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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改良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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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改良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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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改良迷烟(第1/2页)
    “安魂香”三个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庆余堂密室中每个人的心头。黑鸦卫不再明目张胆地全城大索,转而使用这种无色无味、可随风扩散的迷烟在夜间进行秘密清理,这无疑宣告了追捕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阴险和危险的阶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种你甚至不知道何时会飘来的、能让人悄无声息昏睡的“暗箭”。
    陆擎的身体状况虽然因“熏蒸疗法”而得到一丝微弱缓解,但代价是肺部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后的剧痛和更深的虚弱。然而,黑鸦卫策略的转变,让他无法安心休养。他必须尽快找到应对“安魂香”的方法,否则,他手下那些在暗处活动的兄弟,包括石敢、疤脸刘、丁老头,以及混入“施药点”的陈三等人,随时可能像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流民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入黑鸦卫的魔掌。
    “林兄,‘安魂香’一事,至关重要,关乎兄弟们的身家性命,也关乎我们能否继续探查下去。”陆擎强忍着咳嗽,看向正在一堆医书中埋头苦寻的林慕贤。自从那日石敢带回消息,林慕贤就翻遍了庆余堂的藏书,甚至冒险去拜访了几位相熟但信得过的老药工,希望能找到关于这种黑鸦卫秘制迷烟的蛛丝马迹。
    林慕贤抬起头,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显然已经熬了不止一个通宵。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振奋:“公子,这几日我查阅了沈先生留下的笔记,也询问了几位对毒物迷药有所涉猎的前辈,再结合丁老所说的,那些夜里失踪之人,事后附近往往留下极淡的、类似劣质檀香的气味,我推测,这‘安魂香’,主料很可能确实是曼陀罗花、草乌头、闹羊花这类具有强烈麻醉、致幻功效的药材。”
    “这些药材并不罕见。”陆擎蹙眉道。
    “确实不罕见,”林慕贤点头,“但黑鸦卫所用,必是经过精心配伍、反复提纯的秘方,其效力和发作速度,远非普通江湖下三滥的迷香可比。沈先生笔记中曾提过一句,说他曾解剖过几名疑似中黑鸦卫迷烟而死的尸体,发现其脑中经络有异,推测其迷烟中可能混有某种能干扰神智、甚至损伤脑髓的罕见药物,或许来自海外番邦。这也是为何普通提神醒脑的药物,对其效果甚微。”
    “干扰神智……损伤脑髓……”陆擎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头寒意更甚。黑鸦卫用这东西,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让人昏睡。
    “那可有破解或抵御之法?”石敢急切地问道,他手下的漕帮兄弟多在码头、街巷活动,最容易成为目标。
    林慕贤沉吟片刻,走到一旁的书桌边,摊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草药图形和配伍公式。“完全破解,在不知其确切配方前,谈何容易。但抵御,或许可行。我这几日反复思量,结合沈先生笔记中一些关于‘辟秽解毒、醒脑开窍’的思路,草拟了几个方子。”
    他指着其中一张纸道:“此方名为‘清心散’,以苏合香、冰片、麝香、牛黄等芳香开窍、清热解毒之品为主,佐以石菖蒲、郁金化痰开窍,朱砂、雄黄镇惊安神,研为极细粉末,用蜡丸密封。嗅之可提神醒脑,内服少许亦可抵御一般瘴气秽浊。对普通迷烟当有几分效果,但能否对抗黑鸦卫特制的‘安魂香’,尚未可知。”
    他又指向另一张纸:“此方名为‘定魄丹’,走的是固本培元、扶正祛邪的路子。用人参、黄芪、白术、茯苓等补气,熟地、当归、白芍等养血,龙骨、牡蛎、琥珀等镇惊安神。制成丹丸,长期服用,可强壮体魄,稳固心神,对抵御外邪侵袭或有裨益,但起效慢,且药材珍贵,难以大量配制。”
    陆擎仔细看着那两个方子,眉头紧锁。清心散侧重“外御”,但药材昂贵(如麝香、牛黄、冰片),且效果存疑;定魄丹侧重“内固”,但需长期服用,远水不解近渴,而且人参、黄芪等物,在如今被严密封锁、物资匮乏的杭州城内,也极难大量获取。
    “就没有更快、更有效,而且……更易于获取和制作的法子吗?”陆擎问。他们需要的是能迅速装备给石敢手下那些兄弟,甚至可能大量制作,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
    林慕贤苦笑:“公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要效果好,又要材料易得,制作简便,这……”
    “林大夫,”一直沉默旁听、眉头紧锁的疤脸刘忽然开口,他声音沙哑,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粗粝,“您说的那什么曼陀罗、草乌头,是不是就是咱们道上以前那些下三滥拍花子用的‘蒙汗药’的主料?”
