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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镇国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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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镇国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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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镇国公印(第1/2页)
    火光映亮来人模糊的面容,陆擎和“无面鬼”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是敌是友,只在来人开口的瞬间。
    “可是陆公子?”为首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悍的中年“太监”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目光在陆擎和“无面鬼”身上一扫,尤其在陆擎颈侧那狰狞的黑色抓痕和两人狼狈染血的模样上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陆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强撑着身体,警惕地注视着对方,体内残存的内息微微流转,左手冰寒,右手灼热,蓄势待发。“无面鬼”更是将匕首横在胸前,尽管手臂因伤痛而微颤,气势却不减分毫。
    “沈先生命我等接应,以焰火为号。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顷刻即至,速随我来!”那中年太监似乎看出陆擎的疑虑,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在陆擎眼前一晃。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样式古朴,边缘有磨损痕迹,正面阴刻着一个扭曲复杂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幽光。陆擎瞳孔微缩——这是沈墨独有的、用以号令部分隐秘力量的“墨符”!他曾见过一次,符文样式、气息分毫不差!
    是沈墨的人!陆擎心中稍定,紧绷的神经略松,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
    “得罪了!”中年太监见状,不再犹豫,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几乎脱力的陆擎和“无面鬼”,动作迅捷却不失小心。中年太监则迅速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分别凑到陆擎和“无面鬼”鼻端。
    一股辛辣刺鼻、却带着清凉醒神气息的药味冲入鼻腔,陆擎精神微微一振,体内翻腾的气血似乎也平复了一丝。“无面鬼”也深吸了几口,咳嗽稍缓。
    “掩去踪迹,走!”中年太监低喝一声,率先向静思苑另一侧、更为荒僻的角落掠去。两名手下扶着陆擎二人,紧随其后,脚步轻捷,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他们并未走向冷宫或宫墙方向,反而向着静思苑深处、那片几乎被荒草和断壁残垣彻底吞噬的区域潜行。
    身后,侍卫的呼喝声、杂沓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火把的光亮将静思苑入口附近照得通明。但中年太监对这里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带着三人在残垣断壁、荒草荆棘中左穿右绕,时而伏低,时而疾行,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阴影,竟将追兵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堵爬满枯藤、看似实心的厚重宫墙之下。宫墙高大,墙砖斑驳,隐在几株巨大的枯树之后,极不起眼。
    中年太监在墙上几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顺序,或按或叩。片刻之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扎扎”声响起,宫墙底部,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墙砖,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内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息。
    “快!”中年太监率先钻入。两名手下扶着陆擎和“无面鬼”紧随其后。待最后一人进入,那墙砖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看,绝难发现异常。
    洞口后是一条狭窄、低矮、仅容一人通行的暗道,倾斜向下,空气混浊,弥漫着尘土和霉味。中年太监已点燃了一盏小巧的羊角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暗道显然是许久未曾使用,脚下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侧墙壁湿滑,布满苔藓。
    “这是前朝留下的旧排水暗渠,早已废弃,直通西华门外护城河的泄水口。”中年太监一边在前引路,一边低声快速解释道,“沈先生料到宫中恐有变数,预先安排了这条退路。两位请忍耐,约莫一炷香工夫便可出去。”
    陆擎被搀扶着,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颈侧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和灼痛,沈墨那醒神药的效力似乎正在减退。体内“阴阳引”气息因过度消耗和伤势而紊乱不堪,冰火两股内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痛哼出声,全部的意志都用来维持清醒,护住怀中那些滚烫的证据。
    “无面鬼”的情况更糟,他内伤颇重,又强撑许久,此刻几乎是被两人半架着前行,呼吸粗重,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警惕地留意着后方。
    暗道曲折向下,似乎深入地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又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如同竖井般的空间,下方水声潺潺,带着河泥的腥气。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梯,倚着井壁向上延伸,顶端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下。
    “上面就是西华门外废弃的泄水口,外面是护城河的芦苇荡。接应的船只已在附近等候。”中年太监停下脚步,示意手下先将“无面鬼”扶上铁梯,然后看向陆擎,“陆公子,可还撑得住?”
    陆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自己可以。他深吸一口潮湿阴冷的空气,强提精神,抓住冰冷湿滑的铁梯,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铁梯。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把证据交给沈墨!为云贵妃,为九皇子,也为陆家,讨一个公道!
