之久?
是景王吗?景王朱载圳“薨逝”也不过是数年前的事,时间对不上。除非……这“三十年之功”,并非始于景王,而是始于更早,始于某个与景王相关,或者景王继承了的……势力或遗志?
是那个神秘的“罗先生”?还是某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与前朝,与“窃天”,与皇位更替有关的……古老组织或家族?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朱载垕的心头。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这冰山,隐藏在漆黑的海面之下,庞大到令人窒息。
“那些搜集来的古籍、誊抄本,现在何处?”朱载垕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这些原始的记载,或许能提供更直接的线索。
“这也是奴婢急着来见殿下的原因。”王安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和兴奋交织的神色,“那刘太监交代,陈矩在宫外有几处秘密书斋,其中最重要的一处,不在城内,而在西郊的云台山一处荒废的道观里,伪装成一处藏经阁。奴婢得到口供后,立刻派了最得力的档头,带着精干番子,连夜出城,突袭了那处道观。”
“结果如何?”朱载垕的心提了起来。
“那道观早已人去楼空,但……”王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盒子,双手呈上,“奴婢的人在道观地下的一处隐秘地窖中,发现了这个。地窖有被匆忙清理、焚烧的痕迹,大部分书籍卷宗都被焚毁了,只剩下一些灰烬。这个盒子,是藏在墙壁夹层里的,或许是因为藏得太隐蔽,或许是因为对方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带走或销毁。”
朱载垕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似铁似石,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的古朴和黯淡。他尝试打开,发现盒子被一把精巧的铜锁锁着,锁孔样式奇特。
“钥匙呢?”朱载垕问。
“没有找到钥匙。”王安摇头,“这道锁构造特殊,奴婢让锁匠看过,锁匠说是一种罕见的古锁,钥匙很可能只有一把,由持有人随身携带。强行破坏,恐怕会损坏盒中之物。”
朱载垕打量着这把锁,又看了看盒子的材质,心中一动。他想起王安刚才提到的“三十年之功”,又想起陈矩可能搜集的那些“古籍秘闻”。这个盒子,会不会是陈矩,或者他背后之人,用来保存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的?而“三十年之功”的线索,或许就在其中。
“那个刘太监,还说了什么?关于这盒子,或者关于陈矩的其他秘密据点?”朱载垕将盒子放在书案上,目光重新投向王安。
“那阉奴受刑不过,又交代了几处陈矩在京城内外的秘密产业和联络点,但奴婢派人去查时,大多都已人去楼空,或者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显然对方已经提前一步,清理了痕迹。只有云台山这处,或许是因为偏僻,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方清理得不够彻底,留下了这个盒子。至于盒子本身,那阉奴也说从未见过,可能陈矩从未将如此重要之物示人。”王安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那阉奴在弥留之际,还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奴婢听着,像是人名,又像是地名,但都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似乎是‘白云’、‘青溪’、‘老道士’、‘药王谷’之类的,无法串联。”
白云?青溪?老道士?药王谷?这些词听起来,更像是方外之人、或者隐秘之地的称谓。朱载垕默默记下,这些零碎的线索,或许将来能拼凑出什么。
“那阉奴现在何处?”朱载垕问。
“已经……没了。”王安低声道,“伤势太重,又受了重刑,今早断了气。奴婢已让人处理干净了。”
朱载垕点了点头,并未在意一个阉奴的死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书案上这个冰冷的盒子上。盒子不大,却仿佛重若千钧,里面可能藏着陈矩,或者他背后那个谋划了“三十年之功”的神秘主使者,最核心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与“窃天”有关,可能与景王有关,甚至可能与父皇的病情、与大明的国运息息相关。
必须打开它。
“去找最好的锁匠,不,去找工部的巧匠,还有将作监的人,务必在不损坏盒内之物的情况下,打开这个盒子。”朱载垕沉声下令,“记住,要绝对可靠,此事绝密。”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王安躬身领命,看了一眼那盒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他也很好奇,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等等,”朱载垕叫住他,指了指王安带来的那摞陈旧卷宗,“这些是?”