    林慕贤一愣,点头道:“确有共通之处。江湖上的‘蒙汗药’,多用曼陀罗、草乌、闹羊花等物粗制而成,气味浓烈,需下在饮食中,或近距离吹送,远不及黑鸦卫的‘安魂香’精纯隐秘。”
    疤脸刘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那就是了。咱们在道上混的,特别是干漕运、走镖、看场子这些行当的,难免会碰到使蒙汗药的剪径贼。虽说各有各的盘口,轻易不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坏规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咱们也有自己土法子防身。”
    “哦?刘爷请讲!”陆擎精神一振。
    疤脸刘道:“说穿了也简单。曼陀罗、草乌这些东西,药性再猛,它总得进了口鼻,迷了心窍才能起作用。咱们防不住它飘过来,但可以在它飘过来之前,提前弄点更冲、更醒脑的东西,先把口鼻护住,或者一觉得不对,赶紧闻一闻,提提神。”
    “具体是什么?”林慕贤也来了兴趣。
    “五花八门。”疤脸刘道,“有随身带一小瓶提神醒脑的‘通关散’,主要就是冰片、薄荷、樟脑、皂角这些磨成粉,呛是呛了点,但管用。也有用生姜、大蒜、茱萸捣碎了,用布包了塞鼻孔里的,味道冲,但能顶一阵。还有更狠的,直接用辣椒面、芥末粉,觉得不对劲就抹一点在鼻子下面,那滋味……保管什么迷糊都给激灵醒了。”
    陆擎和林慕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这些法子虽然粗陋,甚至有些可笑,但确实源于底层百姓在长期与危险和困苦斗争中总结出的、最直接有效的生存智慧。黑鸦卫的“安魂香”再厉害,它总归是迷烟,是作用于口鼻呼吸和神智的。如果能用更强烈的、具有刺激性、开窍性的气味,提前干扰或阻断其吸入,或许真的能起到一定抵御作用!
    “辣椒、生姜、大蒜、茱萸……”林慕贤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辛辣开窍,发散辟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本草》有载,生姜,解表散寒,温中止呕,其性辛散,可辟秽恶;大蒜,解毒杀虫,消肿止痛,其气熏烈,可通五脏,达诸窍,去寒湿,辟邪恶;茱萸,散寒止痛,降逆止呕,亦能开郁化滞……这些寻常之物,性皆辛温走窜,最能通窍醒神,辟除秽浊瘴气!虽然简单,但正因其性烈味冲,或许反而能克制那阴损的迷烟!”
    他越说越兴奋,立刻扑到书桌前,抓过一张新纸,笔走龙蛇:“若是将生姜汁、大蒜汁浓缩,混合少量茱萸粉、冰片末,再加入一些具有吸附作用的木炭粉、滑石粉,以蜜或胶调和,制成膏状,或者直接浸透布条、棉絮,塞于口鼻之前,或随身携带,一旦察觉有异,立刻取出嗅闻甚至含在舌下……其辛辣冲烈之气,必能刺激口鼻,提神醒脑,或可一定程度上抵御迷烟入侵!”
    “还有辣椒!”石敢也插话道,“咱们跑船的兄弟,有时在舱底气闷晕船,或者夜里守船犯困,就嚼一口生辣椒,或者用辣椒粉抹鼻子,那劲儿,保管什么瞌睡都没了!”
    “不错!辣椒性热味辛,同样有开胃消食、温中散寒、活血驱风之效,其辛辣刺激,醒神之力恐怕犹在生姜大蒜之上!”林慕贤连连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此物乃海外传来,近年方在闽粤等地稍有种植,杭州城内恐怕存量不多,且价格不菲。”
    陆擎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此法虽好,但需提前察觉异味,并迅速反应。黑鸦卫的‘安魂香’既然被用来秘密行动,想必力求无声无息,中者往往在不知不觉中昏睡。等察觉到不对,恐怕已经晚了。而且,此物需随身携带,使用时难免有动作,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容易暴露。”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是啊,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如何提前知道“安魂香”来了?等你闻到那淡淡的檀香味,或许已经吸入了不少,等你想去掏“辟秽膏”,可能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一直沉默的丁老头,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老朽在义庄收敛尸体多年,各种死法见得多了。有些是被毒杀的,七窍流血;有些是病死的,面目安详;也有些……是中了邪术或者迷药,死得不明不白。老朽发现,但凡是中了迷药昏睡过去,最后窒息或者冻饿而死的,其指甲末端,往往呈现一种淡淡的青紫色,与普通窒息略有不同。而且,在刚昏迷不久时,如果用力掐其人中、虎口等穴位,反应会极其微弱甚至没有,但其耳垂、指尖等末梢,却会比常人更凉一些。”
    丁老头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安魂香’既然是迷烟,吸入者昏迷,其体征变化或许也有迹可循。若是能提前觉察自身有昏沉、指尖发凉、呼吸变缓等迹象,或许就能抢在彻底昏迷前,使用林大夫说的那‘辟秽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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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慕贤眼睛一亮:“丁老所言极是!昏迷先兆!若能掌握自身细微变化,或可争取到一线生机!另外,或许我们还可以从‘安魂香’本身的气味入手。既然其有类似檀香的气味,哪怕再淡,也总有迹可循。我们可以配制一些对气味极其敏感的人,或者……训练一些动物,比如狗,它们的鼻子比人灵得多,或许能提前预警!”