    终于,当他的头探出泄水口,黎明天际那抹鱼肚白的微光,混合着河面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时,他几乎要虚脱晕厥。冰凉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驱散了体内的灼痛和眩晕。
    泄水口开在一处茂密的芦苇荡中,位置极为隐蔽。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如同幽灵般静静泊在芦苇深处。船头站着一位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老艄公,看不清面容。
    陆擎和“无面鬼”被迅速接应上船,中年太监和两名手下也紧随其后登上。老艄公一言不发,竹篙一点,乌篷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清晨的薄雾之中,沿着护城河,向着外城方向驶去。
    船上,中年太监迅速为“无面鬼”检查伤势,手法熟练地接续断骨,敷上金创药,又喂他服下一颗腥气扑鼻的黑色药丸。“无面鬼”闷哼一声,脸色稍缓,沉沉睡去,显然那药丸有镇痛安神之效。
    接着,他转向陆擎,看到陆擎颈侧那已经开始发黑溃烂、边缘蔓延出诡异绿色血丝的抓痕,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好霸道的毒!”他小心翼翼地为陆擎清理伤口,刮去腐肉,敷上一种冰凉的绿色药膏。药膏敷上,火烧火燎的刺痛感顿时减轻不少,蔓延的麻痹感也似乎被遏制了。但陆擎能感觉到,毒素并未根除,只是暂时被压制,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依旧盘踞在伤口深处,并向心脉缓缓侵蚀。
    “此毒诡谲,非比寻常,需沈先生亲自出手,或可化解。”中年太监处理完伤口,沉声道。他递给陆擎一颗赤红色的药丸,“此乃‘赤阳护心丹’,可暂时护住心脉,延缓毒性。公子先服下,我们即刻回返。”
    陆擎接过药丸吞下,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护住心脉,精神也为之一振。他靠在船舱壁上,看着舱外飞速倒退的河岸和逐渐亮起的天色,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静思苑的动静,那两个灰衣人(一死一逃),井下的火海和毒烟,还有那支求救的响箭……汪直和刘太后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与沈墨会合,研判证据,制定下一步对策。
    小船在薄雾和芦苇的掩护下,七拐八绕,最终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外城一处偏僻的、堆满杂物的小码头。码头上早已有另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候。陆擎和依旧昏睡的“无面鬼”被迅速转移上马车。中年太监对车夫低语几句,马车便驶入清晨渐渐苏醒的街巷之中。
    马车平稳而快速地行驶,穿过越来越热闹的街市,最终驶入一条静谧的巷子,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陆擎被搀扶下车,进入宅中。宅子内部别有洞天,穿过几重门户,来到一处陈设清雅、药香弥漫的静室。沈墨,已然等候在内。
    看到陆擎和“无面鬼”的惨状,尤其是陆擎颈侧那狰狞的伤口,沈墨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显出一丝惊容。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为陆擎诊脉,手指搭上陆擎腕脉的瞬间,眉头便紧紧皱起。
    “好阴毒的掌力!不,是爪毒!这毒性……古怪!”沈墨声音凝重,指尖内力微吐,探入陆擎经脉,仔细感应。“阴寒蚀骨,却又蕴含一股诡异的燥热邪毒,如跗骨之蛆,更在不断吞噬你自身生机,与你体内‘阴阳引’的阴寒之气隐隐呼应,甚至有融合壮大之势!若不尽快拔除,一旦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他立刻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金针,手法如电,瞬间在陆擎胸前、颈侧、头顶要穴刺下十余针,暂时封住毒素蔓延。又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灯火上灼烧后,小心翼翼地剜去陆擎伤口处更多发黑溃烂的皮肉,直到露出鲜红的血肉,流出颜色正常的鲜血。整个过程,陆擎疼得冷汗涔涔,却咬牙硬挺,一声不吭。
    接着,沈墨又取出数种药粉药膏,调和成一种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糊状物,敷在陆擎伤口上,并用特制的绷带包扎好。最后,他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碧绿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凉意的药丸,让陆擎服下。
    “此乃‘碧凝丹’,以百年雪莲为主药,佐以十七味解毒灵材炼制,可化解百毒,镇压阴寒邪祟。但能否根除你体内这古怪爪毒,还需观察。你且运功调息,化开药力。”沈墨沉声道,脸色并未因用药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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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擎依言盘膝坐下,运转“阴阳引”心法,引导体内残存内力,化开“碧凝丹”的药力。一股清凉中正的气流自丹田升起,循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阴寒燥热交织的爪毒似乎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消融。颈侧伤处的灼痛和麻痹感大减。然而,当这股清凉药力运行到胸腹要穴时,却遇到了阻力——那股盘踞的、源自“阴阳引”本身的阴寒之气,与爪毒中的阴寒成分似乎有某种同源般的吸引力,竟隐隐纠缠在一起,抗拒着“碧凝丹”药力的化解!虽然“碧凝丹”药力强横,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蔓延,但要彻底根除,似乎力有未逮。
    陆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缓缓收功,将情况告知沈墨。
    沈墨听完,沉吟良久,又仔细检查了陆擎的伤口和脉象,眉头越皱越紧。“果然如此。这爪毒之中,蕴含的阴寒毒性,与你所中‘阴阳引’之毒的阴寒部分,系出同源!不,更准确地说,它们像是源自同一种更为诡异霸道的阴寒奇毒,只是表现方式和使用手法不同。下毒者,即便不是同一人,也必然有极深的渊源,或者,共用着同一种罕见的毒源!”