“哦,这是奴婢让人从东厂和锦衣卫的旧档中,调出的、可能与陈矩这条‘线’有关的卷宗。”王安解释道,“主要是近三十年来,各地上报的、关于涉及方术、丹道、祥瑞、妖言惑众等案件的记录,以及宫中采买丹药、方士的相关记载。还有……一些关于建文朝旧人旧事的零星档案。时间久远,卷帙浩繁,且很多记录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奴婢只是粗略筛选了一些可能有关的,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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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垕看着那厚厚一摞、纸张泛黄甚至破损的卷宗,心中又是一沉。三十年,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尺度,足以淹没许多真相,也足以让许多阴谋在黑暗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毒树。要在这些故纸堆中,找到关于“三十年之功”的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再难,也要做。
“放在这里吧,孤慢慢看。”朱载垕挥了挥手,示意王安可以退下了。
王安将卷宗小心地放在书案一角,然后躬身退出了暖阁,轻轻带上了门。
暖阁内,只剩下朱载垕一人,面对着一个打不开的神秘盒子,和一摞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故纸堆。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宫灯的光芒显得更加昏黄,将他独自坐在书案后的身影,拉得孤寂而漫长。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卷宗,而是伸手,再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盒子,放在掌心,细细摩挲。盒子的材质很奇特,非金非木,冰凉中带着一丝润泽,仿佛是某种罕见的玉石,又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上面的铜锁小巧精致,锁孔的形状很古怪,像是一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钥匙齿痕。
三十年之功……这盒子,会是那“三十年之功”的成果之一吗?里面装的,会是“窃天”之术的秘密?还是景王身份的证据?抑或是……其他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
朱载垕试图摇晃盒子,里面没有声响,似乎塞得很满,或者有东西被固定住了。盒子的重量,似乎不仅仅来自材质本身。
他放下盒子,目光转向那摞卷宗。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拂去灰尘,翻开。发黄的纸张,墨迹已有些晕染,记录的是正德年间(明武宗朱厚照年号,嘉靖皇帝之前的皇帝)某地的一桩“妖道惑众”案,言辞粗疏,结论潦草,看不出什么特别。他又连续翻了几本,有关于地方献“祥瑞”的,有关于查禁“邪教”的,有关于宫中采买“龙涎香”、“紫金砂”等炼丹材料的账目……琐碎,庞杂,毫无头绪。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一份夹在卷宗中间、纸张相对较新(但也至少有十几年了)、用暗红色丝线装订的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小册子没有封面,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似乎是从某本更大的册子上撕扯或抢救下来的残页。
他抽出这本小册子,打开。里面的字迹是端正的馆阁体,但墨色深浅不一,似乎并非一次写成,而是断断续续的记载。记录的内容,让朱载垕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德八年,冬,有游方道人自称‘白云子’,于西山结庐,言能炼‘九转金丹’,可延寿一纪。京师达官显贵多有往求者,所费不赀。后事发,查其丹丸,乃以铅汞杂以香料为之,服者多有中毒呕血者。锦衣卫拿问,其人于狱中狂笑不止,言‘尔等凡夫,安知天机?吾道不孤,三十年后,自有应验者!’未几,暴毙狱中,死因蹊跷,查无实据。所遗物甚少,仅破旧道袍一,拂尘一,及未成丹丸数粒,呈怪异朱红色,异香扑鼻,与常丹迥异。有老吏识之,疑与《瘟神散典》所载‘赤焰丹’相似,然典籍散佚,无从考证。事遂不了了之。”
白云子!朱载垕心中一震。王安从那个刘太监口中听到的零碎词句中,就有“白云”!而且,这里提到了“三十年后,自有应验者”!三十年!又是这个时间!这个在正德八年(1513年)出现、预言“三十年后有应验”的妖道“白云子”,与陈矩所言的“三十年之功”,是否有联系?是巧合,还是同一条线索?