    “动物?”陆擎心中一动,想起沈墨笔记中曾提过,黑鸦卫似乎驯养了一种嗅觉灵敏的黑鸦,用于追踪。他们是否也能利用动物?
    “狗太显眼,而且容易暴露。”石敢摇头,“不过,老鼠或许可以。码头仓库、街巷角落,老鼠最多,也最不引人注意。若是能利用老鼠对那气味的反应……”
    “不妥。”林慕贤否决道,“老鼠难以控制,且其反应无法准确传达给我们。倒不如……训练我们自己的人,提高对气味的敏感度。可以配制一些气味清淡但持久的香囊,让大家随身佩戴,里面放上薄荷、冰片、白芷、丁香等具有醒神、又能提升嗅觉敏锐度的药材。长期佩戴,或许能让鼻子更灵些,更容易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檀香’味。”
    思路渐渐打开,虽然每一个想法都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困难和局限,但至少,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从完全被动地祈祷不要遇上,到开始主动地思考如何预警、如何抵御、如何应对。
    “就这么办!”陆擎一锤定音,尽管这个动作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林兄,辛苦你,尽快将‘清心散’和‘定魄丹’的方子精简优化,选取最易得、最有效的几味主药,先少量配制一些,给石敢、刘爷、丁伯,还有几位关键的兄弟备用。同时,立即着手研制那‘辟秽膏’,生姜、大蒜、茱萸这些材料,让兄弟们分头去集市、药铺小心采购,哪怕多跑几家,也不要引起注意。辣椒若能找到,也买一些,但不必强求。”
    “石敢,你挑选几个最机灵、最沉得住气的兄弟,从今天开始,由林兄简单训练一下,让他们熟悉昏迷前可能出现的细微征兆,比如头晕、指尖发麻发冷、呼吸不畅、闻到的气味变化等等。同时,让大家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嗅觉和警觉性。”
    “刘爷,麻烦你让水猴子的兄弟,在码头、街巷活动时,多留意气味的变化,特别是夜间,如果闻到异常的、类似檀香又有点怪的味道,立刻互相提醒,迅速远离,并记下位置和风向。”
    “丁伯,您经验最丰富,也最不引人注意。您多留意义庄附近,以及那些偏僻角落,如果发现有无故昏迷或死状可疑之人,特别是符合丁伯您所说特征(指甲青紫、末梢发凉)的,尽量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检查其口鼻、衣物,看能否找到残留的迷烟痕迹,或者……他们身上是否带着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在黑鸦卫的行动中成为目标。”
    分工明确,众人领命而去。虽然前路依然凶险,但至少,他们不再坐以待毙,开始尝试着武装自己,在这张散发着檀香味的无形大网下,寻找生存和反击的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庆余堂的密室和后面的小院,变成了一个紧张而忙碌的“工坊”。林慕贤翻遍了庆余堂的库房,又让石敢、疤脸刘等人通过各自的渠道,零零散散地采购来所需的药材。生姜、大蒜、茱萸这些寻常之物还好说,冰片、麝香、牛黄等珍贵药材就稀缺得多,只能少量使用。辣椒果然如林慕贤所料,在杭州城内难以大量购得,只找到一些干辣椒,被小心地研磨成粉,作为“辟秽膏”的加强配料。
    林慕贤将自己关在屋里,反复试验“辟秽膏”的配方比例。生姜汁和大蒜汁的浓稠度、茱萸粉的用量、冰片的比例、以及用何种基质(蜂蜜、面糊、甚至猪油)调和才能既保持药效,又便于携带和使用……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尝试。刺鼻的辛辣气混合着药材的苦味,不断从门缝中飘出,让偶尔经过的石敢都忍不住打喷嚏。
    而石敢则从手下和水猴子的弟兄中,挑选了五个最机警、最可靠、也最不怕死的汉子,由林慕贤进行简单的“培训”。林慕贤用一些药性温和的安神草药,模拟出轻微晕眩、肢体麻木的感觉,让他们体会和记忆。同时,让他们反复嗅闻林慕贤特意调制的、模拟“安魂香”淡檀香气味的香饼(当然是无害的),训练他们对这种气味的敏感度。甚至,林慕贤还尝试用针灸刺激他们的迎香·穴等穴位,据说能暂时提升嗅觉。
    丁老头依旧每天早出晚归,收敛着城市各个角落无人认领的尸体。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检查得也更加仔细。他甚至在腰间挂了一个林慕贤给的、装满了“辟秽膏”碎末的小香囊,用他的话说是“去去尸体的晦气”,实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疤脸刘则动用了漕帮的关系,在码头苦力、街巷乞丐、更夫等最底层、也消息最灵通的人群中,悄悄散出话去:夜里如果闻到奇怪的檀香味,或者看到有人莫名其妙晕倒,别好奇,别靠近,能跑多远跑多远,然后想办法给“刘爷”的人递个信。虽然不能明说,但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警告,在底层百姓中往往流传得很快。