    同源之毒!陆擎心中剧震!自己体内的“阴阳引”奇毒,乃是幼时在镇国公府遭逢剧变时所中,下毒者身份成谜。而这静思苑密道中,守药人所中之毒(从其癫狂状态和爪带剧毒来看,他必然也长期接触、甚至被毒药侵蚀变异),竟与“阴阳引”之毒同源?这绝非巧合!难道说,当年毒害云贵妃、构陷镇国公府,以至于后来给自己下“阴阳引”之毒的,竟是同一批人?或者说,幕后黑手掌握着一种罕见而强大的毒源,用于不同的目的?
    这个发现,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谜团,更多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关联。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沈先生,还有此物,请过目。”陆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瓶底刻有异符的“断肠”毒药,以及那染血的人皮刺书、青丝和日记,放在沈墨面前的桌案上。
    沈墨的目光首先被那瓶“断肠”毒药吸引。他拿起瓷瓶,仔细观察瓶底的微小异符,又拔开木塞(动作极其小心),凑近瓶口,以掌风轻轻扇动,嗅了嗅气味,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鬼鸠泪’?”沈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疑,“不,不对,气味有相似,但更为驳杂阴毒,还混合了至少三种我从未闻过的异毒!其中一味,带着海外火山岛特有的硫磺与腥檀之气;另一味,阴寒刺骨,似生于极阴极秽之地;还有一味……甜腻如蜜,却隐含燥烈,倒像是南疆某些巫蛊之术中提及的‘欢喜瘴’的变种……这瓶毒,绝非中原之物!炼制手法也极其诡异阴损!”
    他放下毒药瓶,又轻轻展开那片硝制过的人皮刺书。看到上面娟秀却绝望的字迹,尤其是那个用血点染的莲花图案时,饶是沈墨见惯生死,也不禁动容,长叹一声:“云贵妃……果然是为人所害,含冤莫白!这刺书之法……何其惨烈,何其决绝!”
    接着,他又翻看了那本日记。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眼中寒光闪烁。当看到“汪公公”、“刘嬷嬷”、“香料”、“香灰”、“小禄子”、“春娥”等字眼时,他握着书页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汪直!刘氏!”沈墨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冷如寒冰,“祸乱宫闱,戕害皇嗣,构陷忠良,其罪当诛!”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一片空白处。他凑近灯火,仔细查看,又用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甚至还沾了点茶水,在空白边缘涂抹了一下。
    “有蹊跷。”沈墨沉声道,起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银盒,打开,里面是一些细腻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粉末。他用一根银簪挑起少许粉末,均匀地洒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然后取出一块光滑的黑色石片,在洒了粉末的纸面上轻轻刮拭。
    渐渐地,在白色粉末的衬托下,空白的纸页上,竟隐隐浮现出几行极其浅淡的、似乎是用特制药水书写、干了之后便无影无踪的字迹!字迹与前面日记的笔迹相同,但更加潦草、颤抖,似乎书写时处于极大的恐惧和匆忙之中:
    “他们发现了……在查……汪公公让我把剩下的‘香料’都处理掉……埋在……埋在镇国公府后园……那棵老槐树下……和……和那东西一起……我不敢……可我不得不做……今夜子时……子时……”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但被什么污渍(也许是血,也许是泪)浸染模糊,再也无法辨认。
    “镇国公府……后园……老槐树……那东西?”沈墨低声念出这几个词,眼中精光暴射,猛地看向陆擎!