更让朱载垕心惊的是,记录中提到,白云子所炼的“未成丹丸”,呈“怪异朱红色,异香扑鼻”,有老吏怀疑与《瘟神散典》所载的“赤焰丹”相似!《瘟神散典》!沈清猗手中的那本邪书!难道这个“白云子”,也与《瘟神散典》有关?甚至,他就是“罗先生”?或者与“罗先生”是同伙?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翻看。后面的记载更加零碎,似乎是对“白云子”案的一些后续调查和猜测,笔迹也有所不同,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添加的备注。
“此丹丸之异,非寻常铅汞可致。或掺有异域奇毒,或合以诡谲方术。惜当时未深究。”
“白云子虽死,然其‘三十年后有应验’之语,京师多有传闻。后数年,间或有类似方士出没,所言多涉‘窃天’、‘夺寿’等悖逆之言,然皆不成气候,或遁或死。”
“嘉靖元年,有御史风闻奏事,言西山有前朝遗孽,假借道观,密谋不轨,或与‘白云’余孽有关。上命查,无果。疑为党争倾轧,不了了之。”
“嘉靖十五年,陛下始好方术,广求丹方。时有方士献‘紫气东来丹’,言采西山紫霞之气炼制,陛下服之,初有神效,后渐不豫。献丹方士不知所踪。或曰,此丹方来源可疑,或与旧事有涉。”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朱载垕拿着这本残破的小册子,手心里沁出了冷汗。虽然记录零散,语焉不详,甚至多有“或曰”、“疑为”等不确定之词,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已经浮现在他眼前。
正德八年的妖道“白云子”,炼制疑似与《瘟神散典》有关的“赤焰丹”,预言“三十年后有应验”。嘉靖元年,有传闻西山有“前朝遗孽”与“白云”余孽有关。嘉靖十五年,父皇开始痴迷丹道,有方士献上来源可疑的“紫气东来丹”,父皇服后“初有神效,后渐不豫”……
三十年!从正德八年(1513年)到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即朱载圳“薨逝”次年,也是陈矩开始真正得势的时间左右),正好差不多三十年!“白云子”的预言,“三十年后有应验者”,难道就是指的现在?指的就是陈矩,或者陈矩背后之人,利用父皇追求长生的心理,通过进献丹药、搜集秘闻,实施的某种长达三十年、甚至更久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的核心,很可能就是“窃天”之术!是利用邪术丹药,窃取父皇,甚至是大明国运的寿数、气运?
冷汗,顺着朱载垕的脊背滑下。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谋划了至少三十年的阴谋,其图谋之深、时间跨度之长、隐藏之隐秘,简直令人毛骨悚然!陈矩,很可能只是这个阴谋摆在明面上的执行者之一,在他背后,还有一个甚至多个隐藏得更深的主谋。这个主谋,很可能与“白云子”有关,与前朝遗孽有关,与《瘟神散典》有关,甚至……与那个“已死”的景王朱载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十年之功……这“功”,究竟是怎样的“功”?是已经接近成功,还是仍在进行?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复仇?是颠覆大明江山?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或者“窃天”?
朱载垕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三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张开,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笼罩在大明江山的每一寸土地上。而他和他的父皇,直到此刻,直到这张网即将收紧的时候,才隐约看到它的轮廓。
他猛地站起身,在暖阁中踱步。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必须立刻打开那个盒子!必须从陈矩留下的东西里,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谋划了“三十年之功”的黑手!
还有沈清猗!她手中的《瘟神散典》和“真正末页”,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必须尽快将她安全地接回京城!还有那个“罗先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揪出来!
“冯保!”朱载垕对着门外低喝一声。
一直在门外守候的冯保立刻推门而入:“奴婢在。”
“立刻去催问工部和将作监的人,那个盒子,最快什么时候能打开?告诉他们,孤只给他们一天时间!不,半天!若是打不开,或是损坏了里面的东西,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奴婢这就去!”冯保感受到太子语气中的急迫和寒意,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
朱载垕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冰冷的盒子和那摞陈旧的卷宗上。三十年……如此漫长的布局,如此深沉的阴谋。而他们,直到此刻,才堪堪窥见冰山一角。
时间,已经不多了。父皇的“三元之期”在一天天流逝,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能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步骤。
他必须更快,更狠,更准。
这盘棋,对手已经布局了三十年。而他,必须在剩下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关键,斩断那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操控了三十年的黑手。
他拿起那本记载着“白云子”的残破册子,手指用力,几乎要将脆弱的纸张捏碎。
“三十年之功?”朱载垕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所图为何,这大明江山,这朱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来窃取!”
“孤,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