    陆擎没有参与具体的调配和训练,他的身体不允许。但每一次试验的进展,每一个兄弟训练后的感受,丁老头带回来的任何一点可疑信息,他都要仔细听取,反复琢磨。他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蜘蛛,努力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试图从这纷乱的信息中,拼凑出黑鸦卫行动的规律,找出那张“网”的漏洞。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赈灾伪装”这条线。他让石敢通知混入施粥点的陈三,白天观察记录要加倍小心,绝不可有任何引起怀疑的举动。记录的重点,从单纯的数量,转向了那些“药材”发放的规律,领药人群的特征(是否特定人群被“关照”),以及那些喝了药汤后出现不适(如腹痛、呕吐、昏沉)的人,被带去了哪里。
    几天下来,虽然“辟秽膏”的研制还在摸索,训练的效果也未知,但一种凝重的、带着紧张期待的气氛,在“义仁盟”这个小小的团体中弥漫开来。他们像一群在黑暗森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手中只有几支自制的、不知道能否点亮前路的火把,但至少,他们不再完全盲目。
    这天夜里,杭州城依旧沉寂。但靠近运河码头的一片低矮棚户区边缘,一个蜷缩在破庙角落里的老乞丐,在睡梦中忽然抽搐了一下,鼻子无意识地耸动,随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那双原本浑浊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硬块——那是疤脸刘让人分发下来的、据说能“辟邪”的古怪膏药,带着刺鼻的姜蒜和辛辣气味。他抠下一点点,不动声色地抹在鼻子下面。
    一股极其辛辣刺激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与此同时,他也确实闻到了,夜风中飘来的一丝极其微弱、与破庙霉味和运河腥气格格不入的、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怪异气味。
    那气味,正从棚户区的方向,随着微风,缓缓飘来。
    老乞丐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没有任何犹豫,用破烂的袖子捂住口鼻,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老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破庙,迅速消失在另一条狭窄黑暗的巷道里。
    几乎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几个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从棚户区的阴影中悄然冒出,动作迅捷而沉默,开始挨个“检查”那些在破旧窝棚中沉睡的流民。偶尔有一两个流民在昏迷前发出些许呓语或闷哼,也很快消失在夜风里。
    这一夜,棚户区又少了三个人。一个是在码头做短工的独臂汉子,力气大,人缘好;一个是带着生病孩子的寡妇,孩子前几天在施粥点领了“药”后,一直昏睡不醒;还有一个,是前几天刚从外地逃难来的书生,总是喜欢在破庙墙上写些谁也看不懂的诗句。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落入水中的石子,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
    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庆余堂的密室里,陆擎从匆匆返回的石敢口中,听到了老乞丐的回报。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在听到“闻到怪味,提前撤离”这几个字时,亮得惊人。
    改良迷烟,或者更准确地说,寻找对抗“安魂香”的方法,迈出了艰难而有效的第一步。虽然那“辟秽膏”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流泪,虽然训练的效果还有限,虽然他们依然无法正面对抗那无形的毒烟,但至少,他们有了预警的可能,有了挣扎的余地。
    黑暗依旧浓重,猎手依然潜伏。但猎物,已经不再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待宰羔羊。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中,每一点微小的准备,每一次成功的预警,都可能在未来某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陆擎知道,这场关于烟雾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这令人窒息的毒烟和绝望的阴霾中,为他和他的同伴,也为这座濒临崩溃的城市,寻找到那一丝能够呼吸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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