    陆擎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却又因伤势和激动,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被沈墨扶住。
    镇国公府!老槐树!那东西?!
    父亲的书房窗外,确实有一棵百年老槐树!那是他幼时玩耍的地方!难道……难道当年构陷镇国公府“谋逆”的所谓“证据”,那些与他父亲“通敌”的信件、印信,竟然……竟然是汪直指使这个小太监,埋在那里的?而那“剩下的香料”,显然就是毒害云贵妃的同一种毒药!汪直将毒药和构陷的证据埋在一起,是想坐实镇国公府“毒害宫妃、意图不轨”的罪名?还是另有所图?
    “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陆擎声音干涩嘶哑,紧紧抓住沈墨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难道除了信件印信,还有别的、更致命的“证据”?
    沈墨神色凝重至极,他再次仔细检查那片浮现字迹的纸张,特别是被污渍浸染模糊的部分。他又用银簪沾了些许特殊的药水,轻轻涂抹在污渍处,试图还原字迹,但效果甚微,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几个模糊的笔画,似乎是一个方形的轮廓,以及……半个残缺的、扭曲的符文?那符文,竟与那瓶“断肠”毒药瓶底的异符,有几分相似!
    “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提到‘和那东西一起’,又特意用隐形药水书写,藏于日记夹页,且与毒药同埋……此物定然非同小可!”沈墨缓缓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或许,是比信件印信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甚至……可能指向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看向陆擎,一字一句道:“陆擎,你必须立刻去一趟镇国公府旧址!那棵老槐树下,很可能埋藏着洗刷你陆家冤屈、甚至揭开这一切背后更大阴谋的关键证据!而且,必须快!汪直和刘太后那边,一旦得知静思苑事发,必定会联想到这个小太监和埋藏的罪证,他们很可能抢先一步,去销毁证据,甚至……设下新的陷阱!”
    陆擎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沉入冰海。镇国公府,那个他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地方,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快乐与痛苦记忆的府邸,那个在八年前的血夜中化为废墟和焦土的“谋逆”之地……如今,竟然可能埋藏着为家族昭雪的希望,以及更深的黑暗秘密?
    去,必须去!无论那里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去!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陆家上下百余口冤魂,也为了云贵妃,为了那个未曾谋面就夭折的九皇子,为了所有被这黑暗吞噬的无辜者!
    “我去!”陆擎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但随即,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无面鬼”,又摸了摸自己颈侧被包扎好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依旧盘踞的阴毒和紊乱的内息,眉头紧锁,“但我现在这状态……”
    “你的毒,我已用金针和‘碧凝丹’暂时压制,十二个时辰内当无大碍。但切记,不可再妄动真气,尤其不可催动‘阴阳引’阴寒一面,否则毒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沈墨肃然道,又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瓷瓶和一包金针,“这些是应急的丹药和施针之法,你带上。至于他……”沈墨看向昏迷的“无面鬼”,“伤势虽重,但未伤及根本,我已处理妥当,静养月余可愈。此地已不安全,我会立刻安排人将他转移到更隐蔽之处。”
    说罢,沈墨走到静室一角,启动机关,露出一道暗门。“从此处密道离开,可直通城外。我会派人接应,并尽可能为你引开可能存在的盯梢。记住,镇国公府旧址如今是官产,常年有兵丁把守,且靠近五城兵马司,一旦有异动,反应极快。你只有一次机会,务必谨慎,拿到东西,立刻远遁,不可有丝毫恋战!”
    陆擎重重点头,将沈墨给的丹药金针收好,再次看了一眼桌上那染血的人皮刺书、青丝、日记和毒药瓶,将它们仔细贴身藏好。最后,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眉头紧锁的“无面鬼”,对沈墨深深一揖:“先生大恩,陆擎没齿难忘!‘无面鬼’就拜托先生了!”
    “放心。一切小心!”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凝重与期许。
    陆擎不再多言,转身毅然踏入暗门之中。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迅速远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寒与灼痛,奔向那处早已在记忆中化为废墟、却可能埋藏着惊天秘密与最后希望的——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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